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木之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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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处于倾听状态的湖,你可以对着她喊叫,而她给你的反应,则是沉默的涌动。与自然交谈有的时候是最好的,他们只会倾听,而你只需要倾诉。而后,他们会回报给你的心,你的声音。好象我们在山谷里大喊,那些回音,是我们给自己的答案。
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了。只是倾听。
就好象好玩说的,如果我们是在生活里,他会用肢体语言来代替声音,而我们太需要倾听与倾诉。很多人有耳朵,却放弃了倾听的权利。
——如果我们的相识是在生活里,会失去很多平静而纯粹地了解对方内心世界的机会。我们不是两只动物,看见了异性就想着要交配。网络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它完美地保留了纯粹的柏拉图而又预先阻止了生理上的提前犯罪。
一触即发觉得在这个山头取景不太好,提议要去更高的山头,并责怪一意孤行带路带得不怎么样。他们开始互相指责了一会,但很快就没事了。因为吵架被证明在事后是于事无补的。
要赶到更高的山头显然来不及了,太阳已经出来了,以明亮的火球的样子跃出山头。
——我怕我还没到山顶,人就倒下去了。
我觉得胸闷,真正的胸闷,开始担忧地说。
一触即发上来拉着我的手,说,走吧,我给你力气。我们才开始第二天的历险呢,别害怕。
他牵着我,大家继续走。
——抱怨在这个时候没有用的,我们会回去享用食物的,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继续走,人总是难免会害怕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的,你看你,才上来一会,就担心到最后会不会倒下去,会不会饿死,你是怀疑你的能力吗?告诉你,人不吃不喝的生命极限是28天,大不了我们把你抬回营地。你还担心什么呢?
是啊,我担心什么呢?但是天性的悲观让我每次都在一场事件发生之前就开始顾虑到后面的未知的结果,就好象我害怕离开挂件会找不到更合适的,就好象我担心一旦爱上好玩说不定他会是个色狼玩弄我的感情什么的,网上的东西太过虚幻了,虚幻得令人开始疑心重重,只要一想到要去爱一个自己以为会永远离开的人,心里难免会开始打退堂鼓,而鼓声一响,也许就错过了最美丽最珍贵的东西。
——如果每个人都能预见到自己的死期,那么生命就会失去了探险的意义。我们追求恰是因为我们无知。
好玩曾经这样说。
一触即发的手温暖而有力,这给了我莫大的鼓舞,就这样,我勇敢地跟随伙伴们来到了新的山坡上。
这个时候,太阳如花,在蓝得洁净的天空中亮亮地盛开了。
湖面上开始飞扬起如昨日那样光彩照人的白浪。
抬头看时,夜空中的风灯已经悄悄地隐入天空中不见了。而乌云与晴朗的蓝天开始结合,天空以奇妙的色彩幻变着,无边无限的。从这头看到那头,没有任何的建筑物与空中道路将她切割得支离破碎,于是我们看见了大块的云朵,人在这样的广袤的低低的天空下,能感觉到那些云朵沉甸甸地要压下来的窒息感,体会到四周的景物在欢乐地旋转着,仿佛躯体已经被吞噬而荡然无存。
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奇景,让我们开始哗然。
眼睛在这一刻是唯一生活着的器官。别的,都可以抛弃。全然抛弃。
林师傅说,其实这里还不是最美丽的景色,等过几天到喀纳斯湖,你会领略到真正的湖光山色。而这里只有纯粹的蓝。
但是这样的蓝,却从此深深地烙在了我的骨子里,即使日后回到上海这个我必须继续生活下去的城市里,我仍然能够反复梦见她,而美丽的梦是永远没有结局的,她总是在黎明到来前戛然而止。
赛里木湖的上空,又开始落雨了。
有的时候,我宁可一辈子只在网络上,和一个人说话,在生活里,我依旧是独自的灵魂。那么这又将是一个怎样的积木之城呢?是一个能寄下自己的魂灵,在走投无路的奔波中,可以停留一会儿,画一个烧饼给自己,也给同样饥饿人的存身驿站呢?还是一个可以拒绝长大拒绝无知,永远孩子,无忧无虑的童话王国呢?也许都是吧。
但我很清楚网上每个朋友都是真实的人,也都知道他们真实的灵魂,如果我当他是朋友了,他一定是真实的,我很挑剔的,对朋友也一样。
可是即使是在网络上也不是可以随意搭建一个王国,可以一直的流浪,一直扮演吉普赛人的。过客,边缘等种种的词汇,所表达的意思,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所以在一阵自我放逐与沉沦后,仍会想,我的期望在谁身上呢?仍会去寻找真正的幸福,寻找真正的爱的感觉,而不是去占有虚荣,不是去选择逃避,虽然这样会比较轻松,而不累
这可实在是一个寂寞的旅行,因为灵魂是独自的,它属于你自己,而四个一其实只是孤独中的伴侣,伴随着灵魂,偶尔一一一一一下。跳动的灵魂或许早己封存在了少时作业本的纸条中了,所以即使见到了美丽动人,依然会疑心重重,突然就自己打起了退堂鼓来。
故事会如何结局?父亲为什么会离开母亲?父亲和母亲,好玩和虫虫,是不同时代的翻版,但他们的选择未必相同。我们永远不知道经过的,或者将经过的,或者现在的,到底哪个才是最好的。
(Alley写于2000年10月15日夜)
落日长廊
绕了很大的圈子,翻过2座山,一路都没有捷径,只有马蹄留下的小坑,仅能容脚尖踏住了攀登,到有的地方甚至还要用手一起匍匐而上。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而阳光已经照耀了半边的山头,层林尽染的味道就出来了。那些绿的树,黄的草,蓝的湖,枣红色的马。绿的如翠,黄的如月,蓝的如冰,红的如枣。如果让我来选择一种画种,我觉得赛里木湖是适合用水彩来表现的,所有的色都是飘逸的、轻柔的,间中还有大块的留白。很多时候,往往就是那样的一块留白,让我粲然心动。
记得第一次答应了挂件成为他的恋人就是因为这样的一块白,他一言不发,只微笑着坐在我身边看我码字,然后等我累了伸懒腰的时候翻出蛋糕来切给我吃,却把蛋糕切得乱七八糟,还有一块甚至掉在了我的腿上。我笑起来的时候,看见他脸骤然红了。
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男孩子会脸红了。就因为那样的羞涩,我将自己的手心埋在了他的手掌里,再也没有拿出来。
现在的挂件,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模样了。他不写高山流水般的文字不再傻里傻气地笑而学会了甩甩挡着眼睛的发。他渐渐地活得跟我的小说那样而我开始不知不觉地在远离中。
曾经看《美国往事》的时候,为那个坐在木格子的楼梯上带无邪表情等候在洗澡的小女友的小男孩而心动,纯真年代的纯真往事始终缠绕在我的内心。现在的我,是不是还能一如既往地像女孩那样恋爱呢?
小橘子说:现在我们长大了,才发现年少的时候真的不懂爱情。以前我们总是听不进去大人的劝告,现在才明白,其实是我们真的不懂。
当时我坐在她的对面,手里是燃着的烟,另外一只手在挤压疲倦得有点发黑的下眼皮。我终于还是没有说出那一个秘密,如果她知道曾经夹在作业本里的那张纸条——不是我不爱你,可是如果我不离开你,妈妈会哭得更悲惨,爸爸有别的女人已经伤透了她的心……
她是不是还会坚持这样的一句话吗?
如果我的妈妈一直在我的身边,她会不会也这样为我的早恋而哭泣呢?为什么大人世界的哭泣,需要我们孩子来负担呢?
现在的小橘子有三个男朋友,其中一个是有妇之夫。她说,我好象什么都想要,但是又什么都不想要,失落的时候,我会叫他们都给我滚。
如此这般,就是明白爱的理由?
我开始觉得晕眩,阳光刺到脸上辣辣地痛。
然后听见一心一意在大声呼唤我的声音。
——虫虫,我们下山吧……
已经是北京时间10点,而在当地,是早饭时间。
雨已经停了。
11点的时候,我们收拾好行囊,登上巡洋舰,林师傅再三叮嘱没有掉东西之类的,接着他一扭发动机,车子开始驱动起来。我的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馕,砖茶的味道还留在齿间。那些哈萨克牧民在车后冲我们挥着手,表示再见。
沿续着来时的路,继续向前向前。湖水就在公路下面,始终澎湃着。
我们已经无法停留。
这样的一路颠簸,只是为了向你飞近,然后再告别。
那是城市男孩女孩爱读的小说里的爱情细节,而在这里,却成我的磅礴泪雨。
打开电脑,拨号上网,我看见好玩在我的电子信箱里,发了一朵蓝色的玫瑰。
——虫虫,这是我为你而设计的,我知道那样的蓝再如何深邃,也比不上你已经爱上的湖,但是,旅行本身,就是不断走近再不断离别的过程。在这第一次的别离时刻,且让她代表我的心,伴你一路平安。
两只兔子在屏幕上端快活地小跑着,样子看起来似乎长胖了不少,但是游戏系统告诉我,它们的“体力”与“情感”仍然低于正常值。
爱情还没深达灵魂之前,浮于表皮看上去也很美。
一如“它们”的相爱,在我们的眼睛里看过去,是完美的。
在我跟好玩“柔情蜜意”的时候,听见后面三个一在偷偷地嗤笑。是笑我的瞬间忘我。
——虫虫你一上网就不要活了,除了你的大脑和你的手指,你身上别的都成了废物了。
一触即发说,看我现在多好,出门关了手机,呼机丢在家里,忘我地投入旅途中。人不要一路都在牵挂后方的事情,这种时候就是家里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你也帮不了忙啊。
一往情深说,虫虫你浪费这么多电费手机费的,不如把他带来算了,你这些钱加起来都可以飞机来回了。
一意孤行嘿嘿奸笑说,是不是觉得还是柏拉图安全些啊?
我抓起面前的葡萄干,想给后面三位来点“浪漫”葡萄雨时,车子正好越过一个水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我一时没有防备,脑门狠狠地撞到了玻璃窗上。
后面的几个抢过我手里的葡萄干丢到嘴里,笑得更恐怖了。
一心一意正在瞌睡中,被这样一闹,居然在梦里也笑出来了。这一笑,吓了林师傅一跳。
——说好坐前面的不许打瞌睡的,还胡闹呢。
他用责怪的口气说。一心一意不满地看了看他,然后一扭头,和我无奈地对视而笑。
接着林师傅找话题说,你们知道这一带的湖为什么特别蓝特别纯净吗?除了当地的蒙古族和哈萨克族人外,其他的兄弟民族都特别重视饮水的习惯,他们禁止在水里直接洗衣服,洗脚洗脸或洗澡,生活用水全是用水桶打捞上来的。
一听这话,我就开始后怕,如果昨天不是因为怕冷,我差点就跳到湖里去游泳了呢。
罪过罪过。
现在高速行驰的巡洋舰已经渐渐地远离了那后来一直让我魂牵梦系的湖。
方向是往南,地理位置在西北的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林师傅说过会会路过哈萨克斯坦国的边境,要我们交身份证由他去办理出境卡,然后到边境的集贸市场上掏掏便宜货。据说有廉价的巴黎香水之类的,但也不乏假货,还须我们准备火眼金睛。
路过霍尔果斯一带,经过果子沟和通呼沙拉瀑布,现在正好是初秋,但还不到丰收的时刻,也没有花,只看见雪白的瀑布冲击着横木哗啦啦地下坠,周围全是松树,魁伟地,阳刚地搭配着柔和的、激情的水。有水声伴松涛的美。以前去泰山一带,说什么泰山是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我只看见干涸的水沟,那不过是证明了那传说是真实的而已。果子沟的瀑布哗啦啦地流,四周人影罕见。这场旅程已经非常原始,但我能预见到未来的人潮汹涌,他们的呼吸会将空气弄脏。
路上看见有卖野花粉与蜂蜜的小摊,隔一段路就有,价格都好商量。林师傅说女孩子买回去后每天早上冲了吃很养颜的,然后他说等过了那拉提草原后,介绍我们去一户农家采购。于是个个笑逐言开。
在边境附近,等林师傅去边防局办理过境手续的时候,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现在的足迹与状态,他听说我一路平安,在电话那头微微吁了口气,但还是再三叮咛我注意安全。我可以想象他在家一个人简单的饭菜。如果妈妈在的话……
但是那样想,还有意义吗?
国境边防禁严,但周围的集贸市场却是异常热闹,卖的都是廉价的所谓外国货。这个年代的人已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