重返十三岁-第3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想到这一点就意味着她不得不承认,在父母心中,她在三个孩子里头只能排在末尾。有选择就意味着优先,明白不代表释怀,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最爱,真的很心酸。
一直以来,许多都跟父母关系表现的十分融洽,她心思藏得深,一点儿叛逆期都没有过。只是许多自己知道,也就是这样了。
她小时候干活最多,挨打最厉害。许妈曾经用水瓢砸她的脑袋,生生将瓢给打破了。直到小学毕业,父母惊觉她已经是大姑娘,怕再打人跑了怎么办,才再也没动过手。
长大成人的许多曾经坐在许妈身边,满脸微笑地听许妈炫耀自己的育儿经,始终点头: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收视女王陈乔恩带着母亲参加了不少亲子节目,许多冲着童颜□□的乔恩美女看综艺时却忍不住感慨万千。从生硬到和解,陈妈妈从未觉得自己做过了任何事,陈乔恩从头到尾都是配合脸。但心里头究竟怎么想,只有东方教主自己知道了。
许多打小就学着做一个聪明乖巧懂事的孩子,而且一度很成功,村里大人一提起她来都要夸一句懂事能干。可是性格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到最后你是怎样还是怎样。那种强撑起来的镇定自若成熟大气不过是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长大成人以后,许多在不断地碰壁中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个性中的短板,她所有挂在嘴上奉为圭臬乍听之下简直真理的理论,统统来自于书本网络等等现成的知识,而并非自己人生体会总结出的经验。所以到了必须独当一面的年纪,许多沮丧地发现,真碰上事儿了,她根本束手无措。
许妈一直强调自己喜欢许多。当初许多刚出生时,许奶奶跟许爸是准备将许多送人的,连人家都联系好了。只是许妈天天带着,心里头舍不得,就往后面拖。先是说给孩子喂奶到满月,然后说一百天,再然后就是六个月。
“那户人家也不行。倒是城里人呢,那个妈妈板板正正的,有文化有派头的老太太。可女儿有精神分裂症啊。老太人一走,乖乖,你还不得被折腾死啊。”
不知道是许家一直拖来拖去惹烦了那户人家,许多就没送出去。
许多五个月不到的时候,被许妈抱怀里在院子里的竹床上乘凉。夏夜惊雷,四个多月大的小婴儿被惊到了,浑身惊厥抽搐。许爸一把抢过许多就往地上丢,许妈“啊”的一声连忙下地将她搂回怀里,哭着喊:“再逼着我,我抱着两个女儿一起死,反正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这些事是许妈跟许多讲的。许多并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虽然后来在孩子面前,许爸许妈是虎妈猫爸的模式,自己姐弟闯了祸都是偷偷告诉爸爸,爸爸再帮忙瞒住妈妈这种风格。可许多也记得三岁时曾经被许爸挂在老房子的梁上打,打的她嘴巴鲜血直流也不歇手。她想当初许爸下得了那个狠手。
她真心不再怨恨父母,也不会有父亲是个蛇精病的想法。如果说母亲经历了孕育分娩的过程,天然就对孩子存在感情;那么在这个流程里头多半是旁观者的父亲,就很难生出柔情了。大多数时候,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所以才有“生恩不如养恩大”的说法。
父母总是爱自己的,否则将她往那户人家一送,许多心道自己的人生多半是部看她有多惨的苦情剧。
苹果不算太大,黄皮上泛着红,大概是一种名为“黄帅”的品种。
许多怔怔地看着苹果,微黄的灯光为它镀了层柔和的光晕,带着种不可名状的暖意。她的喉头像是被哽住了,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接过苹果就赶紧转身走。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落泪。
她上高中时,有一阵许妈就在她们高中附近的服装厂上班。许多中饭晚饭都去许妈厂里食堂吃。食堂一份素菜五毛钱,一份荤菜一块钱。许妈每次都是买一份素菜一份荤菜,自己从不碰荤菜说吃了头晕,全都挟给她。当时大概是快到父亲节还是母亲节,班主任让班上每个同学都写封信给父母,感谢父母。许多写了这件事,一边写一边哭,纸都皱了。班主任让他们拿回家给父母看,据说好多同学都跟父母哭成了一团。许多却一直收在书包里,怎么也不想给父母看。后来班主任又从中挑选了几份他认为好且有代表性的,让人上讲台读,其中就有许多。临到那天开班会,许多假装信不知道丢在哪里了,赖了过去。她的感情,即使是对父母的感情,她也只习惯放在心里,仿佛暴露了出来会很羞耻一样。
该怪谁呢?是她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早熟懂事让父母不由自主地放心从而将更多精力放在需要他们操心的另外两个孩子身上;还是一贯对自己苛刻的母亲将许多当做另一个自己,所以无意识间会用对待自己的标准去对待。
父母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担任的角色。
想起每天早饭时,连桌上新炒的给她们姐妹带菜剩下的蔬菜都几乎不沾筷子,只挟了两筷子咸豆酱下饭的妈妈,许多觉得心头积攒了多年的怨怼像雪人暴露在了太阳底下,慢慢融化。
现在,她好想抱着妈妈说:“妈妈我爱你,妈妈我原谅你了,妈妈我真的不怪你了。”
因为你已经竭尽所能给出了你所能给我的最好的一切。
许多默默流着泪一路走回家。黑夜给了她最好的保护,她可以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落泪,不再伪装坚强,伪装无所不能。苹果在路上没来得及吃,许多却不打算分给姐姐跟弟弟。那是妈妈给她的,单独给她,她谁也不会给。
吃过饭收拾完毕,许多悄悄回了自己房间。她捧着那个苹果,珍惜地一口一口咬下去,慢慢的咀嚼,让果肉香甜的气息充斥整个味蕾,然后再缓缓地咽下去。
曾经有位主修心理学的同事一针见血,你不爱自己。连自己身体都不爱的人,怎么可能爱自己。
第406章 下饵()
♂
晋江独一无二的防狼措施; 买文一半以上立即看,否则延后24小时 一般人家都会在房前屋后的隐蔽处盖一圈半人高的半圆形砖墙; 里面挖坑,埋进一个大水缸(当地人俗称毛缸); 露出十厘米高的边,然后一家人的粪便全都倒进去; 等待自然发酵后当做有机肥。
许多生无可恋地拎着两个痰盂下了楼。她姐正坐在厨房里头的小桌旁吹碗上的热气; 她闻到了麦片的香味。许多很想来一句:“姐; 你去倒痰盂好不好?”然后觉得这时干这事实在太缺德; 只好硬着头皮出了院子。
许家的毛缸在午后大约七八米远的地方; 旁边长了棵大槐树; 枝头抽出点儿嫩嫩的芽儿。
许多刚靠近毛缸就想捏鼻子; 好想吐; 她的耐受力早就退化了,承受不起。她皱着眉头苦着脸,迅速拿开痰盂上的盖子,然后往里面倒。
让许多崩溃的一幕发生了,粪液溅了起来,粘到了她的裤腿上。许多看着那黄褐色的小点,呜呜呜——求放过; 我宁可当三十岁一事无成的大龄剩女。求空间; 求空间赐予我抽水马桶。
许多如丧考妣地拎着臭烘烘的两个痰盂走了足有五十多米路; 找到了她以前用来刷痰盂的水坑边。刷马桶的水坑; 能有多干净; 她连赶紧洗洗裤子上的粪液都做不到啊。
匆匆忙忙刷好痰盂,她站起身,准备回家。身后有人走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笑嘻嘻地朝她挤眉弄眼:“许多,你又刷马桶啊?”
许多认出了他,程昆,无他,这孩子有双招牌的斜视眼。
程昆家的条件,在村里讲,算是很不错了。他爸隶属第一批敢于吃螃蟹的梯队,没挣到大钱,但此时也足以建起村里头最漂亮的一栋小楼。许多跟他一个班,不算能玩到一块的人,但一个村里头总有几分香火情。
许多上大学时回家听她妈提起过程昆。这倒霉催的孩子跟人打架被警察带到医院看伤,见了她妈老远就笑嘻嘻的打招呼。说上学时最佩服的人就是许多,又聪明又勤奋。他爸妈常说他能有许多一半的一半,就烧高香了。
许多当时就笑笑,她当初意气风发,正是村里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的时候。
许多知道程昆这人就是嘴贱想说点什么捉弄人,倒也没大坏心。于是只是冷淡地点点头:“嗯。”然后保持扑克脸,自顾自地往前走。
程昆闹了个没意思。他个子高,步子大,三步两步就超过了许多,很快就走远了。
许多心里头忐忑不安,他没发现她裤子上的污垢吧。被同班同学发现身上沾了粪液,感觉整个初中都要灰暗下去。
许多一回家就急着换裤子。可惜现在天冷,裤子干的慢,她昨天换下的裤子还湿哒哒的。
许多在衣橱里头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裤子。最后还是上楼来拿落下的数学试卷的许婧发现了一脸焦躁的妹妹,帮她找了条妈妈穿的帆布裤子。
许婧虽然大了许多两岁,但长得瘦瘦小小,她的裤子,许多完全塞不下。
许多看着穿衣镜里头自己的一身行头,只觉得暗无天日。虽然她一直不修边幅,但此刻身上的搭配仍让自觉心理承受能力一流的自己深感辣眼睛。算了,不管丑成啥样,总比穿着沾上粪液的裤子强。
呕,不能想,一想连早饭都吃不下了。
许婧没急着走。她等许多吃早饭的时间里切了青菜叶子拌好米糠喂鸡鸭。等她放下食盆,发现妹妹已经撂下了筷子,起身往门口走,还有些惊讶:“多多,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许多:……别跟我提吃字,我现在看见什么都想吐。
镇上初中食堂提供蒸饭跟现成饭菜两种服务。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前者。家境好的孩子看不上食堂的伙食,家境一般的人家又不愿意花那个冤枉钱,反正能自家带饭菜。许婧跟许多两姐妹自然属于后者。
许妈清炒了韭菜给两人当下饭菜,许婧的菜缸子里头还有个煎鸡蛋,快要中考的人得补补身子。许多没啥反应的接过只有韭菜的菜缸子,反正她现在啥也不想吃。
许妈看着许多,突然冒出去:“多多,去咸蛋缸里捞个咸蛋蒸蒸中午吃。”
许多怔了一下。她知道她妈妈这是因为给许婧煎了鸡蛋而她没有,所以想补偿一下她。这是妈妈释放的善意,她应该接受,但是她只是咧嘴笑笑,摇了摇头。
许多没有拿咸鸭蛋。
她现在披着十三岁的皮,底下却是三十岁的老灵魂。既往的经历早就在她身上烙下深印。整个初中时代,蔬菜匮乏或者早上来不及炒菜时,她一直都带咸鸭蛋下饭;后来她看到咸鸭蛋就倒胃口,高邮红心流油的鸭蛋也不行。
许多出了院子门还想问姐姐自行车怎么不推,张了嘴巴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是这个学期快到暑假时才学的自行车。许婧更迟,许多都上高中了,为了上班方便,她才不得不开始学骑车。
两人背着书包拎着饭盒袋子往镇上走。她俩算好的,村子离镇上近,走步就能到。住的远的村子的学生,每天光骑车就得花上一个小时。
许婧接过饭盒兜子一手一个,催促妹妹:“手放在口袋里,冰的要死,回头又得生冻疮。”
许多囧囧有神,她虽然手发冰,手上却基本不生冻疮,而是长在脸上。反倒是火力十足的许婧,成年之前基本年年生冻疮,擦了生姜也不管用。
有一年她千辛万苦熬了一个冬天没长冻疮,结果都三月了,竟然突然手上发痒,小指头上红肿一片。
“也是我嘴贱,没事非得跟陈秋月(她同桌)笑后面的男生烂手,结果我俩第二天就都生冻疮了。”
许多暗暗祈祷,她姐今年冬天已经生过冻疮了,入春了,一定不会再长了。
学校门口已经站着两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执勤,一左一右,哼哈二将,酷似门神。其中一个面白微胖中等个子的男生大老远就朝许婧打招呼:“许婧,你来啦!”
许多顺着男生的眼神看向她姐,嗯,她姐的确是个小美人胚子,清秀可人,难怪男生这么热情。
被热情招呼的许婧却头一昂,冷哼一声,牵着妹妹的手,目不斜视地进了学校大门,连眼神也没给那少年丢一个。
后面传来男生正处在变声期的公鸭嗓子:“哎哎哎——你说清楚啊,我没得罪你啊!”
许婧从鼻孔里头喷出一口气,将愤愤不平的鄙夷发挥到了极致,跟许多强调:“别搭理他,什么东西!我以后也都不会理他。轮得到他嫌好怠拐的。”
许多一脸懵逼,姐姐,求前情回顾,这人谁啊。她回头仔细打量了两眼,那个白净微胖中等个头的男生被同伴打趣,正急赤白脸地解释:“我真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