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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部分

中国上下五千年-第208部分

小说: 中国上下五千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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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黄裳任给事中。赵汝愚任同知枢密院(宰相),监察御史汪义端认为按照祖宗制订的法规,宗室不能当执政大臣,并几次上书攻击赵汝愚,赵汝愚乞求离职。黄裳上奏说:“赵汝愚对父亲孝顺,对君上忠诚,在官位清廉。忧国忧民,完全是出于他的天性,有如青天白日一样,连下贱的奴隶之人都知道他的清明。汪义端的见解,真连奴隶都比不上,他不应该居于朝中为官。”于是,汪义端被派出为地方官。

    黄裳在给事中任上一个月,所封还驳回的奏折不下十条。韩胄派任官,郑汝谐当吏部侍郎。黄裳都敢对抗他们的命令。改黄裳任兵部侍郎,不上任,遂即以显谟阁侍制充翊善之职。在此之前,宋光宗因担忧疑心而患了病,不愿意从宋孝宗居住的重华宫经过,黄裳到皇中请求宋光宗每五天到重华宫朝见一次,这时黄裳又反复苦劝。宋光宗说:“内侍杨舜卿告诉我不要经过重华宫。”黄裳请求处死杨舜卿,而且以八项事物上奏,有念恩、释怨、辨谗、去疑、责己、畏天、防乱、改过等。宋光宗不予理。

    黄裳曾生过疥疮,到这时心中忧愤,旧病复发。他又上奏说:

    陛下对于寿皇,没有尽孝敬之道,一定是陛下心中有所疑惑。臣暗中推测陛下起疑的原因,陛下难道是担心发生帝舜的父亲瞽叟和弟弟象焚烧仓禀、浚井以图加害于舜那样的事情吗?焚烧仓禀,挖井口,在当时或许真有其事。寿皇的儿子只有陛下一个人,寿皇的心,托于陛下很重,爱护陛下很周到,所以为陛下担忧的心思非常真切。陛下生病,寿皇焚香向上天祈祷。象这样爱护儿子,则焚烧仓禀,挖井的心思,臣以此知道必然不会有,陛下怀疑什么呢?或者,陛下是担心发生唐肃宗那样的事吗?唐肃宗在灵武(今宁夏灵武境)即皇帝之位,并不是唐明皇的意思,所以不能没有疑心。寿皇在还没有对政务感到厌倦时,亲自将皇位传给陛下,揖逊谦让之风,如同尧、舜一样,与唐明皇父子之事本不可同日而语,陛下有什么可疑呢?或者,陛下是担心发生卫辄那样的事吗?卫辄和蒯聩,父子二人争夺国家政权。寿皇年纪已老,而且有病在身,所在才在北宫安心养神,以保健康安宁,而将天下之事交付给陛下,这不是有争夺之心,陛下有什么可疑呢?或者,陛下是担心发生孟子责人为善那样的事情吗?父子之间责之为善,本生于爱心,当儿子的能知道这个道理,怎么能至于互相压迫。寿皇愿陛下成为圣明的皇帝,要求陛下行善之心出于忠爱,而不是破坏恩爱,陛下还怀疑什么呢?

    以上四个方面,也许是陛下心中起疑的原因,臣按道理推测,开始并没有一样是可以怀疑的。它来自父子之间,有些小的猜疑。这样的心思一产生,方寸便乱了。所以,天变发生了,则怀疑而不知道畏惧;百姓困顿,则怀疑而不加以抚恤;怀疑宰相执政专权,便不理大臣;怀疑台谏无事生非,便不接受忠诚的劝谏;怀疑嗜好和欲望没有害处,便沉溺于酒色;怀疑君子拉帮结派,便庇护小人。事情有不需要怀疑的,却没有不加以怀疑的,以至身为皇帝,不以尽孝闻于天下,敌对国家听说后,将会肆意轻视侮辱,这是可以怀疑的事情,陛下却不加怀疑;小人将要起而为乱,这是应该怀疑的,而陛下却不怀疑;遍布各地的官军,难道换有别的心思?这是该怀疑的,而陛下却不加怀疑。本来应该怀疑的事情,陛下却不加怀疑,颠例错乱,没有比这更厉害的,祸乱的萌发,也近在旦夕之间。陛下应从现在开始,番然改悔,整理圣驾,拜谒两宫,与自己的父亲父子之间交相欢爱,那样便四夷向慕风化,而天下爱慕仁义了。

    当时,正赶上宋孝宗身体不适,朝中内外忧惧,黄裳在朝堂不顾一切,高声劝谏。宋光宗听不下去,起身回宫,黄裳拉着宋光宗的衣襟一直跟到宫门口,才挥泪而出。黄裳又接连上疏,请光宗到宫外来,说:“臣有三个职务:侍制、侍讲和翊善。现在要让臣供侍制的职称吗?则臣应当从早到晚站在陛下对面,以寻找陛下的过失。现在,陛下不从重华宫经过,未尽儿子的责任,臣前后劝谏了三次而陛下不听,这样,侍制的职务可以废掉了。要让臣供侍讲的职称吗?则臣应当引经据典,援古证今,劝陛下行孝顺之道。现在陛下既不向寿皇问安,又不探视寿皇的疾病,已经丧失了大义,臣还有什么可讲的?侍讲的职务也可以废掉了。要让臣供翊善的职务吗?臣应当深究义理,以孝道教育皇子,陛下不能以孝道敬事寿皇,臣将用什么来劝教皇子呢?翊善的职务也可以废除了。”之后,黄裳出宫,听候处理。等听说了寿皇的遗诏,才赶紧进宫供职办事。

    宋宁宗即位后,黄裳有病而不能入朝,改任礼部尚书,不久又兼侍读之职。黄裳挣扎着病体,入朝表示感谢,上奏说:

    孔子说:“有始有终的,大概只有圣人才行吧?”又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所谓“有始有终?”,是因为从始至终全神贯注专一;所谓“鲜克有终”,却是因为精神不能专一。陛下今天刚刚发布的政令固然有好的,可是,能保持以后常常像这个样子吗?臣请略略举陛下已经办过的事情谈谈自己的看法。

    陛下刚开始日理万机,便委任大臣,这正得人君办事持要抓关键之道。如果以后选择大臣都像现在一样选得合适人选,则陛下都是终身任用他们便可以了。臣恐怕几年之后,陛下也想有所作为,非要事事亲自处理,左右的人迎合陛下的心意,说陛下在外庭决断政事,权力不被臣下分去,那样陛下难道心中能不变得乖戾吗?臣恐怕那时陛下委任大臣,不会像现在这样专心一志了。朝中政务每日头绪万端,不是一个人所能理得过来的,如果不委任于大臣,则必定借助左右之人,这样小人容易得志,暗中窃得陛下的权力,引用邪党,他们带来的祸患,简直无处不在,这是臣所担忧的第一点。

第198章 五代十国和两宋(36)() 
陛下奖励、采纳台谏的话,他们的建议没有不听的,这正符合祖宗设置这个官的意思。如果台谏选得合适的人选总是像现在这样,则陛下只须终身任用他们便可以了。然而臣恐怕从现在起,台谏的话每天都在陛下耳边响起,或言谈小人的过错,使陛下想任用小人却办不到;或者暴露陛下身边的人的罪恶,使陛下想亲近这些人却办不到,逆耳的言论,听起来不可能没有厌倦,左右的人迎合陛下,乘机说陛下奖励任用台谏,是想听到正确正直的言论,而这样带来的弊病,却让陛下不能自由,陛下难道能不在心中感到不愉快吗?臣恐怕那时陛下奖励任用台谏,不会像现在这样倚重了。朝廷中所以辨别善恶的凭借,全在台谏之官,陛下如果讨厌他们话说多了,则为台谏的人,将会闭紧嘴巴,什么也不谈论。君子逐渐远退,小人却日渐上进,天下便会陷入拢乱之中。这是臣所担忧的第二个问题。

    以上两件事,是朝廷所应注意的大事。另外,臣还想讲三个与陛下切身有关的三件事:笃于孝敬友爱,勤于学习知识,少一些个人嗜好。陛下现在都已经实践了,不知几年之后,陛下能否像今天这样保持下去。

    黄裳又援引唐代魏徵所谈论的十渐以为鉴借,非常诚恳,有几千字之多。又上奏说:“陛下近来所作的事和以前颇不相同,任官授人的事情,许多大臣都不知道,臣听说后,十分担忧,病情也加剧了。”大概当时韩胄已经暗中滥用权力,而宰相赵汝愚尚未发觉,所以黄裳先提了出来。等病情加重时,黄裳经常喃喃自语,说:“五年的功夫,不能在一天里就坏掉。估计我已经做不了什么事了。以后的君子之中,必定有能胜任此任的人。”便口述了一份遗表,然后去世了。时年仅49岁。宋宁宗听说后,十分吃惊,非常悼念,诏赠黄裳资政殿学士。

    黄裳为人不计小节,正直、纯洁。每次讲读,都随时随事进纳忠诚之言,上接古人之意,下度当世人情,气平而言语恳切,简练却尽于事理。又笃于孝敬友爱,和别人说话必尽心中之所想,毫无保留。以一书不读,一物不知而感到可耻。推崇贤人,乐于行善是出自天性自然。黄裳写的文章,言语通达,条理清晰。著有王府春秋讲义和兼山集,论谈天地人伦的道理,人性运命之本源,都是以发扬光大伊、洛学派的宗旨。黄裳曾经和他的同乡人陈平父兄弟在一起研讨学问。陈平父是理学家张的门人,其师友渊源都有源流可寻。嘉定年间,谥黄裳号的忠文。

    庆元党禁

    庆元党禁,是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发生的一桩学案。这桩中国历史上骇人听闻的学界惨案,是由一场政治斗争引发的。

    起初,宋孝宗驾崩,宋光宗因有病在身不能为孝宗主办丧礼,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宰相赵汝愚为安定局势,欲立皇太子嘉王赵扩即皇帝位,并想请高宗的皇后,时称宪圣太后,垂帘听政。于是赵汝愚便找知阁门事韩胄,请他去向宪圣太后进奏密议。赵汝愚之所以选用韩胄办理此事,一则是因为韩胄是宪圣太后的妹夫,二则是因为韩胄与太后宫中的内侍张宗尹颇有交情。可让韩胄通过张宗尹将秘密奏疏转到太后手中。韩胄秉承赵汝愚之命,曾两次去太后寝宫,但都被拒之门外。韩胄见驾被阻,正想回府,恰巧遇到重华宫提阙礼,韩胄便把事情向阙礼说了。于是阙礼进入太后宫中,把密奏面呈给宪圣太后,并劝谏太后说此计可行,言辞极其恳切。这样宪圣太后便同意了赵汝愚的提议。阙礼从太后宫中出来后,便把消息告诉了韩胄,韩胄又立即骑快马向赵汝愚报告。当时天色已晚,赵汝愚急命殿帅郭杲派兵连夜分守南北内宫,以防不测。第二天,宪圣太后亲自参加了孝宗的葬礼,然后便垂帘听政,传下懿旨,命皇太子嘉王即皇帝位,号为宁宗。

    宋宁宗即位之后,赵汝愚与韩胄两派政治势力的矛盾斗争便开始了。

    先是韩胄向赵汝愚邀功,赵汝愚说:“我是皇帝宗亲,你是皇太后的亲属,是为外戚,我们都与赵家王朝有亲戚,怎么能谈论邀功的事呢?我看倒是那些为立宁宗出力的大臣应该奖赏。”于是将象征兵权的节钺授给了郭杲,而只封韩胄为宜州观察使兼枢密都承旨。这样一来,韩胄便对赵汝愚怀恨在心了。虽然宰相赵汝愚没有重用韩胄,但是韩胄却因为曾为立宁宗时传递出太后懿旨,而得到了宁宗的宠爱。小人得志便猖狂。韩胄自受宠以来,一有机会,便在大臣们面前耍威风摆架子。待制朱嘉见韩胄一副小人表现,便建议赵汝愚说:“应当厚赏韩胄,给他个空头的封号,然后疏远他,不能让他在朝中为官。”可是赵汝愚没有在意。右正言黄度见韩胄如此狂妄,想弹劾他,但事情被泄露出去,黄度被韩胄抢先参了一本,被贬出京。朱熹见状,上奏韩胄奸诈。韩胄大怒,就指使一个伶人,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穿着宽阔袖子的衣服,装扮成大儒样子,在皇上面前丑态百出,来嘲弄朱熹。气得朱熹无可奈何中只得请求辞职。吏部侍郎彭龟年原要与朱熹一同弹劾韩胄,见朱熹去职,便上书言说,请留下朱熹而应放逐韩胄,不久,又被韩胄排挤出京,做地方官去了。自此,韩胄便掌握了朝中大权,并被宁宗视为肺腑之臣,虽职务不高,只是保宁军承宣使提举佑神观,但权倾朝野,威势要在宰相之上。

    白玉龙纹带环大权在握的韩胄把持朝政之后,更加有恃无恐。有一个叫刘的人,曾与韩胄同知阁门事,颇以读点书自负。先前,在赵汝愚与韩胄商量要让光宗禅位给宁宗时,他恨赵汝愚没有找他共议大计,于是便挑唆韩胄说:“宰相赵汝愚想独揽大功,你岂只是得不到奖赏,我担心你将来有被贬出京之祸。”韩胄本对赵汝愚不满,听了这话,便请教说:“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刘说:“可以让你的亲信做御史台的课官。”韩胄问:“怎样才能把我的人安插进去?”刘说:“可以不通过宰相,让皇帝御笔亲批。”韩胄于是便采纳了刘的诡计,让他的亲信刘德秀为监察御史,杨大法为殿中侍御史,刘三杰为监察御史。从此,能向皇帝进言的人,都换上了韩胄的私党。一切准备完成后,韩胄便向赵汝愚下手了。然而他想罢免赵汝愚,却苦于找不到借口给人定罪名,他就去找右宰相京镗商量。京镗说:“他赵汝愚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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