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甲-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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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听出是司马尚,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开始就有点怀疑那个一直甩不掉的尾巴是李牧他们,此时看来应该是不会错了。连惊讶带肯定地说道:“我一猜就准!果然是你们俩!”
李牧之所以同意留下来,真实目的就是他不太信任山坡上的这队旗兵。就算会说赵国的方言怎么了,咱还会说秦国的方言呢!听到老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心的顿时打个突。曾经的怀疑随即也冒了出来,再想压也压不下去。左手有意无意地扶住剑鞘,迎过去问道:“老三!什么果然是我们俩!?”
李牧说话跟吕子差不多少,基本上都属于那种稍慢一点的语速。当李信听到李牧的声音,顿时明白果然是一卯一钉!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大吃了一惊。“二哥!?真得是你!怪不得!”
李牧不再答话,头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走过去。伸手试试李信的额头,说道:“老三!你没发烧啊?如何净说些没头没尾的话!?告诉二哥,你们到底从何而来?”正诱导着,突然感觉手上有异。放在鼻子边上一闻,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直接涌入鼻腔。
“不好!有人受伤了!快过来人帮忙!”
摔懵的李信听到李牧在大声喊人,赶紧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借着火光仔细查看,果然满手都是血。“没什么事吧!?难道刚才直接摔到盾牌上了!?好硬的脑。。。”话没说完,便一头栽入李牧的怀里。
因刚才的话而生疑心的李牧此时也已经不再怀疑,因为李信说完以后便歪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语无伦次的原因,估计是给摔懵造成的!
气急败坏的李牧见没一个人过来,抱住李信怒吼道:“你们都愣在那干嘛!?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听到喊话,一百多人这才琢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呼啦一声全都围上来,顿时挤得是水泄不通。小雨儿的反应最慢,等她意识到是李信晕过去时已经无法挤进去人群。
“都给我让开!你们谁懂急救!?”
第234章 格物致知()
由于李信的出现,让李牧终于不再怀疑谁。放下疑心的他,此时再看哨所里的这些人都很熟悉的样子。刚刚凝聚起来的阴云也就散去,地面上再度恢复往日的安宁。
司马尚见兄弟在此时此地重逢,当场也是高兴的不行。虽然有三哥晕过去的小插曲,但好在并无大碍。听观察哨上的兄弟说秦军并未展开渡河战役也就放下心来,也就不再打算急匆匆赶来前沿阵地。于是招呼大伙儿安营扎寨,然后埋锅造饭。
兵荒马乱的年代相见已属不易,尤其是身在前线作战的兵卒更珍惜这个时刻。再说走还是留,有个准信就行!于是大伙儿各负其责,让安静的营地再度喧嚣起来。
大喜的日子,若是没点酒助助兴貌似欠缺点什么。王翦倒也大方,直接表示观察哨所里还藏着几大坛酒。中午的时候还偷着尝了尝,劲头十足!
没有酒没办法,既然有就别藏着了!几位将军凑在一起一商议,索性分着喝了得了!再说,留着也不能生出小的来!
常年征战四方的兵卒都好喝一口,尤其是这个天寒地冻的环境里。一口烫得热乎乎的酒下肚,从嘴到肚子那可是一溜热线就下去了。那种特舒服的感觉,让做神仙都是不去的!
得到及时救治的李信此时也清醒过来,闻到外面的酒香也是只咽唾沫。不顾小雨儿的反对,跑出去加入喝酒大军里。几个兄弟坐在火堆旁边,推杯换盏是好不热闹。
经过李信的介绍,吕子、王翦、李牧、司马尚算是重新认识一下。各自的名字仍然沿用真名,因为并不需要隐瞒。在那个交通不便利再加上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用真名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谁认出来。
营地里燃起的篝火带来了温暖,让冰凉的雪地不再寒冷。酒肉的能量更是不可忽视,是由内而外的热。只需几碗热酒喝下去,头盔都不用戴。
将军堆里首先传出划拳的动静,余下的火堆旁也就不再安静。吆五喝六的,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劲头。曾经的紧张、抱怨和疲倦也都被彻底蒸发掉,剩下的只有暖洋洋的感觉。身边周围还有几十万的兄弟,一想起来让人更觉有底气。
将官里面,就数王翦的酒量最大。却架不住为人实在,好喝口。别人倒酒,都是倒得半满不浅的。唯独他总是给自己倒得特仔细,生怕倒少了再吃亏。喝着喝着就高了,寻个借口就尿遁而去。
李信和司马尚的酒量,相比之下都是一般的水平。此时见剩下的这两位拿着碗较劲,顿感有点吃不消。发现王翦半天不回来便知道这位借用尿遁术逃走,于是忙趁机寻个借口离开找地方私聊去了。
此时的篝火旁显得有点冷清,只剩下吕子和李牧两个人。刚才还在较劲的两个人相互看看,突然间全都选择了沉默。低头看着各自的陶碗,没有一点再喝的意思。耳边听着木柴燃烧产生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默默地数着有多少下。
随着一声木柴传出的大动静过后,李牧端起酒碗说道:“嘿!三十七声!”
吕子笑着摇摇头,说道:“实事求是地讲,应该是四十一声。你忽略掉其中一个的双响,以及三个尾音时的轻微响动!”
李牧听到标准答案,干脆一口喝完。伸手一抹嘴,笑道:“吕子果然厉害!愿赌服输!”
吕子抓起一块牛肉递给李牧,然后又拿起一块咬了口慢慢地咀嚼着。咽下去以后,说道:“嘿!你故意的吧!”
李牧并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上下左右打量坐在他身边的这位。将两只陶碗倒满酒,这才说道:“将军的名字跟我的一个朋友很象呢!”
听到这话,吕子放下牛肉擦擦手。“这个其实是很正常的,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咱们有几十万军队在丹水河防线一带驻扎,重名的多了去了!”
李牧抬头看看依然阴沉沉的天空,小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下来。转头看看周围的火堆,此时剩下的人已经不多。端起酒碗,笑着摇摇头。“我李牧做人太过高调,所以认识的朋友并不多。叫吕子这个名字的,其实只有一个!”
吕子不动声色地端起酒碗,朝李牧示意别耽误正事。一口喝下去以后,这才说道:“李将军所说的那位朋友,应该是昌盛记的吕子吧?”
李牧笑眯眯地看看对面这位,把两个陶碗添满酒。“吕将军不会想要告诉末将,你其实就是他吧!?”
吕子看看被火光映得十分明亮的一双眼睛,笑着摇摇头。“不愧是仲邑夫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在下并不是你的那位朋友。这个人平时低调的很,在下也只是有幸见过他一面。”
李牧师从仲邑夫,也就是那个在都城邯郸教书的私塾先生。孔门十哲之一的仲由的后裔,也就是仲子路的子孙。子路在卫国内乱时,毅然进城质问企图弑君者而被杀。留下一句:食其食者不避其难,而为后人所敬仰。
自从儒家、墨家、道家、法家、阴阳家、名家、纵横家、杂家、兵家、小说家等十家发起百家争鸣后,被各诸侯国所推崇的学术也不同。作为崇尚墨家的赵国而言,儒家流派的仲邑夫并未被当时的国君重视。重视与不重视那家学说也仅限于此,并不会因为推崇谁家的学说而打击另外的学说。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也就在最大限度上依然保持了百花齐放的局面。
李牧的老师并未因谁的不重视而放弃自己坚定的信仰,以教书度日并遵循祖上的教诲致力于传播儒家学说。经过他的不懈努力,赵国的贵族里面也开始有人注重儒家。由于其理论主张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便在那个崇尚言必果行必信的年代,逐渐开始被很多有心人所接受认可。
作为仲邑夫的关门弟子,李牧自然当仁不让成为一名儒将,并且也是身体力行主张和维护这门学说。唯一让他老师不放心的就是他的为人处世,怎么看怎么让人感觉象先人子路的为人。为此也是经常指点迷津,希望他能正解格物致知。
第235章 不预则废()
自从李牧知道家师将他比作大神子路,更是变本加厉处处以这位先人的为人处事为楷模。气得老师也是吹胡子瞪眼仍然无济于事,只好丢下一句: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说完,拂袖而去。
食其食者,不避其难有错吗!?
子路即为卫国官员,行忠君之事无可厚非!吾等即食赵国禄,为国家尽忠职守便是本分!这便是李牧自己的想法,并一直当成他的座右铭。
此时听到吕子一口说出家师的名号,李牧连惊讶的表情都没露出来。深深地吸口气,轻叹一声。“若不是有吕子的暗中照顾,想来我李牧现在还在街头要饭呢!家师一直都对吕子推崇备至,想来也是位不以贫贱论英雄的人吧!”
吕子适应半天,以便让自己确认李牧所说的吕子不是他。唉!早知道如此的难受,刚才就应该使用个别名才对路!
李牧见吕子在那坐立不安的不知何事,正想询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哨卫的喝止声。忙站起来说道:“估计是山下的兵马上来查看,让末将过去吧!”不一会儿,转悠回来笑道:“走了!是赵仕成那小子!”
听出双方好象很熟悉,吕子点点头没说话。多亏有李牧在,否则今天非露馅不可!
李牧端起酒碗,一仰头喝干。“吕将军对当前的局势怎么看?”
吕子并没打算隐瞒,笑道:“还能怎么看!?当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恕在下直言,此役我赵国必败!”
“吕将军为何如此肯定?”
这年头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分跟谁去说。若是不分场合不分人乱讲,乱臣贼子的帽子便会当仁不让给你戴上。吕子根本就没这个压力,相反还特想跟李牧畅所欲言一番。看我华夏大地英雄辈出,却始终不能扭成一股绳去打出个太平盛世来!这也许就是吾辈的悲哀吧,只能独坐在这雪夜里妄自兴叹!
“国家之争,必然兴义军方能取胜。这便是有道伐无道之说,也是得民同心之举。此次秦取上党,必然是有缘由的。凡事豫(预)则立,不豫(预)则废。而我赵国不明其中所含深意,便答应冯亭所请而将我全国上下军民拖入战争泥泽而不能出。此一败也!”
李牧显然并不认同这一观点,如果说赵军不能算是义军,那么秦军更不是义军。说道:“天下人管天下事!上党既然是无主之地,自然是人人有份的!凭什么秦国能占,而我赵国就不能占!?”
吕子笑道:“李将军此言差矣!你凭什么说上党是无主之地!?秦国可是有上党土地的契约,而且还是加盖有韩王玉玺印章的!而我赵国有什么!?不外乎就是由冯亭那里出的土地转让权!有个问题,在下还就想不明白了!上党在秦国接受以前到底是韩国君的还是他冯亭的呢!?不过就一小小的郡守,他有何权力处置韩国的土地!?如果这样都能行,那么咱们的主帅是不是就可以把丹水河防线也送人呢?”
闻听此言,李牧轻轻地叹口气。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主帅一直都在消极抵抗,原来姜还是老的辣。揣着手抬头看看没有星斗的夜空,问道:“还有呢?”
吕子跟着抬头看看依然阴云密布的天空,叹道:“咱们的主帅修壁垒是有目的的,他不想跟秦军发生直接冲突。想借此保护我赵军的这点骨血,所以这个决定是无可厚非的!纵观当今天下,群雄鼎立。保证国富民强的基础,就是拥有强有力的军队。一旦失去这个基础,亡国只在旦夕之间。我赵军不可谓不强,面对同样强大的秦军,一旦鏖兵将会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这恐怕是诸侯们最想要的结果,而且也最希望见到的结果。”
结果!什么样的结果!?当然是趁你弱要你命的结果!
李牧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地对国家命运担忧起来。胡人一直都在骚扰边界,甚至有好多次直接攻入赵境的大后方杀人放火。但他们并不是目前最令人担心的,因为他们没有消灭赵国的能力。此时最让人担心的是赵国的背后,那个一直都在虎视眈眈的燕国。据说自从赵秦两国在上党地区发生战争后,燕国迟迟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恐怕燕王还有他自己的想法啊!
“上党这个无底的泥泽,难道是要将赵国彻底拖入万劫不复吗!?”
当李牧把这个念头说出来时,吕子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别说是赵国拖入万劫不复,恐怕秦国也在劫难逃。不但如此,甚至还会更严重!自打秦王任用范雎为相以来,其所提出的远交近攻的策略初见成效。虽然接受了大量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