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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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多培养出来地大批技工已经全部迁走,奔向两江更为广阔的天地。原来住得满当当的禁卫军营头。现在也已经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出来。往日无数壮健青年摸爬滚打地草场,现在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只有些微鸟兽在这里徒劳觅食留下的爪印。
现在徐大帅的舞台,已经不在朝鲜了啊…………可是。我袁世凯还是在朝鲜…………这个舞台,的确太小。
袁世凯已经搬进了平壤府里面,站在窗户前面,看着外面大群大群的朝鲜百姓,挤在热气腾腾的施粥棚前面。
以徐一凡为地满清帝国主义荼毒了朝鲜这么久,总算留下一点德政,曾经随禁卫军当民夫地,凭着禁卫军给他们开出的证明,全家可以在平壤周围四处施粥点,每日两次施粥,保你全家勉强饿不死,撑得过这个冬天。上了十万地朝鲜百姓,现在就在平壤府内外,搭起了各种各样的窝棚,苦熬着这个战后地冬天。
袁世凯麾下所谓第三镇,其实现在不过只有四五个营的人马,其他的全部被徐一凡抽走,暂时归聂士成统辖。而在平壤左近,还有禁卫军第一镇的骑兵部队留守,陈彬戴军两人分领,这都是对徐一凡忠心耿耿的老马贼,人熟地熟,战斗力强悍,在镇着这战后朝鲜的。
袁世凯也知道,只要他一天还在朝鲜,只要徐一凡的力量还没有大到人在两江还能牢牢掌握朝鲜之地的时候儿,他这禁卫军第三镇总统官,就一天名不副实。
要是放在以前,如此混乱,王室凋零,中日都无心兼顾的朝鲜摆在他面前,他可以做多少事情!再扶植出一个朝鲜王室出来,他在幕后当一个太上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却对这个自己拼杀了近十年的地方感到索然无味。
当你现一个人所拥有的格局舞台,比你还大,而你又很难越的时候,还死守着这么一个小小局面,又有什么意思?
身后脚步响动,却是一个心腹幕僚轻轻走了过来,低声道:“大人,京城的信,还回不回?怎么回?”
禁卫军第三镇在朝鲜留下的这些余部,是最少得到整训的,来源是盛军余烬,杂以少量南洋学兵第二期的军官和军士。第一镇是徐一凡亲领,第二镇也在辽南经过了相当整顿。第三镇被抽走不少人马给聂士成之后,徐一凡也暂时再无精力把这两三千些人马整顿起来。反正暂时不管,也问题不大。趁着这个空子,当年在庆军就跟着袁世凯的幕僚,现在投奔他的也有好几个。
袁世凯不做声的回头,静静的看着这个心腹幕僚。
那幕僚被袁世凯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有点寒,嗫嚅道:“大人,那也是个局面啊…………大人在安州是立下如此大功的,可是现在不过被丢在这里…………有的地方,联络着备用,也不是不可以…………大主意还是大人拿,属下不过随口说说。”
袁世凯一笑,举起右手看看,在安州自己亲手砍下的小指断口如新。
“一群蠢东西!”
“大人…………什么?”
“京城的信,你来回吧。替我狠狠骂谭复生和康南海,谭复生是忘恩负义,背主求荣。康南海就整个是在狂吠!他算个什么东西?沾了他的边我还怕脏了自己!”
听着袁世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话,那幕僚有点呆了。潭康二人是政坛新星,特别谭嗣同,简直负天下之望,不接受拉拢也不该得罪。袁世凯却这么狠狠的骂了回去!
袁世凯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你们对力量都没有感觉啊…………朝鲜这个地方,我也该离开了。我去两江,你们去不去?不去的话,总保你们有个盘缠,回乡能过几年富足日子……半个朝鲜,现在好歹在我手里攥着呢!”
“大……大人……那朝鲜丢给谁?”幕僚简直呆了。
“陈彬,戴军……谁他妈爱要谁要去…………这风雷,将不再在朝鲜之地轰响,而将炸响在两江!这种大场面,这舞台中心,我能不参加么?袁老子的富贵,还没到手呢!谁能挡着!”
…………这真是一个野心家的时代啊…………
袁世凯的目光当中,闪动的那种光芒,用名词来下定义的话,就是野心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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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十一章 两江风雷(四)PS:求月票!()
光绪二十年末的江宁城,似乎成了一个狂乱的马蜂窝。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徐一凡所谓的乱命一下,江苏官场实缺官,县府七品以上的佐杂官,还有各地各种局子有差使的候补官,全部要齐集江宁城。
这些日子,这个大清南方统治重镇,车马纷纷,一拨拨的人川流不息的来到城里。各处公馆客栈,全部住得满当当的,秦淮河的花舫,每夜生意好到了天上去。当红的大姐,一晚上要转七八个局,个个累得骨软筋酥。种种传言,更是将这座虎踞龙盘的江右形胜之地完全笼罩,让这里显出了一种近似病态的畸形繁盛出来。
对徐一凡的高调到来,每个人都怀着不同样子的心思。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有咬牙切齿的,有对这闷局感到无路可走,反而对他到来有所期待的,更多的却是麻木不仁,只关心自己饭碗能不能保住的。官场中人,多是对徐一凡又怕又恨,除了少数通时务,心还未曾死的新派官吏,每次这些官吏高会,对他多是一派骂声。百姓当中,却更多的还是说徐一凡的英雄事迹。洪杨乱后崛起的老乡绅们,已经在江宁安家数十年,有产有业,更有子弟捐了各种各样的官在江苏及其周围吃饭,对一切可能的变动是深恶痛绝。
而江宁一带,吃洋务饭的,搞一些简单的近代轻工业野心勃勃试图家崛起的新型士绅们,在两江官绅一体的铜墙铁壁当中走得是跌跌撞撞,他们却准备了条陈准备徐一凡到来地时候面呈。徐一凡在朝鲜东北固然是杀得血葫芦也似,可是也是他在朝鲜,第一个喊出了全面工业化的口号!
两江向来是人文之地,新式学堂之多,可以和天津并称举国第一,连开风气之先的上海都得瞠乎其后。毕竟这个时候南中国的政治中心还在江宁,也是几代洋务人才的南大本营。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年轻人也最多。教会学校不用说了,南洋公学的预备学堂,各种各样留洋大学的预备班,清末洋务人才兴办的种种技术型学堂。水师学堂,测绘学堂,制造局第二公学,江南大学堂,南洋公学预备小学校…………新式学校兴盛如此,但两江的僵化沉闷也可以称为沿海第一。正因如此,这些培养出来地人才,却在两江这个日趋死气沉沉。官绅势力结合得近似牢不可破的地方找不到出路,毕业之后,也只有奔上海广东天津去吃买办饭。或干脆留洋,要不就改行拉倒。詹天佑在筹备朝鲜基地的时候,就在两江这个近代中国大人才库当中一批批的招走了许多人,徐一凡要全面革新的举止做派。也毫不奇怪的传到了两江的这些新式人才当中。
不过在这各地官员,有力士绅齐集江宁的当口,他们纵然有心,却哪里还得出自己地声音!
各种各样的人等掺杂着一团,还有苏州那边电文不断的给江宁增添新地谈资。徐一凡在这个时代,每到一处,总会风雷大作。天地变色。甚至在伊藤博文口中,还是一个可以让历史旋转。星辰坠落的魔导师。他人还未真正到江宁,这天边乌云已经堆涌得层层叠叠。仿佛还有一道道电光在乌云当中起伏明灭,随时随地,都会有一声雷动天下!
乌云之下,就是这个时代的芸芸众生。
城南剪子巷方宅,是进江宁城的官儿们都爱去地地方。就算平日,这方宅都是往来省城的官儿们川流不息的地方。更别说现在这个乱蜂出巢般的特殊情况了。
方宅主人是一个署了好几任两淮盐缺的世家子弟。钱捞饱了,受不得站班钻营的苦头,干脆就回家纳福。他本来就是湘军后代,世家出身,爱的是朋友,喜欢地是热闹,吃喝嫖赌又样样精通。干脆把自己这个大宅子办成了大清两江公务员高等会所。大厅是赌场,两边厢房全是烟榻,上好地印度公班大土大家伙儿放开抽。秦淮河花舫的姐妹来来去去,陪着赌,也陪着上烟榻装烟,其他更不为人道地事情,就是另外还有一个院子解决了。
大宅里面还有专门的戏台子,江宁白局,苏州评弹,黄梅调一应俱全。虽然没有老佛爷那些戏班子供奉场面大,可是轻吟小唱,自然也有一分韵味。厨师更是南蛮北侉俱全,只要你想得到,就能给你弄得到!方家这会所名头,全江宁有名。
有些在鼓楼往西走那城外面半掩门地婊子,要是那位相好能带他们进方宅,缠头之资都能不要。
这个时候,大厅里面正是赌得热闹。观察,太尊之类的称呼满天飞。一堆堆守在江宁等徐一凡来的官儿们没事儿做,聚在一起除了赌还是赌。有的人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抽烟都是用软皮管子接在嘴边匆匆过过瘾头就算拉倒。摇摊的那里最热闹,挤了一堆人在旁边记宝路。其他大小牌九,麻将纸牌,也同样是无所不有。赌到兴致起来,这些人连点官体也不要了,卷起袖子大呼小叫,个个儿都红了眼睛。
有的身份特别的人,就不愿意和这帮实缺府县,或候补道台们在一块儿凑热闹,在方家上房里头,也设了一桌麻将。几位江宁跺一跺脚都要颤三颤的人,就在这里一边打牌,一边轻声商议事儿。
坐在最上的正是江宁将军玉昆,这次徐一凡召集群官,可和他算是王不见王,大家互不相干。可苏州大家望着荣禄,在江宁还不是望着他!他才从苏州回来,拜访的人物就是一堆一堆的。想从他嘴里掏出句实在话,玉昆一概告乏挡驾。家人地话也是大人病了怕风,见不得客。可是今儿他在牌着上,旁边搂着一个十四五岁的清官人帮他看着牌,这家伙眉花眼笑,哪点象有病的样子!
“……北风碰!拍下来了啊……打哪章来着……这章怕是要放炮……”玉昆捏着象牙的麻将在那里沉吟。旁边小丫头笑道:“阿爷好笨!现在北风已经是一底,刚才七条暗刻又是两底,阿爷最近行大运,索性就做一把,凑一色再加三底。眼瞧着就是海底,说不定还有一底。加起来就是七底,阿爷你们打得是二四架,啊哟皇天,要是倒下来,这一副牌怕不是二千八百块现大洋一家!”
玉昆笑道:“就听你的!”说着就将手里的四万打出,将牌放倒。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京八寸的兰花烟,狠狠抽了一口。
在他的下家是江苏省臬台刘永寿。是个翰林出身,京察一等外放的来历。不过三十多岁年纪,就爬上了三司的位置。他手里一副牌正听着四七万,却瞧也不瞧那张拍出来地四万。倒拆了一章六万打出,陪笑道:“玉大人这位闺女正是兰心惠质,真不知道大人怎么调教出来的…………我瞧着今儿日子也不错。玉大人干脆真正收了这个干闺女也罢,卑职们说不得也是要贺一下表表心意的…………”
玉昆大笑:“我可养不起这千金!”牌着上另外两人,一个是江苏学台蒋道忠,一个是现在护理两江总督,江苏藩司贾益谦。学台倒也罢了,全省士子的师表,实在拉不下脸来凑这个热闹。黄敬之却是淮军出身。江湖门当精熟。别人打十三章牌。他可以打十七章。和那个小丫头眼神一碰,悄没声的就递了一章三条过去。那小丫头扯着玉昆领子一边撒娇要给他装烟。一边纤纤玉手一抖,就已经将海底的牌换了过来。
这一把果然玉昆大胜。八千多现大洋下了腰。趁着他心情好。贾益谦陪笑道:“大人好手气!…………卑职等可没大人这么沉得住气儿。徐一凡这出名的二百五一到,他向来是自成局面的,这官位倒也罢了,卑职等实在受不得这家伙地折辱!在上海,他就逼疯了一个道台!真不知道他到了两江,还要闹出什么来!”
蒋道忠一副理学模样,摸着胡子也狠狠的道:“但凡对朝廷有点忠心,谁愿意和这二百五共戴一天!学生是打定主意,他来了江宁,学生马上就告病,受不了给他来这个庭参礼节!”
刘永寿也在陪笑:“……不知道苏州那位荣中丞,是不是靠得住的?说是武毅铭军接了圣旨,准备改编成抚标兵,这到底靠不靠得住?”
玉昆虽然是旗人,但这官场地事情却不糊涂,搂着小丫头笑吟吟的看着三人,半晌后才摆头笑道:“你们还不是听说了徐一凡带着几万人下江南,在天津还接纳了盛宣怀的班底,怕你们所有的财路都断绝,才决定闹这么一出!徐一凡是个什么玩意儿没打过交道,我是不知道,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