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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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洋女人…………怎么像是陈洛施?除了陈洛施,谁还有这样标准的模特身材?可是她怎么穿着一身小腰细细,裙摆和蒙古包一样的西洋女装?
这些倒也罢了。洛施还戴着西洋式的女帽,帽子下面露出来的乌黑秀,也都成了小卷卷——论心说,其实满好看的。特别陈洛施腰细高挑腿又长。摇曳着过来,别有一番韵味。可是她究竟为什么变成这样?
陈洛施大眼睛泪汪汪的,看这架势,就要一头撞进徐一凡怀里来。徐一凡已经做好准备抱个结实了,没想到洛施小丫头却象想起了什么,一下站住,离着徐一凡五六步,委委屈屈地瞧着他,要哭不哭的样子。徐一凡满脑子问号。上前一步想拉她:“我回来了!瞧瞧,一根毫毛也没少!你这是怎么了?杜鹃呢?小璇呢?”
陈洛施又朝后跳了一步,看着徐一凡的神态恨不得马上扎进他怀里,眼睛里满满都是无法遏制的思慕,却又委屈得了不得。她朝后一指,声音压得低低地:“杜鹃在后面儿呢!你老不回来。李小姐就折腾我们,给我们换洋衣服,还给我们烫头!杜鹃也成了小卷毛狮子狗,她觉着丢人,躲在后面儿不敢出来…………”
徐一凡哭笑不得的顺着她手朝后一瞧,果然西厢房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也是小卷卷的头,大大的眼睛会说话也似,里面满是千言万语。眼神才一对视。眼泪就哗哗地下来了。
陈洛施还在飞快的把话说完:“…………李小姐了话了。你态度恶劣,负心薄幸。你回来了。谁也不许搭理你!她答应了,咱们才能和你说话呢…………你你你,你别过来!”
徐一凡苦笑:“你们怎么这么听小璇的话了?”
这一句话说到了陈洛施和杜鹃心中永远的痛,洛施一跺脚,咬着嘴唇:“离开朝鲜的时候儿还不是你说的,要咱们听大房的话!我和杜鹃又不是大房!”
说罢她飞也似的转身要走,临走的时候儿又回头看着徐一凡,眼睛里情意仿佛都要淌出来一般,红着脸声音小地跟蚊子哼似的:“要是……要是李小姐答应你能和我们说话了……晚上你来我房……”
这句话把洛施小丫头自己都吓着了,提着裙子落荒而逃。徐一凡呆立半晌,苦笑摇头。回家碰到这么一出!
没法子,只有朝着上房走去。到了门口,帘子低垂,里面似乎一个人都没有。仔细一听,能听到几道细碎的呼吸声。小丫头在里面等着呢!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徐一凡捏捏脸颊,装出一副疲惫沧桑的模样儿用来博取同情,迈步就走了进去。
佳人依旧如玉。
李璇坐在一个洋式沙上,靠着扶手半坐半卧,无意识的就展现出她无比美好的曲线。她还绷着精致绝美地小脸,装着在看一本什么书。徐一凡进来的脚步声传来,她还当没听见。
南心爱南英爱两个高丽小丫头也在她身后伺候,这俩小丫头也给李璇折腾得不浅。徐一凡不过偶尔提了一次,现在这俩小丫头已经梳着两个圆娃娃髻,穿着貂皮翻毛小坎肩儿,跟一对福娃差不多,不过萌到了一定程度…………
徐一凡进来,李璇头也不抬,南心爱和南英爱也不敢吭声,只是偷眼瞧着。气氛说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徐一凡招呼打半个,言语说分明,挤出了一脸笑容:“嘿……那个……我回来了…………”
李璇轻轻放下书,抬起头来,她同样也笑颦如花,照得整个屋子都是一亮:“先生……您贵姓?”
阿珠,阿花,我们今晚再会吧…………昨儿没能更新,抱歉抱歉。这欠的一章,本周一定补上。今儿快一万字的大章节,也快补了一半了吧?
奥斯卡诚恳谢罪旗》,也是清末架空小说,崛起越南,举黑旗而席卷天下。书号1219827。也就是明辉这贱人啦。
他的民国史和清史,奥斯卡向来佩服有加。这书绝对错不了。强烈推荐。
。。。
第四章 如梦(上)()
“那徐一凡……可是回来了………”
荣禄呆呆的坐在苏州巡抚衙门的签押房里面,捧着一个茶托出神,一副魂游太虚的模样儿。茶托上面空空的,那盏新茶还搁在桌子上面,他也没留意到,不时的还捧着空茶托到嘴边送一下。
签押房里面的师爷,文案们都偷眼看着东家,不过没一个人敢吭声,整个屋子安静得和坟墓一样,只听见算盘噼里啪啦拨打的声音。荣禄来得匆忙,虽然换前任苏州巡抚叶梦麒的旨意来得突然,可是荣禄却只是单身而来,除了贴身几个戈什哈,一个私人没带,连家眷都留在北京。前任巡抚聘请的幕中私人,全部客客气气的留用。往日一朝天子一朝臣成了惯例,哪任巡抚总督换人,除了幕中师爷之外,不是带着一堆走了门子的候补官儿过来?要不了两天,衙门就得挂牌出去,找些由头撤了一大帮人的差使,然后再安插一堆私人进来。
往常这些督抚变更,总有几个月的缓冲时间,这些人事变更,多少安排一些。新来的督抚也会缓缓就道,给人家一点时间,或变着花样多捞点钱作为下台之后的嚼裹,或留出时间让这些就要下台的人找找门路,看是不是换个省份继续吃饭。这也是大清官场约定俗成的规矩。
荣禄突然而来,突然接纂。照理说是朝廷坏了规矩,按照往常,总有些地方大佬给京城写信。然后京城里面都老爷就得说话了,朝廷总得有点交代——就是皇上,也不能随便坏人饭碗啊!
可是荣禄这次偏偏是单身而来,一个人不动,一个私人不安插。到地方到任规也只收一半。饭碗保住,这么一件大坏规矩,能引起官场极大震动的事情却风不起水不动的过来了,人人都交口称赞新来的荣中丞厚道。除了突然被撵走的叶梦麒牢骚之外。大家都弹冠相庆又过了一关。至于荣禄为什么来,他当初和徐一凡有什么恩怨,还有朝廷突然安排荣禄过来背后的心思,谁都懒得去管…………大家又不是北京城里面当军机的,不少人顶子也是下了本钱用白花花的银子捐得了了的,管你朝廷刮东风还是西风了。谁坏了咱们饭碗,就是和整个官僚体系过不去!
荣禄接纂之后如此行事,口碑自然到了天上去。底下的琐事他也一概不管,不管什么公文过来,一定批回文地衙门表示着照所请,照朝廷成法行事。新巡抚过来,往往就有地方上告,告几个吃相太难看的地方府县,新督抚也往往从善如流。空出位置正好安插私人。这次荣禄却一概不闻不问。新巡抚如此上道,感动得地方官儿们一个个拍胸脯,表示一定把治下弄得弊绝风清。不让荣大人有半点为难,不让京城的都老爷们有半点废话。而且还纷纷暗示,虽然荣大人清廉,各种规矩只要一半,可是他们又怎么会不懂事儿呢?这些规矩,一文也不会少荣大人的——按照幕僚师爷们的经验,荣禄这官儿应该当得清闲自在,可是接纂这快半个月了,却没有一点看到荣禄有松开眉头的时候!
这位荣中丞。每天神不守舍,到底在想些什么?
师爷们算盘打得七零八落地,心下不约而同的,都在盘旋着这个疑问。
“如梦一样啊…………还***是噩梦!”
荣禄只是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有从那场噩梦当中惊醒过来一般。
午夜地大雨中。那条滚滚向着汉城地铁流。曰本军人地黑制服白绑腿。汉城升起地黑烟大火。大清汉城总领馆地废墟。那些烧成焦黑。蜷腿抱头地尸体。还有禁卫军地苍龙旗。逼在他眼前地雪亮刺刀!
事情已经过去年余。可他还每每从夜间惊醒。坐在床上。一阵阵地流冷汗!
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他是心气很高地人。在旗人当中也算能干。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应付。什么都能驾驭。可是那场汉城变乱。所有地一切。都出了他地掌控余地!不管是徐一凡还是曰本人。没有一个是他应付得了地。
可是朝廷偏偏还要赶鸭子上架。要他来两江再次对上徐一凡。唯一能安慰他地。就是这里是两江。不是朝鲜。
在朝鲜。徐一凡行事可以百无禁忌。他那几万人地军队。在朝鲜是绝对地庞然大物。无人可制。可是这里是大清地腹心之地。种种利益集团。早就盘根错节。无人能动。也无人敢动。他那几万禁卫军。扔在人堆里面。只怕浪花都卷不起多少…………再说了。在朝鲜那个四处皆敌地地方。这个团体还能保持警惕向上。到了这富贵风流地两江之地。这个团体。是不是还能保持住和大清官场那截然不同地做派?
在朝鲜。以硬碰硬。俗话说得好。糊涂怕懵懂。二百五地徐一凡拼赢了。可是对着大清腹心之地这一片混沉滞浊地沼泽地。徐一凡还能搅动么?还是和光同尘。也逐渐慢慢没顶?
朝廷把两江给徐一凡,其意也深哪…………
饶是明白其间的道理,可是荣禄还是整天觉得恍恍忽忽,原因无他,要是一般的道理对徐一凡行得通,他早就不知道死在那个犄角旮旯了!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钟吧…………能靠这么近瞧着也好,不管是赢是输,凭着这小子的活宝劲头,也是大场面的热闹不是?”
到了最后,荣禄也只能这么自嘲地想着。
一个巡捕官儿站在门口,瞧着荣禄呆的样子,要进又不敢进。巡抚衙门的总文案瞧见了——督抚衙门的总文案都是能便服和督抚在签押房聊天的,俗称二抚台一类的人物。也只有他有资格咳嗽一声,问道:“什么事情?”
那巡捕官儿啪的一个千打下去:“回大人的话,江宁城各衙门,各局子的现任堂官,委员,都遵大人地示,到了公堂。候着大人地吩咐,什么时候见?”
荣禄哦了一声,这才跳了起来,想放手中茶盏,却现自己抱了半个时辰的就是一个空茶托,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重重地将茶托在桌上一拍,笔墨砚台叮当乱响的就跳了起来。几个假装低头做事的师爷们被他这一出儿吓了一大跳。
荣禄拧着眉毛,当年在西安当将军的英气又回到了身上,再没有半点恍惚地神色:“姓徐的,荣老子和你第二局现在算是开始啦!”
他狠狠在心头念了一句,一抖袖子:“走!瞧瞧这些要在徐一凡手底下的倒霉家伙去!”
禁卫军上下,当兵的多是北人,军官主要是南洋的,还有一些当年北洋学兵出身的家伙。家在两江左近的。只有楚万里和李云纵两个。而且就楚万里这一个家伙,家是在上海。
他们楚家出身浙江四明,爷爷辈儿在上海当过局子里的委员。后来家就安在了这里,做着一些南北货的生意,也算是大族了。也号称是耕读传家地清白乡绅——虽然主要是做生意,可是现在这个年月,婊子出殡都用得上宜人恭人的牌坊,谁还计较他们这个!
徐大帅爵阁部堂,一等威远伯爷能溜掉回家瞧小妾。楚万里提督军门,云骑尉大人自然也景慕上官教化。毅然决然的换了一身便服,钻进了人流当中。他也不坐车骑马。摇摇摆摆地就朝着南市自己家里奔。说是回家,可他小子也是不急不慢的,先到城隍庙溜了个弯儿,守庙的城隍后人秦家当代,和他也是当年混上海的故人。一碟东洋小咸鱼块,二两黄酒就算是接风了,稍稍垫了一点儿,他还意犹未尽又溜到南翔去吃了汤包。满嘴是油的这才打算回家见父母高堂,街上拉东洋车的打架他也垫着脚在人堆外面张大嘴瞧了半天热闹。哪里还有半点“禁卫军之大脑”“大清第一智将”“终结曰本国运之诸葛”的风采!
他正瞧着热闹,背后一辆马车经过,车帘掀开,一洋人老头子用生硬地汉语朝他招呼:“楚将军!”
楚万里是个灵醒的性子,这么热闹的地方,洋老头子招呼他的声音也不大,他却一下就听见了。回头一瞧。却现是孔茨那个老头子坐在马车里面。普鲁士容克老头儿就算和善的朝你微笑,可还僵硬得跟什么似的。
这次甲午战事。孔茨他们这些德**事顾问虽然没有站在前台——徐一凡也绝对不会将自己国家军队的主要指挥大权交给外国人。可是他们这些参谋顾问的功绩也是大家伙儿有目共睹的。从参谋制度到军事训练,到军事工程构筑,还有计算补给数量,安排补给转运。背后无不有这些被德国总参谋部扫地出门地失意军人的影子。不管他们对这场战事的态度如何,工作可绝对算是敬业。孔茨老头子累得心脏病都犯了。徐一凡也没亏待他们,战地津贴加倍,还向朝廷替他们请了宝星勋章的奖——德国人就在意这玩意儿。辽南战事一定,第一时间就送他们到上海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