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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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藤又次郎像老鼠一般的侧着耳朵听着道路的震动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捕捉着一切可疑的声音,对远藤又次郎来说,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就像是拍打在岩石上的巨浪,时时刻刻刺激着他高度紧张的神经。
一盏茶的时间,伊达势的先头部队出现在了远藤又次郎的视线之内,远 藤又次郎自认自己的视线相当锐利,足可以看到数百米外的东西,随风飘扬的竹二羽飞雀旗帜告诉他,伊达军已经来的,远藤又次郎握紧了手中的铁炮,这是一支特意经过了改造的铁炮,足可以击穿二百五十米内的任何人,只要射中了。
他只有一次机会,就像当年伏击三好家的十河一存时候一样,一次机会,只要射中了,远藤又次郎相信伊达政衡不会像十河一存一样只是脚踝受伤,养了不到一个月就完好如初。正是因为远藤又次郎的冒失,使得愤怒的十河一存在后来的摄津江口讨取了同族的三好政长,为三好方立下首功,此役共斩杀细川家重臣八百余人,从而导致管领家丧失了军事上的重要支柱。
后来有人举报,惶恐不安的远藤又次郎、喜兵卫兄弟方才逃离赞岐国来到了备后国。
远藤又次郎相信这一次伊达政衡没有十河一存的运气。一名前锋队中的伊达家足轻突然扭转了身子向着远藤又次郎埋伏的小山头走来,远藤又次郎咽下了一口口水,可恶的,难道真的要壮士一去不复返吗?远藤又次郎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起来。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那名可恶的伊达军足轻已经近在咫尺。远藤又次郎的情绪更加紧张起来,当这个看起来满腹狐疑的伊达军足轻走进小土坡的时候,一枚忍者十字镖出现在了远藤又次郎的手中,如果对方真的发现了他的话,他不惜使用铁镖消灭了对方然后撤退,让伊达政衡多活一段时间。
那伊达军足轻走到了远藤又次郎躲藏的土堆前,啐了一口浓痰,竟然拉开了裤裆,对着远藤又次郎的身体撒起了水花,水花沾在尘土中出现了一片水迹。
另外一名伊达军足轻突然高声喊道:“三郎,发现什么情况了?!”
那撒尿的足轻就是三郎,他回头高喊:“没有,没有什么情况,可恶,撒一下尿液不让人省心!”后面半句似乎自顾自的说话,显然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尿下的地方竟然有一个人躺在下面躲藏着。
远藤又次郎看着远去的足轻,心中恶骂不已,暗暗骂道:“可恶的东西,竟然在我的身上做出这等事情来!”他又为自己感到庆幸,看来没有被伊达军足轻发现一二,他再一次进入了紧张的情绪当中,等待着伊达政衡的出现。
伊达军的前军过后,政衡的本阵军势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或许是因为前面的顺利使得政衡气焰嚣张的骑在站马上高高在上悠然自得的模样,还真是一个年轻的武士啊。
常年生活在危机当中的政衡突然感到了一丝危险,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低声吩咐了两声,数十名亲兵向着四周狂奔而出,狂奔了一阵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方才返回。远藤又次郎屏住呼吸,心道:“好谨慎的家伙,不过你也不会想到我会埋伏在你如此近的地方吧!”心忖间,手中的铁炮瞄向了身着华丽盔甲的伊达政衡的脑袋上,只有瞄准那里才可能导致伊达政衡一枪毙命。
目标越来越近,远藤又次郎的心情骤然加快,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伊达军散发出的阵阵汗臭。
突然,政衡的目光朝向了一角的一个小土坡,他感到了那里有杀气出现,如有神助一般的身子打了一个冷战,身下的战马脾气发作,前腿翘了起来,成倒立状,本来就骑术极差的政衡一下子被掀翻在地。
“砰!”的一声爆响,寂静的清晨骤然打破,在战马脾气发作,政衡摔倒在地的同一时刻,远藤又次郎开火了,政衡骑着的战马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黑洞,冒出阵阵的鲜红的血液,重重的倒在了道路的一旁,摔倒在地的政衡脑门一阵眩晕,他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马上起身躲藏在了身后数名亲兵的背后。
政衡的亲卫一面掩护政衡,一面向着开火的山坡跑去。
远藤又次郎一击不中,知道只有撤退的份,飞快的放弃了手中的铁炮,跳将起来,不顾身后数百人的追赶,如同老鼠一般飞快的消失在了山林当中。远藤喜兵卫率领着十余人在树林中接应上了他,一同逃离了战场。
稍稍平静后,政衡站在马匹身前,脸色平静,一支改装后的铁炮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那是暗杀者的武器,摸着还冒着热气的炮筒,突然大笑了起来,大声喊道:“可恶的三村家亲,哈哈,他害怕了,他害怕我,竟然想要用如此拙劣的方式想要暗杀我,连上天都在帮助我,天命归我,天命是属于我伊达政衡的。”
片山次郎兵卫大声喊道:“天命是属于殿下的,殿下定然能够成为备中国新的霸主,乃是上天选定的新的国主,天降大任,当仁不让!连上天都在帮助殿下,殿下不胜,谁能当胜!杀,杀死三村家亲!”
众将大声喊道:“殿下不胜,谁能当胜!杀,杀死三村家亲!”诸 将士愤怒了,三村家亲竟然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暗杀政衡,尤其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三村家亲就是害怕政衡,才派遣刺客暗杀政衡的。
政衡再一次高声喊道:“很多人认为是我刺杀了三村府右卫门,方才导致三村为亲和三村家亲剧烈碰撞,使得我伊达势趁机落井下石,错,要是如此,我就不会在此时此刻进入小田郡,等到两家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不是更好,不是更能够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现在证据就在眼前,这些暗杀者早已经等候多时,要不是天命当时,怕是早就随了他的心,如此卑劣行径足可以看出三村家亲已经丧心病狂到了何种地步,诸位,让这种阴谋暗杀者继续留在备中国,是备中国人的悲哀,跟我一起出发,驱逐三村家亲。”说着大步向着高越山城前进。
因为刺杀事件士气低落的伊达军在政衡寥寥数语后立刻群情激奋起来,连原本有所怀疑的星田村各路国人豪强也都将怀疑的目标放在了三村家亲的身上,与伊达军诸将士同仇敌忾起来。踌躇不安的三村为亲听闻此事也开始自我怀疑此事并不是伊达政衡所为,将仇视的目光瞄向了折敷山城。
高越山城的明石俊重大为不安。
三村家亲高声喊道:“冤枉啊,真的不是我干的!”他说的话爱信谁信,反正没有人会相信。(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章 兵临城下(4)()
政衡口头上说是三村家亲所为,心中却是想着到底是何方神圣会想到来杀他,没有想到他会在进攻的队伍中遭到了暗杀,未遂暗杀也是暗杀,他一路上思量着到底是何人要置他于死地,想要他死的人还真是不少。三村家亲有没有嫌疑,他有,现在最喜欢政衡出意外的诸多人中,他就有一号,政衡说是三村家亲阴谋算计出来的,他逃也逃不掉。不过如果落在有心人好好排查排查就会发现三村家亲并不会真的干出这等事情来,算起来三村家亲还算是一个尊崇传统武士道精神的武士,不然历史上也不会死在阴谋家宇喜多直家的手中了。
退一步分析,哪怕真是三村家亲所为,可是现在内外交困的三村家亲哪里有余力去购买如此先进的铁炮,不要忘记了当日三村家亲收购来铁炮还需要请求村上水军教授铁炮技术,村上水军还提出了许多苛刻的条件。虽然有心杀敌却无力出手,就是现在的三村家亲的状态,其他诸如新见贞经等败军之将更是没有门路去购买铁炮,仅凭那些寄人篱下的悲惨人士,哪里能够收买到多少人心。至于松山城的庄高资,就算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这等事情来,现在正因为庄资朝和庄资时两兄弟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哪里有余力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听闻伊达势出兵攻打三村家亲的消息后定然会长舒一口气的,还期望两家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好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哪里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如果让政衡思考,他宁愿相信是毛利元就干的也不会相信是三村家亲做出的蠢事,西国有两大阴谋家,毛利元就和宇喜多直家,宇喜多直家现在和政衡没有半点利益纠葛,人家还在备前国扑通扑通的努力者,哪里有那份闲心去管你备中国的事情,那么谁会干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就呼之欲出了。不过,政衡不会明言告诉大家,就是这个人要杀他的,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他也会自个儿暗地里销毁掉的。
说到底,一句话,形势比人强。
毛利元就,政衡打不过,所以只能够挑选三村家亲了,谁让三村家亲也有嫌疑呢,还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一个。如此一来还能够将政衡从三村府右卫门的刺杀中摘出来,大家来看看,连他自个儿都差一点死于暗杀,不正好说明正有一股暗地里的势力正在做着卑鄙的事情。三村为亲将目标指向了三村家亲,政衡同样将目标指向了三村家亲,就算三村家亲没有干,屎盆子也扣在了他的头上,想摘也摘不掉了。
连高越山城的明石俊重也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三村家亲所为,他知晓三村家亲的为人有点迂腐平常的话是不会干出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情来的,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狗急了还要跳墙、兔子急了也要咬人,何况人呢,被逼急了什么事情不会干出来。不少人认为这一系列事件的主导都指向了三村家亲,全都扪心自问是不是还要再守下去,为一个已经疯狂了的主子守下去。守城的诸将士更加离心离德起来,想到三村家亲的使者三村亲赖也已经抛弃了他们,他们为何还要再为三村家亲卖命,原本因为击退三村为亲刚刚有点儿上来的士气一下子瞬间消失了。
大家逐渐惊醒了过来,不少人想到伊达军在听闻自家的主将受到了三村家亲的威胁必然会猛然报复,首当其冲的就是高越山城,一想到这里,屠城的谣言似乎转眼间传遍了高越山城的各个角落。于是,原本前去安抚足轻们的足轻队长被围在了人群当中,看到的全都是一张张担忧的面孔,还有夹杂在足轻们眼中的怨怒目光。
一阵来自濑户内海的寒风吹来,坐镇高越山城的明石俊重打了一个寒战,他惊恐地望着越来越多的守城将士们发出的嗡嗡的低语声,没有一个人再有心思想要为卑鄙无耻的三村家亲卖命,传入明石俊重二中的,几乎全都是两条道路。要么弃城离去,要么就是开城投向,如果明石俊重胆敢说出第三个选择的话,定然会引起守城将士们的反弹,死亡的威胁渐渐降临到明石俊重的头上。
从前线传来的消息是伊达军并没有全线压上,反而是将本阵放置在了相距米持城和高越山城大约五里地的一座小山上,摆开了庞大的阵势,发出了战书,要么投降,要么死,没有第二条道路可走。
高越山城内陷入了恐慌,明石俊重的脸色苍白,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三村家亲不可能前来援救他了,小田川上的船只早已经拖到了对岸,唯有的两条小船也在三村亲赖和他的亲信逃离了北岸,没有返回。三村为亲来进攻的时候,三村家亲只是袖手旁观,没有一兵一卒前来援救, 现在更为强势的伊达势到来,哪里还有胆量渡河前来援救。
多么寒冷的一夜,多么漫长的一夜!
明石俊重都能够听到城内外磨刀霍霍的声音,他明白哪不是为了守城,而是为了逼迫他做出抉择,若是不能够满足他们的要求的话,他们不介意割下他的头颅献给伊达势,好做晋身之礼。
天文二十一年(1552年)三月二十三日天微微亮的时候,高越山城率先开城,明石俊重身穿素衣,自缚双手于后,在高越山城众人的眼中静静的就这么从高越山城低着头走了出来,向着伊达势驻扎的山头走去。
米持城头上,两三百名三村为亲的麾下冷冷地望着这群自缚双手的敌人,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目光游离着飘向了三村为亲,不清楚三村为亲的想法,是战还是降,明石俊重身为三村家亲的将领,他自缚投降,承受羞辱。
可三村为亲却不同,他只要开城递上降表就足以获得伊达势的重用,这是他们的想法,三村为亲没有任何动静,他只是冷冷地望着渐渐离去的明石俊重,和放弃了抵抗的一群羔羊,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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