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水浒-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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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大嫂道:“伯伯拜了!我害些救兄弟的病!”
孙立道:“却又作怪!救甚么兄弟?”
顾大嫂道:“伯伯,你不要推聋妆哑!你在城中岂会不知?他两个是我兄弟,偏不是你的兄弟?”
孙立道:“我并不知因由。是那两个兄弟?”
顾大嫂道:“伯伯在上,今日事急,只得直言拜禀。这解珍、解宝被登云山下毛太公与同王孔目设计陷害,早晚要谋他两个性命。
现今我们已经决定要去城中劫牢,救出他两个兄弟,再联络京东路其他山寨绿林好汉,共谋大事”
顾大嫂把商议的事情向孙立讲了,又将宋江、董平、孔明三人介绍了,表示自己这伙人是一定要劫牢救人的,孙立是孙新的亲哥哥一定会连累坐牢,不如一起行事,将来再受招安。
孙立夫妻两人被这么多好手堵在屋子里,打又打不过,阻止又阻止不了,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得答应了。
“你众人既是如此行了,我怎地推却得开,不成日后倒要替你们吃官司。罢,罢,罢!都做一处商议了行。”
当下宋江大喜,好言安抚了孙立夫妻两个,然后便理所当然,反客为主的担任了指挥调度的职务。
即刻命令邹渊、石勇去登云山收拾财物人马;又使孙新到登州城里联络乐和;再让两个人去毛太公庄子上盯着,安排妥当就等明日劫牢救人。
眼见自己一趟登州之行,就一下收了十一条好汉,六七百人马;凭借着自己以前积累的超高江湖声望,权谋之术,三言两语间这么多人就乖乖的听从自己的调遣,成为自己日后招安的资本,宋江也不觉有些飘飘然起来。
“林冲啊林冲啊,还真是多亏你没将我陷害秦明的一家的消息在江湖上到处散播,否则我岂有今日?你不是说想看我是否能成就一番事业么?我又如何会让你失望?只是希望你今后不要后悔!”
“阿嚏!”
远在千里之外,已带领大军行军到河东路隆德府,正在陪张叔夜父子三人吃饭,说些闲话的林冲突然之间莫名打了一个喷嚏,倒引得张叔夜父子三人一阵奇怪。
“林军主可是着凉了?”
“没有。”
林冲摆摆手,继续和张叔夜争论起刚才的话题来,也算枯燥行军路上的一点调剂。
而两人争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对当前时事,大宋问题的看法。
作为赵宋文官士大夫中少有的贤臣,张叔夜倒也承认朝廷有很多问题,士大夫辈有很多问题,但也一再强调,以文制武的正确性。
“唐末五代,虽有强兵勇将,但叛乱不止,享国一纪,传诸三世者亦少之又少,何也?便是因为武人跋扈,兵骄则逐帅,帅强则叛上;藩镇割据,军阀混战,兵祸连连,动乱不已。
林军主古今大才,难道看不到这些么?你一味攻击以文制武,难道想再现藩镇气象,重演五代古代么?”
林冲却每次总是淡淡一笑,然后反唇相讥,针锋相对。
“其实依我看来,大宋最大的问题就是士大夫掌握了实际意义上的政权,不说武臣勋戚、就连皇权也被压制,‘快意事更做不得一件’,而士大夫们却每天都在做‘快意事’,这难道不讽刺吗?
不用我多说,张相公想必心里也清楚大宋的文官士大夫辈日子过的有多舒服安逸。
大宋的文官比起前唐来,十倍也不止,而他们大多数人每日的生活便是无事可做,终日游宴耍乐,置酒高会,诗酒风流,歌舞升平!
你们说是说的好听,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是君王只有一个人,士大夫却有几万十几万!在汉朝、唐朝这些朝代,朝堂上还有外戚、宦官、宗室、勋戚这些势力与士大夫做对手,帝王还可以进行制衡。
可是到了大宋朝,这些势力通通被严厉压制下去,除了帝王外,士大夫再无对手,试问一个帝王如何能是这么许多士大夫的对手?他要如何制衡?”
张叔夜与林冲争论了许多天,之前每次总是吵个不可开交,这个时候也知道是不可能说服林冲了,只是皱眉不语。
但他的大儿子张伯奋却是个二十岁多一点的年轻人,纵然与林冲争论过很多次,还是立即反击道:“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为何一定要对抗?国家大事大家商量着来定,谁有道理听谁的,这不是很好么?”
第三百八十九章 利益之争()
林冲冷笑:“听上去确实不错,譬如真宗朝时期,那时候的士大夫整体还不错,政治也相对清明,国家也算富足。
可是因因为冗官、冗兵、冗费这些自太宗朝就种下的问题,到了后来也越来越严重。大宋再富,开海贸易之利再大,也经不住这越来越多的三冗费用。
于是就有了范文正公主持的庆历新政,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十条。那一条不是为了从根本上解决这三冗绝症。
可结果呢,庆历新政不到一年就彻底失败!何也,因为新政触及了全体文人士大夫的利益,遭到全体士大夫坚决反对!”
说起宋朝的变法,最著名的当然是王安石变法,却很少有人知道其实针对三冗问题,在王安石之前就有了范仲淹主持的庆历新政。
庆历新政的中心思想却是再清楚不过了,那就裁减冗官,精简机构。
比如第一条就是改革官职的设置,因为宋朝官员实在太多,并且官员的子弟还可以不经过科举就当官,于是虚设了很多不做事就能拿高工资的官位,以及各级官员退下来养老的官位。
庆历新政第一刀就切向了这里,不能乱设官职,而且官员子弟想要当官也必须接受考试才行;
第二条就就加强官员考核,一方面择优破格升迁有能力的好官,一方面裁撤年老,无能,体弱多病和贪污的官员;
第三条就是精简科举取士,一方面改革考试内容,把重诗赋改为重策论,同时精简取士的数目,考试不达标就一定不能录取……
所有这些,无一不是从根子上解决冗官、冗兵、冗费的问题。
可是那时候文人士大夫已经在实际章掌握了政权,范仲淹的改革实际是要动这些读书人,文官士大夫的利益。
这就好比本来大宋朝只需要三千个官员,每月工作二十四天,每天工作八小时就能治理的很好,而且平均每人每月工资五万元就能保证这些官员生活的非常优越了。
但现在却是有两万个官员,很多有正经职务的每月只要工作十五天,每天只工作五个小时,其他时间就可以到处游玩饮宴席,诗酒风流;更有一半的官员的几乎每天都是玩;而且本来已经人浮于事了,每年还要新录取很多官员,新增很多职务,继续不做事就拿高工资。
现在范仲淹说再这样下去财政就负担不起了啊,所以要裁员,要减少录取官员,要降工资,于是一下裁掉一万官员,剩下一万官员做本来三千人就能做好的事。
这当然是于国于民再好不过的改革!
可是对文臣士大夫却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庸官张三本来每月不做事就能白拿十万工资,现在一下被裁了,能不如丧考妣,恨新政入骨吗?
好官李四虽然保住官位,但是工资一下从十五万降到十万,每天还要多做事,还要时时面对考核,提心吊胆害怕明年被刷下来,丢掉官职,他能不坚决反对新政么?
举子王五成绩中等,每次都能及格考六十分,本来是极有可能考中进士,然后过上逍遥似神仙的日子。现在范仲淹说考试只录取九十五分以上的,王五一辈子也考不到这个分数,他能不暴跳如雷,猛烈抨击这个新政么?
林冲讥笑道:“这就是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这就是谁有道理听谁的。
张相公你说,庆历新政这件事,是范文正公和中宗皇帝(这个时空中宗取代了宋仁宗赵祯)有道理?还是反对新政的官员有道理?”
张叔夜不说话,张伯奋、张仲熊也被问的哑口无言。
林冲继续道:“人皆有私心,真正想范文正公这样忧国忧民,一心为公的道德君子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文人士大夫辈平常时候满口仁义道德,圣人教诲,可真到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眼中看到的,心中所想的却只有私利二字!
所以我说大宋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文人士大夫辈掌握了实际的政权,你们分到的资源,获得利益太多了,你们舍不得放弃这些利益!
所以在我看来,文人士大夫辈与其说害怕武人跋扈,重现藩镇割据,五代军阀混战,叛乱不止的故事。其实更多的心思未必不是害怕若武人地位提高,他们便不能像之前那样独掌朝政,手里紧握的利益也将分润出去!”
“你,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仲熊一下涨红了脸,睁大眼睛说道。
林冲笑笑,他本来就没指望在这个时候说服这父子三人,只当是斗嘴寻开心了。
“庆历新政很快失败,三冗的问题的也就一直得不到解决,财政问题越来越严重,等到了了王荆公(王安石)的时候,已经濒临破产的地步。
朝廷虽然以文制武,打压武将,却同样用的收买安抚的手段,每年的军费就占收入的一半(大部分都被包括文官在内的官员的贪了,士兵其实很穷),一旦拿不出钱来引发动乱,再被西贼还有辽国看出虚实,大举入侵,就是亡国的下场!
正因如此,王荆公这才不计毁誉,不惜身败名裂也要进行变法。有了庆历新政的教训,王荆公知道文臣士大夫的利益是动不得的。既然不能节流,只能开源,于是变法中就有了许多的敛财手段。
这里不说王荆公变法的好坏,就说变法之后,虽然让朝廷多挣了一些钱,财政暂时得到缓解。但三冗问题丝毫未减,很快就将这些多挣的钱又给消耗干净。
于是蔡京便想出了铸当十大钱和滥发交钞,以及方田法,盐茶法这些竭泽而渔,近乎明抢的法子来搜刮天下钱财。一下又逼得百姓没有活路,只得上山为匪,这就是官逼民反!
而且最重要的还在于,王荆公变法还激起了党争,使得朝政像翻烧饼一样越发混乱,士风一下大坏。很多文臣士大夫已经是不讲是非,不顾国家安危,一心只在争权夺利上了。
如此这般的末世气数,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到……”
林冲还想再说,却见不远处亲卫梅嘉生急急忙忙领着一名背后插着赤红色三角旗的传骑跑了过来。
林冲立刻站了起来,大步上前:“甚么事?”
那传骑看了林冲身后的监军张叔夜父子三人一眼,有些犹豫,林冲却道:“不必遮遮掩掩,甚么事快说吧。”
第三百九十章 朝堂风起,美人恩重()
汴京城内,矾楼后院,马行街,李师师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小楼的幽静,随后一名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相思蔓上心扉~~她眷恋~梨花泪~~静画红妆等谁归……”
房间里面,名叫李师师的二十岁女子此刻正哼着歌曲,闲坐在小几前插着花,闻声不禁转过来脸来,脸带温柔的对小丫鬟轻笑道:“又听到甚么新鲜事?说来听听。”
李师师依然是那副清艳模样,作为京城第一美人的她,美艳不可方物自是不再话下,皮肤更是好的不像话,粉雕玉琢,嫩滑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不过李师师最吸引人的却还是她独一无二的气质。
不知是从小培养训练还是天生如此,清纯知性,娇媚诱惑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这个刚满二十周岁的女子身上,似乎最完美的糅合在了一起。
特别是一双大眼睛,什么时候都是秋波流动,只看人一眼,就能把人醉到心里去,别说男子,就是女子,有时候也会有片刻失神。
这种女子,真可说是天生的尤物。
不过这次金钏儿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看得微微愣了愣神,而是脱口道:“小姐,不好了啊,朝廷要对梁山军下手了!”
李师师一下愣住了,正在插花的右手一下碰倒了花瓶,直到花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李师师这才急切问道:“怎么回事,不是招安了么?”
金钏儿道:“刚听到的消息,汴梁城内都传遍了。说朝廷招安是假,借招安趁机消灭梁山军是真!
这次朝廷征调梁山军四万主力征伐西贼,暗中却打的是各个击破的主意。梁山军是誓师出征的时候,西府枢密院就发下调兵符验,征调京畿路,京东路管下八路军州,各起大军一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