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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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上的寺院,如果只是一座无关紧要的寺院的话,捣毁与否都不会惹来冲突。可是世间已经传开妙见山上的寺院乃是伊达氏的家寺,寺内埋藏有伊达氏传奇家主政衡的父兄,不管现在寺院中还有没有埋藏,如果此刻发生捣毁事件,定然会惹来众怒,备中国必然倾巢出动,伊贺氏是无法抵挡得住的,也不可能够获得投降的待遇,唯有不死不灭一条道路可走。这便是政衡的目的,他还记得当日松田氏出兵援助石川久智的事情,瑕疵必报是每一个战国合格大名的性格特征,不管他有多么的能够忍耐,在忍耐的最后必然会瑕疵必报,德川家康号称老乌龟,忍耐之力世人皆知,杀妻嗜子只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到最后还不是将织田信长的嫡系后裔杀的干干净净,丰臣秀吉的妻儿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政衡毕竟年轻,年仅十八岁的他也没有德川家康童年的阴影,也没有他少年时代的苦痛,宅男的生活一旦爆发出来显得他有点与世人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的意气风发,忍耐之力远远比不得德川家康,甚至于比不上其他从小做大的大名豪强们,他的瑕疵必报不会等过一两年时间立刻就会爆发出来。就算是短时间内无法对付松田氏,他也让松田氏无法安身立命,舒舒服服的坐看备中国的骚动,也要让松田氏无暇顾及备中国的事情。
其实政衡并不清楚松田氏内部的龌龊纠结,只以为看上去表面平静无波,实际上内部早已经发生剧烈的动荡,微妙的平衡早已经在他出兵与石川久智争雄的那一刻打破,派阀之争陷入生死角逐当中。
派阀之争永远是武士家族的永恒,就算是一切从无到有的伊达氏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派阀的苗头,从大的看来以阿贺、哲多的家臣和其他地区的家臣之间的竞争,从小的可以看到降将出身的军方势力和旧臣出身的军方势力之间的竞争,还好伊达氏毕竟是新兴势力,连主家发家也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派阀不可能一蹴即就,苗头产生不代表已经产生,竞争也不代表着内斗。政衡乐意看到竞争,一个竞争的势力是活力四射的势力,正是扩张速度最快的时候。
松田氏这种旧势力家中的派阀之争就不仅仅只是竞争关系了,还充满了血腥的内斗,为了土地,为了获得权利,他们往往不会和平的对待对手,往往为了些许的利益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对付政敌。
政衡前世的时候虽然知晓倭国战国乱世的大致情况,也读过许多战国大名的资料,甚至于拜读过山冈庄八的大作《德川家康》,可是他不可能去关注伊贺氏这种偏僻小家族的命运,也不清楚伊贺氏和松田氏的前尘往事,更加不清楚伊贺氏的最后结局。他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做事,在妙见山上修建一座家寺只是他的第一步而已,他想要看看伊贺氏和松田氏会因此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不管决定如何,他都是乐见其闻得,甚至于在伊贺氏丧心病狂的捣毁妙见山上的寺院后他也会趁机发兵攻打伊贺氏报复。
只要迫使伊贺氏作出决定,政衡就能够从中获取一份利益,特别是在尼子晴久已经七八成可能会在秋收后发动对备前国的征讨的决定下。虽然他那份编造的书信使得事情起点波澜,可是尼子晴久不会因为新宫党的内乱而停止征讨,因为他是一个大名,一个特立独行的大名,不是新宫党还是别的人的傀儡。征讨备前国既然得到了尼子晴久的首肯,就不能够因为一封书信就停止,何况现在的毛利家经过了备中国一事和陶晴贤的步步紧逼早已经没有了余力,备前国在尼子晴久眼中只是一块可以任取任拿的板上肉,还可以威慑若即若离的备中国,如此利好的事情哪有不做的道理。
政衡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尼子晴久的强势到来,他更加愿意看到的是一个由他主导的备前国,而非是由尼子晴久主导的备前国。只要备前国没有处于尼子晴久的兵锋之下,他就能够在两三年时间内攫取最大的一块利益,甚至于将居城从松山城搬迁到他心中更为属意的冈山地区。如果获取了备前国,备前、备中两国将近四十万石石高,他就有了东进夺取富庶肥沃的播磨国与那三好长庆好好说道说道,西近与陶晴贤、毛利元就获胜的一方讨论讨论,趁着尼子氏新宫党内乱趁机夺取美作国保证边境安全,如此一来他就有了上洛争霸天下的资本。
现在,政衡明白他所期待的只不过是水中明月镜中花,既然明知道尼子晴久不会放弃征讨备前国威慑备中国的计划,他就得在尼子晴久的征伐战中取得一些利益的打算,既然无法成为主角,也要努力成为配角。可以政衡知晓松田氏在尼子晴久征讨备前国的时候是站在尼子晴久这一边的,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够明着挖“同盟”的墙角,让松田氏和伊贺氏起龌龊,甚至于使得伊贺氏反叛独立,就算是尼子晴久也不能够因此责怪伊达氏,更加不可能起兵攻打处于深山中的虎仓城。吉备高原号称晴天之国,可是进入冬季的大雪足以压垮一切军队的行动力和士气,尼子晴久征讨备前国的时间最多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不可能够倾力攻打处于深山中的虎仓城,毛利氏的郡山城的教训近在咫尺。
宫原丹波守遣外交奉行官前来禀报的时候,政衡都已经打起了轻鼾,微微睁开眼,当听到近在咫尺的虎仓城发生的丧事,当即就笑道:“如此快就起效应了,给虎仓城发一道挽联,大大方方的送去。”(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波纹乍现(2)()
备前国御野郡北,城山金川城自承久年间松田盛朝筑基起便成为了西备前霸主松田氏的居城,曾一度由松田远江入道道荣奉赤松氏之命任备前国守护代的守护使一职,巩固了家族的根基。应仁年间,备前松田氏在雄主松田元成的带领下加入西军与身为东军大将的主家赤松政则大战,身为臣属却要面对昔日主公,想来心中必然充满悲愤。开战初期屡战屡胜打得赤松政则犬突猪蹦狼狈不堪,面对大捷松田元成突入得到东军领袖细川胜元布置的陷阱,只得出师未捷身先死,却也让细川胜元看到了松田氏的武勇。战后不仅没有剥夺松田氏的领地,反倒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世居金川城管理西备前津高郡、御野郡、上道郡大部。进入战国乱世,西备前松田氏一面与石川久智、庄为资等备中有力国人交好,一面在备前与守护代浦上氏争雄夺取备前国政。
金川城道林寺,松田家的人们频繁地进进出出,众侍女哭成一团,她们都在为各自的命运流泪,倒是松田氏的家臣们没有过多的表情窃窃私语着,好似里面躺着的那位与他们毫无关系一般,好似忘记了曾几何时他们都要跪拜在里面的那一位的脚下聆听教诲,自从里面的那一位第一次昏厥之后事情就变得完全不同了。祈祷台已经拆毁,众僧众亦屏声敛气退去,只留下几个亲信和尚,多是妙国寺花光院的子孙,他们历代和松田氏嫡脉结为姻亲,当代主持还是松田氏当代家主松田元盛的弟弟入继的,算是松田氏内极为亲近的派别,是近臣派中举足轻重扛鼎的人物。
当松田元盛世子松田元辉走进道林寺大门的时候,众家臣纷纷闭口不谈,他们都眼露畏惧的表情低头不语。曾经的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发怒的人,曾经也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可是战国乱世造就了乱世的畸形,自从少年时代的一次荒唐经历让他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刚刚新婚没有多久的妻子竟用短刃割喉而死,死后虽然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可是外间的流言蜚语却如同得到了佐证一般立即汹涌而来,迫使原本谦和的性格转向阴沉。暴怒的他惩罚了妻子的娘家,不仅驱逐了他们,还在他们流浪的路上安排盗贼截杀了他们。自从老父亲松田元盛出征备中国归来后身体欠佳,政务渐渐落入了他的手中,还没有等到松田元盛闭眼,他首先将父亲先前的宠臣赶出了家门,然后开始宠信遭到松田元盛刻意打压的近臣派,调转枪头开始对付外藩。
道林寺的大门已经到了,松田元辉想要最后看上一眼老父亲的容颜,特别是关照一番身旁服侍的人们,换去几名平时不听话的侧室,再好生关照一番最近刻意笼络的近臣派的人们,不要在老父亲弥留之际再留下什么改立家主的把柄出来,虽然他不怕有人跳出来指摘他的不是,可是这样一份东西弄出来实在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他不愿意在自己继承家主的时候发生兄弟相残的事情,他的几个弟弟都已经成年各自入继别家,也属于近臣派一列,应该不会让他为难的。
从大门的另外一侧走过来的是一位中年汉子,一张带着明显忧愁的圆脸上沿边布满了荆棘似的短髭,鼻梁虽高,眼睛却不算大,毛发浓密,然而皮肤白净,正是松田元盛的幺弟,继承富山城的松田盛亲。在松田元盛刻意打压近臣派的时候,他是少数几名能够得到重用的一门近臣,富山城的地利位置也让他在家中的地位相当高。由于松田元盛晕厥数次,看来已经难以挽回,他最近一段时间和松田元辉走得甚近。松田元辉知晓这位叔叔并不是属于近臣派的家臣,也不隶属于外藩,算是松田氏内少有的中立派,他也是需要在近臣派外寻找几个平衡点,不至于让他成为近臣派的傀儡,并不介意这个曾经和他发生了一些龌龊的叔叔收做他的亲信。
松田盛亲身为富山城主,在松田家中一直负责情报工作,他手下的乱波众富山众号称遍布备前、备中两国,也是松田元辉不得不仰仗他的地方,否则依他的性格怕是早早的一杯毒酒递送过去了。松田盛亲也知晓自己曾经在兄长面前进过谗言要求废长立幼惹恼过松田元辉,现在只有尽心尽力方才能够得到信用了,他匆匆来到松田元辉身侧,刻意压低声音问道:“不知道城代听说了没有,伊贺久隆的老父亲伊贺胜隆昨夜病逝了。”
这么大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还早早送来书信,松田元辉自然听说了,心知松田盛亲也不过是打算以此起头而已,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伊贺胜隆死的倒是蹊跷,父亲大人身体本就不佳出征备中时又受了惊吓,他却好端端的就提前走了,伊贺久隆倒是会找借口。”显然他是不相信伊贺胜隆会如此安详的走了,定然是被那凶残的儿子加害的,可是他也没有其他的证据,现在松田元盛病危,忙着继承家业的事情,也顾不得其他事情了。
松田盛亲看到松田元辉变了脸色,心中暗叹果然恨极伊贺久隆,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给松田元辉找一个对手,就不得不重用他了,打着如此打算的他继续说道:“那城代定然已经知晓,今日午时,备中国主伊达侯遣使特意送来了挽表,伊贺久隆收下挽表的事情了。”他特意将刚刚收到的消息说给松田元辉听,便是打着让松田元辉转移矛盾的打算。
果然听到伊贺久隆收下来自伊达家的挽表一事,松田元辉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有想到在他即将成为松田氏家主的当口竟然真有人跳出来扫他的面孔,打他的巴掌,这种事情是难以遮掩的,也是无法遮掩的,一旦让家中不满自己的人们确认了消息后定然会有一些人不甘失败的情绪作祟下逃到备中国去,甚至于还会有人跳出来倒戈一击,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可是他拉拢近臣派支持他上位,必然得罪了外藩派的家臣们,这些外藩派的家臣们会不会在伊贺久隆之后跳出来扫他的面子,实在是难以预料啊。
松田元辉的面色很不好看,伊贺久隆曾经给他的羞辱历历在目,割喉后的妻子好似正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他一般,让他眼冒燃烧的仇恨,抿着嘴巴似乎咽下仇恨的语言,本想迈出脚步,可是还是停了下来,注视着松田盛亲。
松田盛亲表情僵硬的低着头不敢抬头对视,他故作镇定,心中却是想着自己的心思是不是已经被松田元辉看透。松田元辉似乎很满意松田盛亲的表现,低沉的说道:“听闻伊达政衡暂居于伊达弹正馆,是否可以派遣富山众前去干掉他,假扮伊贺久隆的武士。”
松田盛亲的脸色都变了,他没有想到松田元辉会想出如此拙劣的计谋,让富山众犯险,他低头羞愧的说道:“富山众总人数不过六十人,听闻伊达弹正馆的守卫有百余人,虽然不惧他们,可是却难以在众人之间一击必杀伊达政衡,就算是袭击也无法全身而退,富山众身上印有松田氏特有的筋达家纹,很好辨认,要消除家纹需要休息十天时间,怕是等不了如此长的时间。可是不动用富山众的话,要干掉伊达弹正馆的守卫需要三四百的精锐,如果城代主意已定,臣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