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大丈夫-第8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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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用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斗争,所以说人就是江湖。
李景在平阳府掌管地方多年,又出任两年大明首辅,这些年更读了不知多少史书,对官场上这些道道儿十分清楚,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制定一个完善的制度,然后用制度说话。
对有成绩的官员进行提拔,对犯了错误的官员,犯到哪条,就用哪条处罚。
不凭个人好恶进行提拔和处罚,别人就无法找他说情,也无法找他说理。
相比历朝历代的当权者,李景这样做,虽然也免不了要考虑各方的利益和关系,终究还是免了不少的麻烦。
李景考虑的是平衡下面的人的关系和利益,下面的人要考虑的则是上司的猜忌。
沈正当年在红山岭的时候做事就小心翼翼,怕李景担心他权力过重而猜疑他,现在身居高位,自然更是小心谨慎。
因为沈正知道,他下面的官员靠山恐怕并非只有他一个,但是他的靠山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李景,如果李景心中猜疑他,那他可是说倒就倒。
一旦涉及到权力争夺,别说他这个岳父,便是亲爹老子恐怕都不好使,亲情这个东西在权力面前可以说一文不值。
而能让李景猜疑的就是沈正的权力,一旦李景觉得沈正的权力对他产生威胁,李景会毫不犹豫地将沈正拿下。
李景让沈正给学子们发游历费用,本就应该使用公款,沈正想帮国库省钱,愿意自己掏腰包这本是好意,但是他这个好意却是取死之道。
国家未来的官员,你私人出钱培养是何居心?是不是想对这些人示之以恩,等以后好拉帮结派?
就算让学子们感恩也得感李景的恩,以后报也是报李景的恩。
正是突然想到了这一点,沈正才连忙改口。
而李景淡淡地一句,岳父你多心了,更让沈正悚然而惊。这说明李景瞬间便察觉出其中的厉害关系。
有些人天生就具有敏锐的政治嗅觉,李景无疑就是这样的人,在李景面前,说话时一定要小心翼翼地,绝对不能拿起话就说。
到了李景这样的地位,哪怕是他跟你闲话家常,你都得小心在意,要仔细琢磨李景说那些话是什么用意。
实际上,现在李景已经很难跟哪一个人交心了,哪怕他真的是在交心,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因为现在能让李景真正说交心话的也就那几个人,全部加在一起恐怕都不会超过十个人。
沈正心里盘桓了一下,能够让李景真正交心的,陈大虎、刘二愣、马五、柱子,高奇这五个人肯定没有任何问题,孙猛应该也算一个,曹文诏?怕是就有些勉强。至于其余人等,恐怕很难让李景真正说出心里话。
那么自己呢?李景会不会跟自己说交心的话?恐怕最多是勉强而已。
猛然间,沈正发现连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李景最知心的人。
沈正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因为他还有两个弟弟,还有几个侄子。
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他不免要照顾照顾弟弟和侄子,这两年,沈家二房和三房利用他的权力得了不少好处,而这些事是犯了李景的忌讳的。
但是沈正要是不照顾照顾弟弟和侄子,心里又过意不去,因为当初他一力做主,倾家扶持李景,现在李景掌权,沈正也大权在握,沈家要是得不到回报,于情于礼都说不过去。
沈正做得那些事情李景是很清楚的,可是李景并不能说什么。
李景来到明朝以后,有三个人对李景有大恩,第一个人是沈正,当年沈正为了扶持李景可以说是倾家荡产,没有沈正和沈家支持,李景绝对没有这么容易成事。
第二个人是袁可立,当年李景制定的战略规划就是在袁可立的指导下制定出来的。而李景能成为一名成熟的政治家,更离不开袁可立的教诲。可以说如果没有袁可立的教导,李景不过是一勇之夫。
第三个人是陈老汉,当年李景孑然一身的时候,陈老汉把两个儿子和来自陈庄的子嗣交给李景,正是这几个人组成了李景起家的班底。
另外,当年要不是有陈老汉,沈莹和沈老太爷恐怕就保不住了,要是保不住沈莹,恐怕沈家早就跟李景分道扬镳了。
沈正、袁可立,陈老汉对李景都有大恩,现在李景成事了自然要回报他们。他们及家人哪怕是杀人放火,李景都得想法子保全他们的性命。
令李景欣慰的是这三家还没有干出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
相比之下,袁家和陈家的家人要比沈家自律的多。袁家不用说了,以袁可立的家教,袁家的后人从未仗着祖父和父亲的权势做任何违法之事。
陈老汉虽没有读过书,但是却极明事理,他知道陈家能有今天的权势是谁的功劳,怎能容后人玷污李景的名声?
第590章 再见张皇后()
唯有沈家乃是商人出身,沈老二和沈老三及其子嗣,经常仗着沈正的权势做一些营私舞弊的勾当。而沈正也利用手中的权力,把军队后勤保障的订单交给两个弟弟和侄子。
可是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做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沈正这两年没少帮两个弟弟和侄子谋利,对沈正的行为李景心里其实是不满意的,可是李景心里纵然不满,也不能直接跟沈正说,甚至跟沈莹都不能说,李景不想被沈家的人说他忘恩负义。
好在沈家还没干出杀人放火这些无法无天的勾当,因此对沈正和沈家的行为,李景只能是睁一眼闭一眼。哪怕沈正做得有些过了,李景也只当不知道。
虽然李景装作不知道,可沈正知道自己和沈家做的这些事是瞒不住李景的,对李景的心思也十分清楚。从心里说,沈正是很想收手的。
可是每当沈正劝告弟弟和侄子收手的时候,弟弟和侄子就拿沈家的功劳说事儿,并说不趁着他现在手中有权,帮沈家多攒下一些家业,等以后他退下来的时候,想干也没法干了。
对此沈正也很无奈,只能严厉告诫弟弟和侄子,绝不能干欺男霸女之类的事情。
沈正知道,正因为沈家不知收敛,而李景又存了报恩的心思,令两人很难说一些交心的话语。
幸好沈正只是帮沈家牟了些私利,对李景的忠心却始终不渝,因此两人虽然有些隔阂,终究没有渐行渐远。
刚才这几句话看似平淡,而且沈正补救的及时,但是在座的都是人精,马上感觉出李景的口气有些淡然,都明白沈正刚才差点出了天大的纰漏。念及李景的手段,众人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想到近年来李景不断破格录用人才,并安插到一些要害部门,众人心中忽然有些明悟。他们手中掌握的权力实在是太大,李景这是要培养新的班底,分薄一下他们的权力。
对于李景的做法,这几个人心中并无不满,他们知道不管换谁坐李景这个位置,都会这么干,换成是他们,恐怕做的比李景更绝。
见众人一时无言,李景摆摆手道:“行了,今天就议到这里吧。”
听李景逐客,众人急忙告退。
待众人走后,李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大氅披在身上,向屋外走去。
“大帅,您准备去哪儿?”小九见了急忙问道。
李景摇摇头:“陪我出去走走。”
小九闻言,急忙招呼侍卫跟上。
看了看跟上来的几名侍卫,李景忽道:“小九,你那几个兄弟在户部学的怎么样?”
小九笑道:“挺好的,都很用心,兄弟们说,大帅亲自交代的差事,一定要认真学习,把差事办好,不能丢了大帅的脸面。”
李景点点头笑道:“有这个心就好,你告诉他们,天津卫那一块儿我就交给他们了。另外再告诉他们,办差的时候要多动动脑筋,对那些商家的态度要好一些,要是商家暂时有难处,不要急着催税,让商家周转起来再说,要知道国家的赋税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商家,千万别干杀鸡取卵的事情。”
小九忙道:“孩儿一定把大帅的原话告诉他们。”
李景点点头,看了看天,轻轻叹了口气道:“马上就是三月份了,要是天气还不转暖,今年的春耕怕是要耽误了。”
小九笑道:“这些年一直都挺冷的,不过今年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
李景叹了口气,信步出了庭院。
走了一段路,小九忽道:“大帅,这是往张皇后那里去的方向,大帅要见张皇后么?”
“哦?”李景微微一怔,急忙停下脚步。
顿足想了一会儿,李景说道:“你去懿安皇后那里通禀一声,我有事跟她商议商议。”
小九点点头,快步往前走去。
李景停顿了一会儿,缓步跟了上去。
得了小九的通报,张嫣急忙命宫女把凤仪居认真收拾了一遍,然后用心打扮了一番。
张嫣的容貌本就绝美,自搬到西苑居住以后,心态与以前大为不同,心态改变,身体状态也产生变化,此番用心打扮,更增丽色,咋一见,直如二十许人一般,任谁也想不到张嫣已经三十岁了。
在宫女的引领下,李景在凤仪居见到了张嫣。见张嫣容颜焕发,靓丽如少女一般,李景心中一动,不由笑道:“皇后娘娘这段时间看来过得很舒心啊!要不是知道是你,我还以为你有个妹妹呢。”
张嫣美目一转,嫣然笑道:“想不到国公爷也会夸人了。”
李景笑道:“娘娘用不着我夸,唐朝罗隐曾做牡丹词,其中有一句应在娘娘身上正是恰如其分。”
“哦?不知是哪一句?”张嫣笑道。
“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李景笑道。
张嫣莞尔一笑:“国公爷这句诗怕是应在府中那个叫圆圆的爱妾身上才应景吧?”
李景闻言苦笑道:“娘娘说笑了,纳圆圆为妾非我所愿,实是先生的遗愿,我是不得不从。”
张嫣轻叹了口气道:“常闻国公爷对袁先生至孝,从不违拗先生的意思,便是亲生儿子怕是也不过如此。”
李景摇摇头,轻叹一声道:“何为孝?古人说到孝时,经常说孝顺,依我看,这个顺字很关键,如果子女不能顺着父母的心意,别的地方做的再好,也未必能让父母开心。
当然,我说的是正常的情况,这世上难免有糊涂的父母,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个顺还是要斟酌一下的,所以古人又说忠孝不能两全。”
张嫣笑道:“国公爷真是高才,如此解读忠孝不能两全,却是道尽孝的真谛。”
李景摆手笑道:“先人的智慧需要我们后人认真品读,我这不过是一家之言。”
摇摇头,李景又道:“圆圆天姿国色,作为男人没有不动心的,我也不例外,不过纳圆圆为妾我是很犹豫的。
你知道,纳妾制度是我定下来的,我已经有了三房妾室,再纳圆圆为妾,显然是破坏了我定下的制度。
唉,破坏规矩的人往往是制定规矩的人,这件事,怕是要被后人诟病了。”
张嫣眉目一转,忽然说道:“国公爷有三房妾室么?妾身怎么听说只有两房妾室?”
李景摇摇头:“掩耳盗铃罢了,有道是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哪有东西并立的事情?府里的事情最终还是夫人做主,你皇妹虽然也封了诰命,可是这个尊卑之分,她还是看得极为分明。”
张嫣颔首道:“皇妹也是难得的贤惠之人。”
李景点点头:“她跟夫人之间的感情是极好的,十年姐妹,能做到她俩这样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摆摆手,李景笑道:“我来是想跟你谈点正事儿,却不想扯到了家事。”
张嫣幽幽叹了口气道:“国公爷一年也不来几次,每次来都是谈公事。”
李景笑笑,轻轻摇了摇头。
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李景说道:“说说吧,制衣厂有什么困难,为何两个多月尚完不成五万件军服的订单。是人手不足,还是原料不足?”
张嫣说道:“国公爷,人手没有问题,原料也不少,关键是季节不对,您定的这五万件军服要蓝黑色,我们没有这种颜色的布匹,需要先把布料漂染出来才行,可是现在这样的天气,根本无法漂染。
我们试了几次,布料晾晒的时候由于天冷,很快就会冻住,等晾干以后会出现很大的色差,根本不是国公爷要的那种蓝黑色。”
李景一拍额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见我,故意拿捏下面那些人。”
张嫣瞟了李景一眼:“妾身便是再没分寸,也不敢拿这样的事情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