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三岁-第50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是平常无事你也丢下家里不管,还要我们跟着配合不成?
许妈唉声叹气了一段时间后,似乎是意识到无效,渐渐往娘家跑的次数就少了一些。从几乎每天都去报到,改成了一周两次。她想喊两个孩子周末一起去,结果姐弟俩都借口学业紧张,拒绝了。
许爸在城里上班,还经常出差,一个月只能回来一两回,外公外婆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就这样默认女儿将两个十来岁的孩子丢在家里一天到晚待在娘家,说到底还是一个词,自私。
许宁愤愤道:“你看要是李媛跟李强,他们舍不舍得。”
许多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前一世,矛盾爆发的迟。许宁直到工作好几年后才跟外祖家疏远起来。许多迷茫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过早地让矛盾爆发出来,而且没有丝毫隐瞒地让家里人都看到了。许宁会不会因为对外祖家的失望,从而使得在性格方面,亲缘这一块变得淡漠起来。
她字斟句酌地想要劝慰弟弟不要极端。许宁却一本正经地跟她说:“姐,我以后谁对我好我才会对谁好。谁都别想拿我是你谁谁谁,所以你一定要对我好来强迫我,我才不会搭理呢。”
许多百感交集地拍拍弟弟的肩膀,实事求是:“外公外婆一家曾经帮过我们家很多。老妈躲到外地去生你的事情你也知道。那时候我跟姐姐在外婆家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说到一半,许多想到了才两岁多的自己坐在帐子里,没人帮她穿衣服。外婆给许婧还有李媛穿好衣服后招呼两人赶紧吃饭上幼儿园去,然后离开了。
最早的记忆就是这一段。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又被送回自己亲奶奶身边。亲奶奶也不喜欢她,据说因为她吵着要糖吃,奶奶拿烧红的火钳烫了她的屁股。许妈生完许宁回乡以后,给她洗屁股,她不肯脱裤子,说屁股痛。许妈强行脱了她的裤子,发现屁股上的烫伤还没有长好,伤口甚至还在流脓。
所以许妈咒骂奶奶时,许多也不好说什么。她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被这么残害,想要大度也没有立场吧。只是大概一个人被灌输A非常好太久了,会不由自主地发现A其实没那么好。而被教育b是个大坏蛋,时间长了却也能发现b不那么坏的一面。
许多长大后就常常想起小学一年级时,有段时间,她奶奶的弟弟,他们姐弟称之为舅公的人,家里盖楼房。奶奶给工人们做饭。
乡下人起房子,招待的饭食必定每天都有鱼有肉,十分丰盛。小学到许家,有条路经过舅公家。许婧跟许多平常上学都走另一条路的,但那时她俩就故意走这条路。因为奶奶每次见到姐妹俩都会招呼她俩进去吃饭,给她俩的饭碗里塞得满满的好饭菜。偶尔还会背着人偷偷塞一点熟肉之类进她俩的书包,让她俩带回去给弟弟吃。
后来许家起房子,瓦房拆掉了,原本充当许婧许多姐妹俩卧室分房间改建成了厨房。剩下的一间平房只有两张床。许婧跟许多轮流跟着奶奶去王婶家借住。奶奶看出许多想看电视但不敢讲,主动陪着笑请求王婶的儿子媳妇让许多进房间看电视。
许家三姐弟跟奶奶的相处时间都不长。记忆里的大部分时间中,奶妈也的确对他们三人不理不睬。后来奶奶老年痴呆了,还污蔑过许多偷她的钱,害得许多在村上被人指指点点。
但是就好像有两个人,一个70分,一个30分,你非要四舍五入,将前者拔高到100分,后者贬为0分,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让人反感呢。
许多想要抱一抱自己的母亲。她内心深处大概也希望两头都好,但世间安得两如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她只是能力有限,做不到平衡。
妈妈也很痛苦吧。可是怎么办呢,说到底,她最爱的还是自己。她不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妈妈的奉献,因为在她看来,那样极其愚蠢且没有一点儿意义。
她一面将那半本习题册上的内容抄下来,一面快速思考解题思路。
许宁写完作业看到这本习题册,也颇感兴趣地凑头看了一眼,怕打扰他姐,转头看起了《哈利波特》。没错,是英文版,许婧帮他俩从市图书馆里借的。
许宁一见倾心,居然借助那本中英文字典的帮助,已经看了快三分之一了,比前世今生加起来学了十年英语的许多进度还快。许多觉得这实在是太不科学了。她弟弟上辈子虽然上了名校,英语比她强,但还是脱离不了英语应用无能的范畴啊!
果然是真爱的力量无穷吗?兴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好想虎摸自己受伤的心灵啊!许多羡慕嫉妒恨地看了眼她弟弟,继续埋首抄习题。
第二天吃完早饭去上学时,家里还一切正常。等到晚上回家,许宁看到小水坑边有个鸭蛋,捡了洗洗干净,直接放进厨房里橱柜下的咸蛋缸时,无意识地捞了一把,才发觉不对劲,里面一个咸鸭蛋也没有了。他沉下脸,顾不上洗手,直接打开平常放鸡蛋的框子的盖子,空空如也。
外公家也养了鸡鸭,况且两位老人根本吃不了多少。
许宁愤怒地将鸡蛋筐子往地下一掼,气得额头上青筋都鼓出来一块,连话也只重复一句:“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会这样。”
许多正端着拌好的饲料喂鸡鸭,闻声诧异地抬起头:“怎么了。”
小少年的眼泪都盈满了眼眶,他拼命地瞪大眼睛不许自己哭,气愤地指着嗷嗷待哺的鸡鸭:“还喂它们干嘛,蛋都轮不到我们吃。”
许多反应过来,叹了口气,放下食盆打发了鸡鸭。走到弟弟跟前,安抚道:“别生气了,鸡鸭生的蛋我们也吃了不少了。算了,走吧,咱们先去浇菜。没有蛋吃,总还有菜吃吧。”
许宁拧起来,不肯动。许多自己一个人拎桶时,他又唬着张脸,不看她,自顾自地去抬塑料水管。可等到菜地上一看,即使许多,也不想再理睬了。最鲜嫩的菠菜跟茼蒿这些刚上市的鲜菜,全都一扫而空。
说实话,看着蔬菜破土而出然后茁壮成长,这种满足感不可言喻。现在看着光秃秃的菜地,许多有一种自己养了多年的女儿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乌龟王八蛋糟蹋了一样的愤怒。
这些菜许多跟许宁自己都舍不得吃,还想等菜再长大一点再来摘。姐弟俩甚至还商量过,到时候买点儿卤菜一起好好吃一顿,算是犒劳自己的辛勤工作。
许多心中的愤懑积压到一起,迅速膨胀。她冷冷地瞪着被洗劫一空的菜地,拽着弟弟的手:“走,我们走,姐去街上买好吃的。”
路上遇到下地的村人,邻居王婶惊讶地看着他俩:“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浇好菜了。多浇点儿水啊。你妈今天弄完菜赶着去你外婆家,没来得及浇水。”
第596章 看透()
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这一休养; 就是漫长的治疗期。
许家的床现在都在二楼,许爸目前的状况明显不适合住在二楼。许妈在竹床上铺了厚厚的被褥让丈夫歇下。许家三姐弟上楼时都默不作声。等许多要往最里面自己的房间走时,许宁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爸爸脚还这样; 为什么不住院就回家了。”
许婧也听到了,脸上的神□□言又止。许多垂了下眼皮,叹了口气; 摸摸弟弟的头:“算了; 什么都别想; 都先好好睡觉吧。”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头一团浆糊。她还当过三年医生呢,结果对她爸爸的脚上依然无能为力。就是外伤; 又没伤到骨头; 不过消炎抗感染等待伤口愈合而已。可是这好比人的腿摔断了,养好了,可每到阴雨天气就会隐隐作痛一样。西医里头根本没有这种说法,但事实它的确存在啊!
许多都混乱了; 一夜没能睡好。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过来看许爸。许多认出来; 这人是她一位小学同学的妈妈; 曾经跟着许妈一道去玩具厂领娃娃小衣服回家加工; 算是村里头跟她家比较熟悉的人了。只是她早就不记得这人姓甚名谁了,只好含混地喊一声“妈妈”。老家的习惯; 跟自己母亲差不多大或者略大一些的没亲缘关系的长辈都叫“妈妈”; 而自己的母亲则喊一个单字“妈”。父亲的称呼则是“爸”跟“爸爸”皆可。
那位“妈妈”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问了几句许多上次考试分数,然后又对许爸许妈表达了一通诸如“我儿子要是有多多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之类的话。许妈照旧是要谦虚,说“男孩子贪玩一点正常,等到一开窍,女孩子怎么也比不上”,成功了取悦了对方。
许多在旁边就是默不作声,她现在连笑都挤不出来。
絮絮叨叨半天闲话以后,“妈妈”总算给了准话:“放心,我那老舅公虽然眼睛不行了,耳朵也听不清了,但人还是精明着。别担心,我上个礼拜才去看过的,好的很。我把地址给你,你就去闸唐桃李村,随便问哪个,张大夫家在哪儿,都晓得的。到了你报我的名字,我小时候是跟着我老舅娘过的,他准晓得。”
许妈其实心里头想让对方陪自己走一趟,但谁家没事,她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还是千恩万谢地将人给送出了家门。
许爸已经挂了一个礼拜的水,昨天夜里还是脚心胀痛。许妈怀疑铁锈在肉里头没清干净。许多心里清楚,这怎么清的干净,要真清干净势必得扩大伤口,在里面翻找。且不说效果如何,整个清理的过程对许爸的脚来讲不亚于二次伤害。要真有铁锈之类的,也就是等着身体自己慢慢吸收了。
许妈没有立即带着丈夫去闸唐看大夫。一个眼睛耳朵都不好使的老人家,九十多岁了,走路都得人扶着,许多总觉得挺没底的。她跟许多叹气:“要是老陈医生还在就好了。”
这位老陈医生是个传奇人物。他“□□”时被下放改造,治好了许多外公严重的胃溃疡。“□□”结束了,不知道是因为家人都没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老陈大夫一直留在了那座镇上的卫生院,也因此救了许多弟弟一命。
许多的弟弟许宁三岁时,有一天吃过午饭不到一会儿就抱着肚子直打滚,黄豆大的汗珠挂满了额头。许妈抱着他冲到镇医院,中午醉酒还未散尽酒劲儿的值班大夫上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盖棺定论:急性阑尾炎,要立即手术。
许妈签完字整个人都要软了。还是跟在身后跑丢了一只鞋的许多撑了她一把,才没把母女俩都带倒。医生刷手准备上台,麻醉师都已经配好了麻醉药,都给皮肤消好毒了,许妈猛地一个激灵,立刻冲向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锁着,许妈当时身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把门给踹开了。吓得穿着洗手衣正让护士帮忙穿手术衣的大夫“嗷呜”了一声,旋即怒不可遏:“你这女的怎么回事?!手术室是你能闯的地方?!”
许妈才不搭理他呢!一把抱起手术台上跟个待宰的小鸡仔似的儿子,丢下一句:“我儿子才不可能是阑尾炎呢!你个庸医。”
许多后来自己当医生了,再听妈妈说这段她颇为自豪的往事,不由得扶额。她真心同情那个大夫啊,当时条件有限,镇上影像学检查设备基本全是几十年前的淘汰款;许宁的临床表现跟病史,搁她手里,第一诊断也得考虑是急性阑尾炎。这不许宁都转到市儿童医院了,人家专科大医院的医生不也没给出正确诊断,而是考虑急性胃肠炎,先留院输液观察。
许妈回忆说,当时宁宁小,血管细的哟,只能打头皮针。结果孩子疼的一抽一抽的,一抽那针头就歪了鼓出来,负责看他的护士都急的要哭。我一看人家姑娘可怜兮兮的,都不好意思骂她。再回头找那大夫吧,他一天门诊下来嗓子都哑的发不出声音来了才敢喝口水(怕中途喝水上厕所耽误给孩子看病),我也说不来坏话了。后来我跟你爸一商量,不行啊,宁宁眼瞅着都蔫吧了,咱还是换一个大夫看吧。
两人想来想去,抱着孩子奔去找了老陈大夫。
老陈大夫翻翻许宁眼睑看了看,摸了摸他的肚子,又问了许爸许妈两句话,言简意赅:“胆道蛔虫,准备打虫吧。”
医院里头的打虫药可不像许多小时候吃的糖丸,相当难吃。许宁宁死不屈,许爸许妈怎么也喂不下去,只好央求老陈大夫出手。
“难怪人家讲医生都心狠手辣。”许妈想起来都一脸舍不得,“才三岁的小孩啊,直接就拿那个铁勺子撬开嘴巴硬往里头灌。牙花子都是血。”
许爸许妈当然对自己儿子下不了这个狠手。于是依旧一筹莫展。时值深秋,街头橘香四溢。上世纪九十年代橘子苹果大面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