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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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然闯入的官兵人数不少,分成两张桌子坐也略显拥挤。几名兵卒端起大茶碗牛饮解渴,感觉腹内饥饿正好看到店小二提着菜盒打算绕过去。这都快饿扁了,你小子往那里跑!?几个人相互一递眼色,站起几个拦住小二哥的去路。
店小二见自己实在过不去,只好解释这菜可是邻座那二位的。“你们的还需要再等等,马上就能好。”
哇啊!大气哥!
在场众人听到小二哥敢如此跟官爷讲话,惊叹之余纷纷替这位捏一把汗。年纪轻轻的竟然不知死活,估计是刚才一巴掌给打懵了的缘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再说对面可是官军!于是,佩服之余都选择无视预料中的结果出现。
“吆喝!今天下雨下得都受潮了吗!?”一名兵士伸手拽出锋芒架在店小二的肩头,问道:“我刚才没听清楚你说的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吕子见到这种场面不好收拾,忙起身打圆场。“这位小二哥!我们不着急的,你先把菜给这几位官爷好了。”
邻座的七八个兵士见有人敢如此造次,同时站起来大声喝道:“给我坐下!这里没你的事!再他妈啰嗦,小心办了你!”
吕子的身家出行,那都是前呼后拥的场面。平时高高在上,那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竟然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店小二显然没在乎明晃晃的兵刃,咬着嘴唇忍住没哭出声音来。满屋皆是泥胎石雕,只有一个好人还是个文弱书生。明亮的一双大眼睛突然变得湿润,同时也打定主意。“这明明就是人家点的菜!你们饿人家也饿!”
见到同伴吃瘪,几名兵士大声鼓噪起来。“杀了他!杀了他!”
持剑在手的这位更觉下不来台,没二话抽剑就剁。
“嘭!”随着一声脆响传来,眼看着就要见血的锋芒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弹开。剑刃走偏将小二哥的帽子斩落下来,竟然露出一头青丝。
突然失手的兵士也顾不得对面这位究竟是男是女,大声吼道:“兄弟们!有贼人!拉家伙动手啊!”
其实这事也不需他提醒,十几名官兵早已扯出兵刃准备大打出手。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袭击官军!?简直就是造反的前奏!
“哼!这难道就是我堂堂的楚国兵勇吗!?一个个不思进取,不为国为民分忧也就罢了,竟然跑这里来欺负老百姓?”随着门口再次出现的一群军士分列左右,从中间出现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见到这种场面,喝斥道:“对面不过就是一个柔弱女子!一个书生而已!你们十几个手持国家利刃的士兵,这是打算杀谁!?”
“少他妈的废话!”正准备砍人的兵士也不白给,大声喝道:“你谁啊你?有本事就过来试试!”
“放肆!”站在门口的军士怒斥道:“敢朝我们家大人如此说话,你们都不想活了是吧!”
这个胖乎乎的男人显然不想多起事端,摆手示意都闭嘴后瞪了刚才训话的这位手下一眼。本就厌恶以大欺小!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就犯病了!?迈步走下台阶,朝坐在靠墙桌子旁边的两位走去。
先期到达的兵队官长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见来者气势非凡也是暗暗心惊。平时在当地骄横跋扈惯了,那也是因为没见过大官。单凭把守门口的军士都是标准的好身板,便知出现的这位应该是从都城来的。那可是个令人不得不去抬头仰视的地方,随便摸一个出来都不是个芝麻绿豆。见来人朝这边走过来,连忙示意手下都把兵器收起来。分列两侧,躬身行礼道:“小人养天赐不知大人深夜冒雨前来公干,未曾远迎罪该万死。恕小的们眼拙,望大人多多原谅则个。”
此地的兵士毕竟不属于都城兵马司管辖,直接越级责罚恐与负责当地治安的长官面子上也不好过。单纯论起关系来,都是令人头疼的盘根错节。谁知道贸然出手,会动了谁的七大姑八大姨家的亲戚!以和为贵才是官场上的长治久安,再说这不也没怎么着吧!这位胖官员点点头,宽慰道:“既然刚才都是闹着玩,也就没什么了。你等就暂且退下吧,本官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办。”
这么大的官员还跟自己解释,岂是一个骄傲了得!?平时一个百夫长就很牛掰了,大嘴一撇都能撇到南天门去。至于跟你客气?能不骂你就不错了!养天赐暗叹还是都城的官员有素质之余,这眼泪也是哗哗的。忙心悦诚服再次赔罪后,带着手下速速离开。
见这边一唱一和配合的倒也默契,等这帮当地兵士出门以后吕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见进来的这位胖男人坐在他的对面,小声说道:“春申君不愧是政坛老手啊!只需伸出根小指头,便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在下现在可是佩服的紧,有时间不妨多多指点小弟才是。”
第12章 楚考烈王()
此言一出顿时将春申君闹了个大红脸,听到老熟人奚落却没有一点懊恼。再说刚才明目张胆的包庇也确实有点那个,对面这位可是看得真真的。转念一想我的地盘我做主,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摆手示意众侍卫散开,摸起桌上的茶碗就想给自己倒杯水喝。看了一眼嫌太脏,顺手丢在一边。却见吕子毫不在意拿着喝水,也是惊叹不已。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既然都在官场上磨豆腐,你我二人也就不要再分出彼此来了。”
听到这话,吕子赶忙放下茶碗澄清道:“您老才是官面上的,小弟我可不是!”
春申君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突然惊讶道:“哎呀!真是没想到啊!竟然能在这里碰到吕先生!刚才都是孩子们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不过我敢保证,我堂堂楚国只有这一拨败类。”
吕子露出好奇的表情,肯定道:“在下也没想到能在此碰到黄先生!是真的吗?只有这一波!?我怎么不觉得不象呢?”
“哼!肯定是真的!今天来不及了,等明天就遣散这帮家伙。将这群害群之马清除出队伍,以保证我楚国上下官兵的纯洁性!”
“噢!倒是小弟误会了!”
春申君拱手冲左手边拜拜,更加肯定道:“自我考烈王继位以来,那可是国富民丰兵强马壮。军民关系极其融洽,已达前无古人的水平!”
吕子自然也懒得跟这种官场老油条多说,拿起一碗米酒示意。见对方并不打算共饮,回头提醒站在身后的侍卫长过来坐下一起吃饭。
若是没外人在座,侍卫长也就没大没小了。毕竟以前经常如此,而吕子从来都是这样要求的。不过今天当着众多楚国兵将的面,果真如此无礼是会被人笑话的。但主人说的话,又不能不服从!转念又一想,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老大既然这么说,咱就这么办好了!再说早就饿坏了!于是不再犹豫坐在主人的下首位盛满米饭,然后自顾自地大吃起来。
这是下得逐客令吗!
春申君见话不投机,只好顺手又摸起一只茶碗来。他的下属没有得到命令,所以都是远远地站在外围作壁上观。见老大坐在那自顾自地倒茶,更是气不打出一出来。可是没有手势也是不敢近前的,只好怒视着两位食客恨不得现在就上去乱刀剁成饺子馅!
吕子见对面既不说话也没打算离开,只好放下筷子说道:“在下听闻刚才那位是楚国养由基的外孙,想来也是驻守边关的大将养怀德的儿子。既然大家都是自家人,又是功臣之后。多少照顾一下,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春申君正端详着茶碗,犹豫着要不要喝下这碗混浊茶汤。突然听到对面终于说话,干脆放下茶碗支持道:“吕子言之有理啊!”
吕子也不想当着满屋楚国人的面让这位国相大人下不来台,果真如此会挨黑石头的。于是说道:“在下还是要谢谢国相爷的,若不是你的部下出手打落刚才那位兵爷的杀人剑,那女子现在已经被害群之马给杀害了!”
春申君闻听此言,也是微微一愣。因为那个茶碗根本就不是他的手下打出去的!转头看向坐在房间内另一侧的民间武术家们,刚想问话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踏破雨滴的马蹄声。
“吁!!”
喝止声随即传来,听动静至少来了有十七八位。楚国侍卫担心主人的安危,于是纷纷朝春申君的附近靠拢过来。因为两个人本就面对面坐在,吕子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动保护起来。
客栈掌柜不知何时已经返回柜台,听到外面再次传来的马嘶不由地露出一副苦瓜脸来。由于楚韩之间的战争才刚刚结束不久,小店的生意经营岂是一个惨淡可以形容!本以为今天客多,能借此多少回点本钱。没想到来的竟然都是不给钱的主儿,更甚者还不是只来一拨!照这个劲头看来,今天能不被拆了屋就阿弥陀佛了!
但在此时此刻,早已不是谁念上几句佛就可以化解掉煞气的时候。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脏兮兮的麻布门帘顿时被来人伸手扯下。一群黑衣大汉随即冲进大厅,使得室内温度凭空增加有好几度。这些闯入者显然也没想到今天的生意会如此兴隆,屋内又是官军又是平民的将近百十号人之多。
既然这是在国内,而官军又是自己人。为首的黑衣人亮出铜牌,大声喝道:“内卫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这他妈的吃个饭也不让老子消停!来了一拨又一拨的!”民间圈子里不知谁骂了一句。
此事若是放在平时,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黑衣人此行的目标明确,暂时还不想多生出是非来。为首的这位黑衣人目光如电,瞥了一眼起身准备离开酒桌的人群便不再理会。
处在保护圈内的春申君趁机说道:“你看!咱说什么来着!这事要是在你们国家发生,当场就能办了。敢如此乱说话,起码也要处个黥刑吧!”
吕子自然知道这群黑衣人的目标是谁,刚才还误会是对面这位亲自带兵来追剿呢。看来刚才误会人家了,再说此时也没有斗嘴的打算。点头承认这个说法的同时,示意他的侍卫长稍安勿躁继续吃你的饭。
春申君此次确实也是为寻找吕子而来,不过不是为缉捕归案而是只为叙叙旧。想当年他和太子熊完被当成人质留在秦国之时,生活窘迫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惨状。若不是有人家吕子一直暗中派人接济照顾,别说是自己就是当今的楚王也早就客死他乡了。
两人在秦滞留期间,顷襄王病重的消息还是吕子命人给传递过来的。若没有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并及时作出反应,现在的楚王就会是熊完的两个弟弟其中之一。
这王位自古以来可就是一个,也只允许一个人去坐。春申君黄歇审时度势,亲自去找秦昭公游说希望秦王能够明白当前楚国的局势。他对秦王提到顷襄王病重,此时再扣留太子熊完与秦国毫无益处可言。留作质子的目的本就是为国图利,而阳文君的两个儿子都在楚国国内。一旦楚王不幸,而太子又不在楚国。阳文君的儿子就会继位,果真到那时,现在的这位太子就会失去利用价值。
秦王也担心其中有诈,于是原则上只同意太子的师傅回国查看。果真如此的话,可以等消息传来再议。王命向来都是一言九鼎的,无计可施的黄歇只好去找当时还在秦国的吕子商议。探讨的结果就是让太子称病,然后装扮成师傅的书童离开秦以回楚国继位。
计划既然成行,于是第二天便开始正式实施。等太子熊完潜藏离开数日以后,黄歇这才去告知秦昭王事情的真相。秦王当场大怒,决定赐死黄歇。得到消息的吕子通过关系找到当时的秦相范雎出面,这才及时营救下黄歇。也正因为此,才有了现在的春申君。
这不过是表面上的文章,当时的情况其实更加复杂。大秦法度严明,不是谁想怎么样就敢怎么样的。再加上太子熊完与黄歇的身份极其特殊,被有意无意地地防范关照自然在情理之中。两人即使在秦都城生活十年之久,仍然还是人生地不熟。期间若是没有吕子帮忙疏通各个关口,太子熊完是不会如此顺利回国继位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当初的吕子就没有现在的楚考烈王,自然也就没有现在的春申君。如此大恩大德如同再造重生,岂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吕子赶到楚国也是由于别的事情,所以并未去吴地找他的这位老朋友叙旧。但是象他这样的名人,不论走到那都是被关注的焦点。当得到消息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