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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部分

皇上难当-第206部分

小说: 皇上难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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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娘顿觉失言了,忙笑着打圆场,“哪里的话,有您护着,是皇上的福气,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

    “不过,”她又说,“您总不能一辈子都护着她。”

    江后似没听到般,收回指掌,敛眉看着李攸烨,表情是若有所思的。第三日,当刑部人员抖着胆子前来枕霞宫拿人时,她听着外面神武军严厉的呵斥,悬身的长裙倏忽一摇,侧过脸来,幽幽启口道,“你说得对,哀家是该避避锋芒了。”

    乔年夜闯应天府,控告慈和宫总管雷豹,行凶杀害张太医一案,毫无预兆地降临,令举朝震惊。众人尚且糊涂着,民间就有各种版本的说法流传出来,一时闹得人心惶惶。这件案子涉水极深,雷豹背后是谁,众人心中都一清二楚,谁给他的胆子告?

    李攸烨拖着病身,从榻上下来,指着地上的几个刑部官员,“谁派你们来的?!!”苍白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怒。几个官员吓得直打哆嗦。这也是意料之中的,谁不知道小皇帝是江后抚养成人的,这乔年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告太皇太后身边的人,若不是身在其位被逼得没法子了,他们怎么敢过来触皇帝霉头?!

    “是臣。”金王李戎琬刚面见过江后,从外面跨进来,敛衽拜见李攸烨,秀逸的面孔波澜不惊,“皇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前些日子永安侯杀人案尚且秉公处理了,何况一个区区的宫廷总管,臣请皇上下旨将雷豹逮捕入狱。”

    “金王姑?”李攸烨不解,看到她身后江后并未跟着来,知道皇奶奶已经开始避嫌了。胸中更觉气闷,袖了手不应,“雷豹是皇奶奶的贴身总管,一旦他下狱,朝臣会如何看待太皇太后,如何看朕?这种不孝的旨,朕如何能下?!”

    “雷豹是雷豹,太皇太后是太皇太后,皇上若一味包庇雷豹,那么舆论只会倒向对太皇太后不利的一边。”李戎琬面上并无异色,有意提醒道,“何况,此事尚未调查清楚,从头至尾,都只是乔年一个人的口供而已。如果雷总管是清白的,臣等会还他一个公道,如果他真的有罪,太皇太后身边更不能留他。”

    她的话句句在理,可李攸烨仍有一肚子不满,李戎琬复又进言,“皇上,张奎的家人已经在刑部衙门前哭跪了一夜,要求严惩杀人凶手,如果朝廷不给个答复,恐怕会令天下百姓寒心。”

    李攸烨蹙着眉,一句话也不说,李戎琬再三进言,她冷静了片刻,终于拍案应允,声音之隆,震得底下人肩膀跳了两跳。众人心中惶惶不安,惟愿此事能够善了。

    刑部衙役冲入雷豹居处的时候,雷豹脸上并无惊慌,也不为自己辩解,只面朝帝后所在方向恭敬一拜,直起身来,被迅速套上枷锁,押去了刑部监牢。而江后对他的束手就擒,只淡淡闭了闭眼,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命人招了陈越过来。

    这件案子依然由金王李戎琬亲自审理。由于此案牵扯到了太皇太后的声誉,理所当然引起了朝野内外的关注。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此案一天之内便审完了,雷豹对乔年指认的罪行供认不讳,当李戎琬问他杀人动机时,他侧首反问乔年,后者眼中慌乱尽显,却答不上来,雷豹便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了。

    燕王府。

    “王爷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是痛快,让那雷豹也尝了回被人冤枉的滋味。”燕七击掌道。

    “他想舍车保帅尽快结案,孤王不会让他称意的。”李戎沛目中压着一道冷光,在案上奋笔书写着什么,写完搁笔,“把前些日子洪清远的案子再给孤王捅上去,另外把孤王这封信交给上官景赫,听说他那位手下景仍与黑衣人交过手,由他在堂上指认雷豹,再合适不过了。”

    燕七接过他的信,收好,有些犹豫问,“王爷,洪清远那件案子,上官景赫之前没有出手,这次他会翻案吗,他可一向唯太皇太后马首是瞻。”

    “前些天或许他不会,但是,现在,”李戎沛不置可否,“此一时彼一时了。”

    “此举必能逼得母后下野,孤王了解她,为了避嫌,她可能会远离朝堂,甚至不惜远离京城,这是孤王的大好机会。”

    “那乔年该怎么处置?”

    李戎沛双手交握,目中一片冰冷的杀意,“他知道的太多了。”燕七知道他要开杀戒,于是进言说,“王爷三思,此人行事机敏,善于审时度势,如果王爷将其收入麾下,或许会是王爷的好助手。而且他此番走投无路,特意来投靠王爷,杀了他恐会令幕僚们寒心。”

    “孤王说他知道的太多了,你没听到吗!!!”

    “是。”燕七知道再劝下去只能徒劳无功,只好退下,刚跨出门槛,突然见黄羽急急忙忙奔来,刚要同他打招呼,就被一把推开,“去去去,别挡着道。”

    燕七连忙回身,“黄先生,王爷他……”

    “敢问王爷,乔年状告雷豹的案子可是您指使的?”

    李戎沛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对他质问的语气十分不满,“黄先生认为有何不妥?”

    “燕王这是要断了世子的储君之路吗?”

    “你是什么意思?”

    “王爷此行不就是为争储君之位来的吗?得罪太皇太后这不是把机会拱手让给他人吗?普天之下,还有谁的地位比得上您,如果皇上像王爷所说,果真患疾无后,那么世子便是太子位最有利的人选,何须王爷再多此一举!”

    “黄师傅太多虑了,”李戎沛扔了手中的笔,勉强压了怒气,“孤王此举自有孤王的道理,先生只要教好世子便可,其他事不牢先生费心!”前几日他私自传令打更者放弃翻供的事就已经触怒了李戎沛,此时他自知不被李戎沛待见,便抱拳冷冷道,“那就请王爷将道理讲明,也好让臣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扫地出门的。”

    李戎沛手上的骨节攥出啪啪几声响,此时有幕僚过来禀报,“启禀王爷,皇上刚刚降旨,明日的狩猎仪式推迟到五日后,一切照常进行,请王爷早作准备。”

    他缩了缩瞳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孤王知道了。”再顾黄羽,见他上纲上线的样子,反倒消了怒气,笑道,“黄先生将本王看作何人了?先生不必动怒,本王向你保证,十五日之内,先生便会成为玉瑞国的太子太保。”

    “看来,您还是没有明白臣的意思。也罢,臣就在府中多留几日,恭候王爷的好消息。”言罢,他转身拂袖离去,李戎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从身上抽出剑来,用力劈下,身前的桌案哗啦啦地断成两截,他拄剑立在黑漆漆的屋内,抹掉嘴角牵出的血丝,坐到地上,发现掌心已经模糊不清了。

    在柳舒澜的许可下,江后携着伤势未愈的李攸烨一同启程回了皇宫。皇帝遇刺的危机解除,神武军自然也回了营。这已经是上官家试图为上官录翻案的第二日。由此开头,对雷豹的控告又多了好几项,许多陈年旧案也被人翻了出来,刑部不得不押后对雷豹的判决,一件件地从头审讯。江后果真如李戎沛预料的那样,为了避嫌,整日呆在慈和宫,刻意与朝政疏远了。

    李攸烨坐在御书房里,挺着未愈的身子,批阅近日堆积的奏章。听到案前传来脚步声,目光并未从纸堆里移开,“案子进行得怎么样了?”半天没有得到应声,她抬起头来,看到了此刻并不想见到的人。

    她比前些日子更清减了,脸上覆着一层大病初愈的苍白,移步间带着些犹豫,亦如她微微抿起的缺血的唇。当得知了那晚的事,李攸烨曾呕着血提剑要杀那侍卫长,被人好不容易劝下来,此时,望着眼前完好无缺的真人,她的眉峰却渐渐冷了下去。埋头继续看折子,仿佛她并不存在一般。

    她也不言语,刚好立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宫女进来添香时,李攸烨搁下笔,将未完的奏章撂下,问,“杜庞怎么还没回来?”

    “回皇上,杜总管刚刚来过,又走了。”宫女小心地答着,抬眼瞄一下那美丽女子,感觉稍微大声一点,都衬得自己相形见绌了。

    “怎么走了?朕还有事要吩咐他呢,把他叫过来,算了,朕亲自去。”撑着胳膊站起来,胸口还丝丝抽疼,她身子微微歪向一侧,瞄到下面那人迅速往前迈了一步,似要过来,她不耐烦地摔了袖子,勉强抵住龙椅,侧脸看那无动于衷的宫女,“你扶着点朕!”

    添香宫女只有十三四岁年纪,貌似刚进宫没多久,还有点反应迟钝,听到她的吩咐,慌忙放下手中的香料,过去搀扶她。李攸烨那时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被她扶着走下台阶,整个身子重量不得不倚在她身上,可这细胳膊细腿的小宫女哪里撑得住,没走几步,就把李攸烨摔到地板上了,她自己也歪了个四仰八叉。更可气地是,她爬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扶起李攸烨,而是,“皇上,您……您,您没事吧,我……我这就去叫人来!”说完就窜走了,留李攸烨一个人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寂寥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令人烦躁的安静。一双造型奇特但分外美观的鞋子停在自己脸前,慢慢蹲下来,蓝色的长裙像水一样堆叠在地上,长长的青丝流泻下来,弥散着有别于室内熏香的柔软香气,“我想看看栖梧。”

    李攸烨侧躺在地板上,也不试图起身了,捂着胸口,冷冷地闭上眼,“你大可自己去看,不用过来问朕。”

    “我想看看你。”她说。李攸烨觉得胸口猛地抽紧了一下,很久才松开,咬牙忍着,不声不响,也不睁眼。外面很久都没有人来,她怀疑又是杜庞在自作多情地回避,也不过来问问她有没有这个必要。

    根本没有必要,她现在极其不愿看到她。

    感觉有温热的柔软偎进自己怀里,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没料到,她竟躺了下来,就这样放任青丝铺展在地上,找了个能够契入她的位置,蜷缩进来,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最近有事耽搁了更新,拖了大概有十多天,令各位忘记了大半剧情。接下来会转入正常更新速度。

第207章 辜负(三)() 
“原谅他了吗?”

    李攸烨满腹心事进来的时候;江后正在同燕娘说着话。心里一触。

    “唉,都快进棺材的人了;还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燕娘提着手中的茶水;慢慢给她斟上,合上茶盖;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又提着茶壶,回到椅子旁边,呆呆坐下;“就是感觉心里忽然空荡荡的,四十年都快忘记有这么个人了!”回头见李攸烨;把她招来坐下,顺手又给她斟上了茶;“皇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李攸烨指头划拉着木椅扶手,埋着头并未说话,燕娘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逗她,坐在那儿和她一起发起怔来,江后见她似乎有些疲惫,就让她回去休息。

    晚膳时候,一向准时的燕娘没有前来用膳,据宫女说是歇下了,江后脸上划过一丝异样,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命御膳房重新做了几样她爱吃的菜,给她端到房间里,并嘱咐宫人不要去打扰。李攸烨觉得有些奇怪,便随口问了句,却意外停箸,从皇奶奶口中获知了这样一件憾事。

    那是四十多年前,还是盛宗皇后的江后为自己从小到大的侍女燕娘许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广阳县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名叫薛乔。薛乔儒雅俊秀,是当时玉瑞有名的青年才俊,燕娘识书虽不多,但通情达理,又是江后身边最亲近的人。二人彼此倾心,她便做主将燕娘许配给了他。谁知到了第二年,玉瑞的灾祸便横空而至,李安起僭位,朝中势力分成两派,支持盛宗和支持齐王的互不相容。薛家当时迫于形势投靠了齐王李安起。燕娘郁愤之下与薛乔断绝了来往。后来盛宗复位,原本支持过李安起的大臣统统被打压,薛家也被发配到了北疆苦寒之地服劳役,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今早,有人传来音讯说,半月前薛乔在上山采石的时候,被山上滚下来的巨岩砸死了。家人在他遗物中找到一个破旧不堪的香囊,是燕娘当年亲手绣给他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放在身边。

    李攸烨听了一阵静默,“燕奶奶从来没去找过他么?”

    江后摇了摇头,“哀家后来见过他,那时他已两鬓斑白,身形佝偻得不成样子,哀家想要把薛家迁回广阳,不过他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立场。”

    白玉香鼎里吐出的香烟在殿内扩散,她的目光淡淡掠过李攸烨迷惑的脸庞,用微微吐露的平凡字眼,带出了一段苍生如蝼蚁、君王亦如浮萍的年月,“几十年的时局动荡,造就了一批人的宦海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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