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蛊,妃本无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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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赵王提醒!”慕容映霜也淡淡一笑,不再言语。
轩辕诺背后的御林军侍卫,已在他的眼神暗示之下,将躺在地上的春香抬起。
“她可有性命之虞?”慕容映霜扫了一眼春香双目紧闭的脸,淡然问道。
“医女适才说,她很快便会醒来,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据本王掌握的证据,高婕妤为害后宫之事,她与脱不了干系。她今日虽不死,却难免他日因罪丧命!”轩辕诺冷然说道。
侍卫已抬着春香走远。
轩辕诺正欲告辞,见慕容映霜清冷的脸面色苍白,难掩落寞凄然,不禁迟疑一阵,终于问道:“容华身子可有好些了?还是……莫要太过伤心,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被他看出心头总是不时汹涌而至的悲伤失落,慕容映霜茫然地点了点头:“我很好,多谢赵王关心!”
轩辕诺深深地凝视她一眼,拱手说道:“如此,本王告辞了。”
说着,他便决然转身,欲跟着那群已走远的侍卫。
“赵王……”
慕容映霜突然在身后喊道。
轩辕诺心中莫名一喜,迅速回过身来:“容华有何事?”
“请问赵王,皇上真的会……降罪菡萏小公主么?她可是皇上的亲生骨肉,皇上难道也不能留她一命?”慕容映霜问出心中担忧。
对于轩辕恒下一步将会怎么做,她毫无把握,“还有,皇上会如何处置高婕妤?”
轩辕诺想了想,道:“高婕妤毒害龙嗣,必死无疑!高太师贪赃枉法、罪大恶极,当株九族!至于皇上如何处置菡萏小公主,会否因她是皇族血脉而特例恩准留她一命,本王也说不准。或许,皇上会怜惜她,将她送给某位嫔妃为女,与离婕妤彻底脱离关系。”
“本宫明白了,谢赵王指点。”慕容映霜再次淡然一笑。
“你想认她作女儿?”轩辕诺皱起俊眉。他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并没有任何意指点她这么做的用意。
“我在想,上天狠心将磐儿带走,或许又生了怜悯之心,因而将萏儿送到我身边来,当作补偿……”慕容映霜神情哀伤。
“磐儿?”
“是的。我的第一个孩子,他已经有名字了。轩辕磐,‘君当如磐石’,取那一个‘磐’字。”说起那个失去的孩子,她每一个字都觉悲伤,可是,却又有着她恋恋不舍的美好与思念。
轩辕诺若有所思,随后淡淡一笑道:“轩辕磐,真是个好名字。不如留到今后,给容华的长子来用。”
“不。我的长子便是磐儿,这个名字,便永远留给他了。”
轩辕诺轻叹了口气,又再劝道:“容华实在不必太过悲伤,他还只是个未成型的胎儿,怎能成为你心中永远的伤痛呢?”
“我明白。那个名字,便当是我在心中为他留一个纪念吧!”慕容映霜见轩辕诺带来的御林军侍卫早已离去,便催促他道,“时辰不早了,赵王也该去向皇上复命了。”
“你……也莫要想得太多,多多保重!”轩辕诺再次深望她一眼,终于转身离去。
目送他蓝色的伟岸身影渐渐远去,慕容映霜暗叹一口气,轻轻转身。
她感觉得出,他对她的关心、担忧与欲言又止的在意。
只是,这一切对她来说,已来得太晚!若然入宫之前,他对她能如此关心在意,她此生是否便不用经受此刻锥心般的痛苦,是否不必再对自己的前路感到茫然无望?
缓步回到华碧苑之时,轻歌出来向她禀报:小公主在吃过些东西之后,已经困倦得在偏殿厢房睡着了。
慕容映霜抬步来到偏殿,轻推房门,悄悄地走了进去。
宽大舒适的锦被之下,那个小小的孩子已经甜甜地睡着了。一张小脸,有如粉雕玉琢般,总惹人万般怜爱!
慕容映霜轻轻移步走近,坐在了床榻旁边。静静地审视着那张与轩辕恒有六七分相像的小脸,她心中百感交集。
从初见起,慕容映霜便喜爱这个孩子,如今对她更添几分同情与怜悯。
可想到她狠毒的母亲害她失了磐儿,她又不禁悲愤万分!将心比心,可以想见后宫那些被高婕妤毒害过的嫔妃,尤其是痛失了皇长子的徐容华,若然看见这个可爱的孩子,会否在某一瞬间,恨不得掐死她以解心头之恨?
“嗯呀……”睡梦中的轩辕菡嘟着小嘴轻唤了一声,然后一抬腿,将身上的锦被一脚全部踢开。
原来是个睡觉不老实的孩子!
慕容映霜不自觉地笑了。她轻轻俯过身去,将锦被重新帮她盖好,然后站起身,悄悄走出了房门。
第48章 一网打尽(2)()
今日是二月初八。果然在黄昏时分,轩辕恒又来到了含章殿华碧苑。
自去年冬狩回来之后,轩辕恒到华碧苑来的日子不仅极多,而且时时来得极早。他与她共用晚膳,甚至梳洗沐浴之事也常在含章殿内进行,俨然把把重新修饰扩大后的含章殿,当成了他的第二个乾元殿。
“皇上尚未用过晚膳吧?臣妾已让人准备好了!”慕容映霜向轩辕恒行过礼,便伴着他走进用膳的偏厅。
“霜儿为何如此操劳?你如今该多些卧床休息才是。否则,身子如何能尽快复原呢?”坐在长长的餐案旁,轩辕恒怜惜地望着她略显苍白的俏脸。
“臣妾这些日子已在床榻上躺得太多,皇上不必替臣妾担忧。”
“要听从絮语医女的叮嘱。”他宠溺地看着她,“否则,如何能尽早为朕生下纬儿?”
当着这众多宫人内侍的面,慕容映霜双颊一红,再也不敢接话。可轩辕恒却如没事人一般,取起面前的一双玉箸,神情严肃、动作优雅地用起膳来。
慕容映霜知道,作为东昊帝君,他向来奉行“食不语,寝不言”的礼仪,当下也不便再说话,静静地端起碗筷用膳作陪。
晚膳过后,慕容映霜陪着轩辕恒在华碧苑庭院中漫步。
庭院中有一座巨大的假山,怪石嶙峋,山泉汩汩。两人便绕着那假山慢走,欣赏着月色园林景致。
思虑再三,慕容映霜终于找了个机会开口道:“皇上,臣妾今日有一事相求。”
“霜儿如此郑重其事,可是为萏儿之事?”轩辕恒淡淡一笑,似是有所准备。
“赵王已经跟皇上说过了么?”
“没错,赵王还一再劝朕,如你所愿,将萏儿交由你养育。”
“那么皇上……可愿答应?皇上也不会因为萏儿母家之事而追究她么?”慕容映霜一脸期盼着看着轩辕恒。此刻,她竟然如此期盼轩辕恒能将轩辕萏交给她养育。
萏儿摊上那样狠毒的一位母妃并非她的错!今后,她会将萏儿视作己出,将无法在磐儿身上表达的母爱全部给她,让她成为一位有父皇更有母妃疼爱的小公主!
“萏儿是朕的女儿。不管她的母亲是谁,她只是朕的公主,朕会给她公主所应有的一切!”轩辕恒的眸光如月色般清冷,“至于将她交由谁养育,朕自有安排。”
“难道,不能让臣妾当她的母妃么?”慕容映霜急问。
“你?”轩辕恒眸中是冷冷的笑意,“霜儿难道仍不了解高婕妤对你做过些什么?”
慕容映霜心中一阵钝痛,又想起了那些悲痛的回忆:“臣妾知道!可是,臣妾不会因为萏儿的母亲做过什么而对她有成见。如果皇上是担心臣妾因此对萏儿怀有戒心,而不会尽心尽力地养育她成人,那是大可不必!臣妾会将磐儿得不到的所有爱,悉数倾注到她身上……”
说着,她眸中竟又涌起泪意。
月色照着两人修长的身影。轩辕恒走近她身旁,轻轻地用一手将她揽入怀中:“霜儿心地纯良,或许不会对萏儿怀有戒心。可霜儿可有想过,待萏儿他日长大成人,知道今日真相后,会否有别的想法?”
慕容映霜抬眸看着他,静待他说下去。
“你对她倾注所有的爱,可是她若得知她的母妃当初是因为对你下毒而真相败露,她又会怎么想?”
“臣妾只求问心无愧,并没有想得那么长远。”
“可是朕并不放心!朕不会让与高婕妤有利害关系的妃子养育萏儿!”
“此事朕意已决,霜儿不必再说了。”
轩辕恒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慕容映霜的请求。尽管,此刻他仍温柔地将她拥在怀中,可她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隐隐透出的阵阵寒气,甚至不耐的杀气!
慕容映霜知道自己若再坚持一步,便是触犯圣怒,因此只好默默地靠在君王怀中,不再大胆言语。
两人相倚着在月下站了好一阵,轩辕恒又出言相问:“霜儿在想些什么?可是不服朕的旨意,心中不悦?”
“臣妾没有。”慕容映霜轻声否认。
“赵王今日对朕说,萏儿初逢巨变恐惊吓过度。朕接纳了他的劝谏,决定让萏儿先留在含章殿中,直到高家之事尘埃落定,那时朕再安排一位嫔妃作她的母妃。霜儿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臣妾一切听从皇上安排。”她从他胸前抬起了头,认真地直视他,“只是臣妾在想,皇上将高家一网打尽,可有担心过萏儿日后怨恨皇上?”
“呵呵!”
轩辕恒突然笑了起来,“她即使怨恨又能怎样?高婕妤祸害后宫,毒杀皇子,死罪难逃!高太师兄弟族党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不一窝端起不足以平民愤!前朝后宫一网打尽,朕应当当机立断,岂能因为一个小公主,便让朕有所顾虑?”
“皇长子,真的是高婕妤背后指使加以毒害的?”望着轩辕恒的脸色,慕容映霜大着胆子问了出来,“她为何竟狠毒至此?”
“她已经当着朕的面招认了。她还招认,这一切皆是她父亲在背后教唆指使,前朝与后宫勾结作恶!”轩辕恒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并没有她想像中该有的愤怒与悲伤,“她招认的条件,便是要朕答应留下萏儿一命。”
“呵,其实,她即使不招认,朕也能查出人证物证,同样,朕也不会要自己女儿的命!”此刻,他脸上是一片傲然的冷笑。仿佛所说的事与己无关,而那被毒杀的皇长子,也不再让他感到悲痛万分。
“朕不对高氏一族痛下杀手,如何对得东昊百姓,又如何对不起朕这帝位?”他淡淡说着,慕容映霜却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冷狠。
她不知道前朝查出高太师一族的恶行,到底严重到了何种程度。但从高太师与高婕妤勾结陷害皇嗣,便可知他并非善类。她甚至暗暗猜想,或许高太师还有些恶行,是轩辕恒和轩辕诺已经查知而不愿公诸于世的。
城府高深、指点江山的帝与王,向来让她等平凡世人猜测不透!
虽然心中对高婕妤恨之入骨,可想到她曾宠冠后宫数年,如今却突然落得个九族被诛、性命不保的悲惨下场,也不免替她暗暗唏嘘一番!
如今前朝与后宫皆有人在悄悄议论,慕容太尉即将取代高太师成为“三公”之首、东昊权臣。而她慕容映霜虽仍然居于容华之位,却早已夺得帝皇的隆恩,成为后宫独宠之人……
望着轩辕恒月下清冷沉静、俊美至极的脸,慕容映霜突然有种感觉,在轩辕恒扳倒高太师的这一盘大棋局之中,他对她的宠爱以及对父亲的倚重,是否也只是他的一步棋法?
如此念头闪过,让慕容映霜不禁悚然一惊,浑身打了一个冷战。眼前傲然站立之人,那狠辣的帝皇手段,如何不让人感到高深莫测与莫名震惊?
低头望见她茫然忧思的眸光,轩辕恒正色道:“身为后妃,若不能安份守己,必定不会有好下场!因此,霜儿还是少些去沾染那些是非恩怨吧!”
“可是,臣妾不去沾染,那些恩怨仇恨便不会找上来么?”
若然她说的是对的,她从不与人为敌,为何还是有人要夺去她腹中的磐儿?她如此安分守己,或许,也只不过是他人棋盘上了的一颗棋子而已!
凝望着她双眸中的疑惑与不甘,轩辕恒久久没有说话。
终于,他再次将她轻轻地拉入怀中,完美的下巴轻抵在她发顶之上。慕容映霜靠在他胸前,两人双双抬眸望着半空中那轮弯月,久久沉默。
“朕只希望,我们永远都能像今夜这般?”他在她头顶上轻轻说道。
“怎么?”
轩辕恒算得上频密的驾临和温柔相伴,并不能让她的心变得更加踏实。
仿佛,随着腹中那个孩子的离去,他与她之间一下子便少了那根紧密的血肉纽带,即使他再温柔的话语与安抚,也不能掩盖两颗心逐渐疏离的真相!
她觉得,她越来越看不懂他,或者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