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大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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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去吃栗子鸡好不好?”徐宝问阿莠。
“好。”阿莠很痛快地答应,她不在乎吃什么,只看和谁在一起吃。
徐宝重新换条裤子,张小还是原来那身,他的衣服要三天后来取。
一行人在店里的管事和伙计恭送下出门,张勇抱着装有金叶子的盒子,四下里看,看谁都像是要过来抢钱的。
张小和王家的护院走在车边,张广空甩着鞭子也没坐车,陪同骡子一起,他看一眼张勇抱着的盒子,忍不住对坐在前面的徐宝小声说道:“宝郎,还是你赚钱容易,一个下联就二十两,金子啊。”
徐宝看看张广,对他说:“可我学的时候不容易,你只看到了贼吃肉,怎不想想贼挨打呢?”
“很难学吗?”张广不清楚,他没机会念书,总是羡慕能念书的人。
徐宝抱着阿莠,抬头看看天,叹口气,说道:“反正我是熬过来了,那时学是必须学,不喜欢,太累,现在也学,但现在是为了做好某个事情而学,不累,其实学着学着,就习惯了。”
“习惯了。”阿莠重复。
徐宝看看阿莠,又去瞧盯着这边看的王畴,摇摇头。
他认为王家对闺女的教育很失败,阿莠的爷爷当官,整个忙来忙去,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她父亲又要写唐书,就是唐史,断代史。
还能看出来阿莠因为是女孩儿,家中的奶奶和母亲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赤石身上。
所以赤石显得聪明,阿莠则是愿意自己一个人玩,她或许也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可应该是总失败。
然后呢,她就玩出了属于她自己的世界,渐渐与人隔开。
这是很可怕的事情,时间长了宝宝会得自闭症的。
徐宝看阿莠总喜欢重复自己说的话,便明白阿莠的世界里多了个自己,也就是重新一次愿意去接触更多的东西。
若自己现在像阿莠的家人一样对待阿莠,那么阿莠会再次把自己封闭起来。
想想就恐惧,那得是多么孤独啊。
于是徐宝对阿莠说道:“咱俩玩游戏吧,我说你跟着学,好不好?”
“好。”阿莠答应。
然后徐宝上下左右瞧瞧,说道:“天上白云有朵朵。”
阿莠跟着学:“天上白云有朵朵。”
徐宝继续:“秋来大雁向远歌。”
阿莠还是学。
徐宝:“从东往西叫作路,由南到北称为街。开封桥梁一座座,座座桥下是小河。河中鱼儿嬉戏闹,还有岸边树叶落。一叶漂漂如小船,一叶转转随漩涡……”
徐宝一边跟阿莠说着,一边腾出只手来对王畴示意,让对方写。
因为他是临时编的,回头就记不住了。
王畴却回了一个手势,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他背下来了。
徐宝最讨厌这种人,记忆力要不要那么好?欺负人是不?
跟我比记忆力,我应该让十六……哦不,十六哥的记忆力也不强,那就是五哥,对,让五哥来,写书法的时候才应该找十六哥。
徐宝腹诽着,他羡慕那些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人。
却不知车上车下的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包裹王畴。
王畴才华不小,否则也考不上进士,更没有资格参与唐书编撰,可他从来没有把心思放到这种顺口溜上。
他只要想着韵,就会往格律诗词上放,那很累的,而且讲究文字的工整和对仗。
他以前写出来诗词,家中的孩子能背倒是能背,过后就忘,太难,字词晦涩,本事是显出来了,孩子理解起来不容易。
所以徐宝拿出来‘声律启蒙’后,他和马先生都被震撼了,好学、上口,真正为孩子写的东西。
今天王畴看着自己的小闺女一句句跟着学,还很高兴、很开心,才知道,原来教孩子是这样的。
他不相信徐宝说不出更显文采的字句,从那刚才一个被逼着写出的‘针穿线走,绣作世间一梦,花开花落话春秋’的下联,就能看出徐宝学了多少东西。
那可是真本事,丝毫作不得假的。
王畴也听说过徐宝之前卖干豆腐时候的事情,张口便是‘苍梧谣’,随嘴即成‘卜算子’。
然,此刻他徐宝玩起了顺口溜,这是让文人很瞧不起的东西。
真正有才华的文人谁作顺口溜啊,丢人,至于说学了几年就自认为有才华的人,他们连顺口溜都不会。
看着简单的东西,需要岁月来积累,尤其是同声韵上。
但此刻他徐宝不怕别人看轻,依旧是随意地指着一个东西就把韵给拼出来,而且自己的闺女还喜欢学,脆脆的声音响着,叫自己听了心中畅快。
王畴恍然间领悟,原来教孩子是这样的。这徐宝,他究竟是谁家的孩子?他的家人是如何教导他的?
“中午对日西边右,抬起手来东在左。冬天皑皑覆大雪,夏季水面风拂波……”
此时赤石和弟弟豕当也跟着念起来,七字顺口溜,别管是平声韵,还是仄声韵,读起来都是朗朗上口的。
徐宝教的时候快乐,宝宝们学着开心,他们不需要什么高深的知识,他们把这当成了游戏,然后一点点从最浅显的句子里面知道很多生活中的常识。
车上的马先生听着、看着,脸上尽是尴尬之色,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原来是不会教孩子的,三个孩子从未跟自己如此亲近过。
自己让三个孩子背点东西,他们三个总是愁眉苦脸的,看看人家小宝,根本不用板着脸逼孩子,孩子自己就愿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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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说着学着,车到了西市。
徐宝:“小葱豆腐家常菜,栗子和鸡炖一锅。走喽,我带你们去吃栗子鸡。”
说着他抱阿莠下车,另外两个宝宝也跟着,阿莠开心地喊:“走喽~~走喽~~~”
王畴、马先生、王管事却相互看看,从成衣铺子出来,徐宝教孩子顺口溜,居然一韵到这里,中间没换韵,而且停得那么自然,说着栗子和鸡炖一锅,就正好带着孩子去吃栗子鸡。
马先生对王管事说道:“你赚了,才给了一百两银子。”
王管事点头,深表赞同,自己确实做了笔好买卖,当时还觉得一百两银子给得多呢,如今才晓得,区区一百两银子,买不来此刻的徐宝教孩子。那根本不是多少钱的事情。
三个宝宝不管那些,他们一路‘玩’着,到地方还有好吃的,都跟着徐宝走。
到了‘办公室’,张柽已经把栗子鸡做好了。
端上来一盆,再用小碗装着放到宝宝的面前,宝宝们从来没吃过。
徐宝也没见过这边有人做栗子鸡,他其实喜欢吃土豆炖鸡,可是没有土豆,他又想到山药,却觉得山药太滑,还有点酸,便选择用栗子。
栗子很贵,没有什么五元钱三斤的,都是四十多文以上一斤,没办法,生产力跟不上。
用它和鸡肉一起炖,是道不错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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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章,明天补上。
第七十四章 菜品精分卖()
赤石兄妹一人面前一个小碗,自己吃自己的。
王畴一家的护院、婢女也有,包括张勇三人,都是小碗,可不敢让他们放开了吃,张小很容易自己把一锅东西吃光。
张柽在旁边给徐宝提来一个食盒,里面装的就是栗子鸡,徐宝要带去参加筵席。
还有一道菜是鱼冻,张柽昨天晚上开始做,用杂鱼,做的方法就是炖,使劲炖,把鱼刺炖酥了,然后放到徐宝给他的盒子里。
盒子中间挖空,是按照鱼形做的,炖好的鱼倒进去,等凉了再倒在盘子上,鱼冻便是半条鱼,或者说是下面平的鱼趴在盘子里。
小杂鱼不值钱,在河边用网打上来,很多人是不要的,直接扔,或者离家近拿回去给鸡和猫狗。
但是用小杂鱼做出来的冻,不仅仅看上去好看,味道也不错。
至于说为何不拿更好的鱼做,徐宝自有打算。
张柽做的鱼冻是四条,或者说是四个半条,当做出来后,他瞧着也觉得很有意思,以前吃是放在盆里,没有鱼的样子。
现在一拿出来,一直不时看徐宝的阿莠停下动作,离开板凳凑到近前,小手一指:“鱼。”
鱼冻有四个,张柽自己吃了半个,剩下三个半,两个徐宝要带走,半个不能给阿莠吃,便拿出一条,用刀分成块,给三个孩子尝尝。
味道和用别的器皿盛放的没什么区别,非要找个不同处,只能说是处理杂鱼的时候比较费劲,鱼小,内脏全要收拾出去,费工夫。
大的酒楼不会拿小杂鱼做,寻常人家吃,又不愿意多费事,何况一般人舍不得用糖、黄酒、大量姜片和其他调料做小杂鱼。
三个宝宝吃着,徐宝拿来一对儿做鱼冻的模子,放到阿莠旁边,与其说道:“阿莠回去也能做。”
阿莠连忙拿起来一个看,点点头,带着笑容开始发呆,不晓得她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马先生看看盘子里的鱼冻,称赞:“宝郎倒是手巧。”
“寻常事物而已,旁人一看便知。”徐宝谦虚。
“确实,然,未见之时,却无人做出。”王畴跟着说,东西确实不难,而且别人见到,还能做出其他形状的东西,比这个更好。
可是没人看到的时候,这东西一起没出现过,就如那干豆腐,拿出来两天,韩家豆腐坊立即学出来,之前他家怎没有?
“休要唬我,茄子长了一些,凭何比圆的贵上一翻?”大家正在办公室里吃着、聊着,外面突然传来大喝之声。
“看好孩子。”徐宝对护院、婢女先吩咐一声,人才冲出去。
那边已经围拢不少人了,扫街的两个人在,还有两个说好今天来上班的差役也拿着水火棍从对面的屋子里奔出来。
他们拿钱得办事,八个人,分四组,每组四个时辰,如此一来不用专门蹿班,头一个四个时辰的组,轮完四组正好自动到下一班的时辰。
徐宝等人到来,只见一大汉正在与卖茄子的争执,茄子大部分是圆的,很少有长的,不像徐宝那时,大多是长的,还有紫皮的,品种不同。
正常的茄子看品相,卖三到五文一斤,就是看是老还是嫩。
此刻茄子摊的把长的茄子专门挑出来,一斤卖八文,买的人相中了长茄子,嫌价钱贵,偏要用买圆茄子的价给钱。
摆摊的人不干,这可是昨天收摊之前张柽张行事刻意交代的,把大的茄子、小的茄子、圆的、长的分开。
不止他一家,其他卖菜的各有交代。
如卖鸡的几个摊子,他们把鸡的脑袋、脖子、胸脯、骨架、翅膀、大腿、爪子和心、肝,一律分开卖,整鸡只有一两只。
既然如此,凭什么自己要把长的卖出圆的价钱?
一个要低价买,一个不卖,买的人还不打算去别的摊子,因为他是从别的摊子来的,别处一样是长圆分开。
他仗着自己身高、腰圆、嗓门大,想强买。
以前他就做过,吓唬人,通常西市的人一害怕,只能咬牙答应,今天他要重复曾经的步骤。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西市可不像之前,那时负责治安的张卫不来。
此刻西市摊子所在,有扫大街的屋子,还有开封府的衙役。
卖茄子的人心里安稳着呢,只要自己按徐郎的规矩做,还会怕你一个想强买的?
双方争执,要买的人又是瞪眼睛,又是撸胳膊、挽袖子的,卖菜的却不为所动。
然后徐宝来了,两个拿水火棍的也到地方。
“作甚?敢动手?拿下。”一个差役把眼睛一瞪,呵斥。
一天一百五十文呢,得干活,要体现出应有的价值。
大汉一见官,瞬间变小羊,与说话的差役诉苦:“他卖茄子长的和圆的价不同,见我要买长的,故意抬价,他欺负老实人。”
“哈哈哈~~~~”围观人群一阵爆笑,谁想欺负人还用说吗?你还老实?
差役心情不错,有人怕自己,还有人指望自己保护,自己对于西市这里很重要啊。
带着愉快的心情,差役脸一板:“他卖得贵,你不买便是,何苦相逼,我眼里可揉不得沙子,再敢瞎说,锁了见官。”
“好,差头说得是。”有人叫好,其他人跟着附和。
差役挺胸,爽!
大汉缩缩脖子,嘴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怎么说。
徐宝这时开口,问大汉:“你是喜欢吃茄子皮吧?”
大汉一惊,诧异问:“你,你怎知道?”
徐宝笑而不语,心中则在想,我怎么知道的?我实在是想不出长茄子和圆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