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笙-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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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万一我跑不掉,就不要再连累大伙了。”杨兰逸哭得直抽抽。
谭瑶华在玄音阁地位特殊。非是卞晴川和文笙可比,不说别的,他自忖叫几个侍从带辆车进阁,向外运东西,没人会拦下来盘查。虽说因为虎啸台的事,凤嵩川和谭家已经生了嫌隙,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把矛头对准谭家人。
在凤嵩川那些亲信看来,他能有今天,全赖当年给谭老国师做侍卫的一番经历和积累下的人脉。
不过之前寇文的背叛。到给谭瑶华提了个醒,他身边其他的侍从也不敢保就没有人与凤嵩川勾结,杨兰逸不能就这么上车,还需想个法子遮掩一下。
他把这想法和其他三人说了说。杨兰逸感激涕零:“五公子想得真是周全。我听你们的,你们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三位的大恩大德兰逸没齿不忘。”
谭瑶华却不想听到太多感激的话,道:“不必如此,阁里的身份我先想办法帮你保留着,等事情清楚了你再回来继续上课。这段时间也不要荒废了学业,你很有天分,乐师成长不易。你就当这次的风波是老天爷对你的磨砺吧。”
他这番话里充满了鼓励期许之意,换一个人听了必定会振作精神。向昔时主考官表示不管自己身处何地都会好好学习的决心。
可杨兰逸关注的重点从来和旁人不同,他张口就来:“五公子也觉着我有天分?我家里好多人都这么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谭瑶华不禁无语。
文笙连忙笑着打圆场:“怎么把杨公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去,我到是想了个主意。”
主意定下来,几人紧锣密鼓地准备。
两天之后,又一个令大梁君臣喜出望外的好消息传进京来。
许是虎头滩大捷叫南崇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南崇大将军林世南日前派人向江北大营投了一封书信,信上言明了议和之意。
若是大梁这边也有意休战,南崇帝将遣使过江,与大梁的官员在江北大营共商停战以及战后的边界、贸易等种种事宜。
南崇与大梁在飞云江上断断续续打了三百年的仗,刀兵不止,不光沿江的老百姓倒霉,战事巨大的消耗对两国都是沉重的负担。
南崇新帝登基不久,主弱臣强,大将军林世南是位十分有能力统帅,朝中又没人肘腋,大梁这边建昭帝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些年和东夷打,和南崇打,早耗得国库空虚,再加上他年纪大了,也没有了收复南方的雄心壮志,对南崇人的提议求之不得。
况且趁着虎头滩大捷的余威,还可以向主动求和的南崇要点好处呢。
大梁幅员辽阔,只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元气,到时候自己的儿子想打了,想什么时候开战都可以。
建昭帝想得很美,群臣对议和也都很乐观。
就连谭瑶华都觉着和南崇停战之后,大梁边疆再无战事,正可以集中精力好好整顿一下内政,肃清吏治,与民休息。虎头滩大捷好似一剂灵丹妙药,大大缓解了大梁朝的内忧外患,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说不定这正是他所期盼的盛世到来前的先兆。
每当谭瑶华流露出这种喜悦,文笙都默然不语。
她不想泼谭瑶华冷水,在她看来,建昭帝这二十年皇帝当得平庸没有作为,两个儿子性情卑劣,不堪委以江山社稷,纪南棠率众多将士舍生忘死打下这虎头滩大捷,怕不是盛世来临的曙光,而是大梁真正败亡前的回光返照。
准备参加团战的八个人在杨绰的空弦居练了一回,因为这日谭瑶华和文笙师徒都带了鼓来,练的是真正上场不大可能用到的四鼓。
偏谭瑶华带来的还不是羯鼓,他叫人搬了一只大堂鼓来。
四只鼓个顶个的肚大腰圆,往空弦居的小院儿里一摆,满当当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杨绰一看这架势,便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么近,胳膊都抡不开了,肯定是要相互影响。你们先练着,我歇会儿。”
卓玄怒目而视:“谁都能歇。唯独师父您不能,您今天还一下都没练呢。”
闻人英见状笑了:“你们是不是把乐君堂最大的鼓都搬来了?到时候同乐台上放不下,谭公子你能叫院长作主给咱们换个比试的场地不能?”
谭瑶华悠然道:“这自然没问题。”
钟天政到得最晚。站在空弦居的院门口,惊奇地问:“你们这做什么呢?”
文笙忍笑:“我看下一回大家还是都到我的马场去吧,那里风景宜人,地方也宽敞,而且管吃管住,多盘旋几日也没有关系。”
钟天政不明所以,不过他向来在众人面前表现得玲珑风趣。接口笑道:“咦,这口气听着好生财大气粗,最近可是发财了?”
文笙暗忖真叫你说对了。可不是嘛。
可当着钟天政她可不敢掉以轻心,以免被他发现端倪。
说动了谭瑶华之后,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面对凤嵩川手下的盘查,而是怎么能避开钟天政的耳目。
虽说以钟天政的本事。事后肯定会查个明白。但那时候木已成舟,他只要算计不了杨兰逸,掉过头来找自己算账这种无用功多半是不肯做的,两个人都装一装胡涂,这事就完了。
再说了,就算是他来兴师问罪,又能把文笙怎么样?
怕就怕他现在添乱。
杨绰老毛病发作,还待说不去。谭瑶华已道:“也好,到时候我派辆车过来接上侯爷。侯爷只管到地方下车就行。”
谭五公子开口,杨绰总要卖两分面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转天谭瑶华果然坐了马车过来接杨绰,那车上带着谭家的徽记,由三匹骏马拉着,里面极为宽敞,不但坐着谭瑶华和卞晴川,还拉上了几只大鼓。
马车顺利出了玄音阁,谭家的众侍从跟在车后,再后面是文笙和卓玄等人的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西山马场而去。
云鹭觑着近处无人,说话不虞被听了去,悄声问文笙:“这就出来了啊。”
“是啊。”马车出了玄音阁,文笙心里便觉一块大石落了地,杨绰懒成那样,可想而知这一路上碰都不会去碰那几只大鼓,马场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更加不会出问题。
云鹭不放心,扭头往后面马车上望望,道:“钟天政呢,怎么没来?”
文笙微微一笑:“他这会儿有课,迟些时候会自己赶来。”
云鹭长出了一口气,这下是真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临近西山,云鹭驾着车加快速度,很快超到了最前面,文笙是地主,前面带路是应该的,众人都未在意,却不知云鹭是赶着第一个到,好亲自看着卸车。
到了地方之后,几辆马车一直驶到花厅外边台阶下。
戚琴和王昔听到动静出来迎接,杨绰跟着卞晴川下了车,他师徒和闻人英、项嘉荣都是第一次来,戚、王二老做为文笙的长辈相当于半个主人,见面十分热情,招呼众人先到花厅去坐着喝会儿茶。
就连随行的侍从也有李承运山庄的管事出面招待。
几辆马车就交由文笙这边的人接手。
云鹭指挥着众人将马车先都停到马场的棚子里去,这才开始向下卸东西。
上面几只鼓挪开,最底下的一只大鼓没有蒙鼓皮,杨兰逸缩成一团,委委屈屈藏在里面。
云鹭笑道:“好了,杨少爷,你安全了。快出来吧。我还要想办法把这鼓修好。”(未完待续。。)
ps: 今天日子有点特殊哦,
我们小地方都过农历生日,
过了今天,心渔就又变老了一岁。
书评区的一些留言叫心渔心情很复杂。
谢谢你们,
丹崖结局有些匆忙,一是确实剧情走到尽头了,不开新地图的话,就没什么东西可写的,再也确是受了成绩欠佳的影响,当时每写一章,均订都在下降,不是作者大约体会不到那种焦虑又忧伤的心情,还有对自己的怀疑。
不甘心,想再试一试。然后就有了重笙。
这一次,没有任何借口了,
心渔在等待一个奇迹,一直码下去,它也许会来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离京
云鹭修鼓是临时抱佛脚学了那么两下,自然不能同乐君堂的侍者相比。
不过好在他们八个人真正练四鼓的时候本就不多。
何况就算这鼓派上用场,怎么都会落在知情人手里,绝不会最后关头在这上面露了破绽。
杨兰逸到了马场就算安全了,文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想想好些天没能专心地抚琴练鼓,未免浑身不舒服,便想接下来这两天和大家一起好好练一练,谁知事与愿违。
当天钟天政来得有些晚,看样子下课后不知又忙什么去了,他悄悄告诉文笙,此次去江北大营议和,凤嵩川很可能会主动请缨。
文笙登时便皱了皱眉。
她想起了杜元朴同她说过的“不奉旨不能离京”的那番话来。
此次南崇议和对凤嵩川而言到真是天赐良机,只看建昭帝愿不愿意派他前往。
文笙想了想那老皇帝素来行事,觉着还真是大有可能。
只看他把凤嵩川派去给符良吉做副手,就是提防军中成了铁板一块,如今纪将军风头正盛,他更不可能把与南崇谈判议和的功劳叫符良吉一并得了去。
文笙想要知道更确切的消息。
她抽空去了一趟平安胡同,从杜元朴那里出来,又特意去国公府见了李承运。
两边跑下来,她便知道凤嵩川奉旨去江北基本上已成定局。
李承运更向她透露,此次去与南崇议和圣上欲派出一正一副两位钦差。最初曾动念想叫他去,大约是考虑他和凤嵩川不合,建昭帝又改了主意。这两天频频宣召大驸马进宫,如无意外,正钦差应该便是大驸马了。
文笙不禁权衡起了凤嵩川此去江北对她的利与弊。
这一去,他直接对上王光济,势必如一点火星扔进干草垛,迅速蔓延成冲天大火。
远离京城,局势又是一片混乱。正是除掉这厮的好时机。
这么说自己也必须要走一趟江北了。
若是王光济收拾得了凤嵩川,她可以视时机推动一把,若是凤嵩川占了上风。那她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了。
绝不能叫这个祸害再活着回到京城。
打定了主意,文笙开始安排起了离京的事。
和她一起离京的,明里有戚琴和云鹭,暗地里还有一个杨兰逸。
对外的理由是要带着戚琴寻访名医治疗他那只伤手。而后送其返回故乡。
离京是戚琴主动提出来的。
王光济那里不但有张寄北。还有很多羽音社的乐师。
眼下羽音社正面临着巨大的考验,戚琴嘴上说叫张寄北和高祁看着折腾,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等文笙这边情况一安稳下来他就想要离开。
文笙原说叫他等一等,这会儿正好同行。
三日之后,圣旨下来,果像李承运说的那样,大驸马和凤嵩川即刻起程赶往江北大营。代表朝廷和南崇方面商谈停战事宜。
文笙现在是玄音阁的学生,要离开京城这么长时间不上课。需得向阁里请假。
好在这假向自己的师父请就好,卞晴川很痛快便准了假,叮嘱她注意安全,早些回来,别耽误了秋试。
相比之下,同样想要离京的钟天政假就不那么好请了。
钟天政这时候离京想要做什么不问可知,文笙在他同自己说起这个的时候讪讪一笑,暗忖最好谭二先生别准钟天政的假,江北的局势已经够乱的了,再加一个钟天政,不知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而且他心思莫测,有他在,自己对付凤嵩川不知会不会生出变数来。
不过想也知道,他既然明白同自己说了,就必定会成行,至多晚动身几日。
临行前文笙又分别去见了李承运、杜元朴以及谭瑶华,一为告别,二为了拜托诸人于自己不在的时候多多照拂师父王昔。
此行多有危险,虽说他们现在勉强算是三个乐师再加云鹭一个武林高手,也不敢保便不会有失,王昔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跟着奔波涉险,只好呆在京里等待消息。
她没有向人透露离京真正的目的。
全都准备妥了,等钦差的车驾前脚一离开奉京,云鹭便赶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夹杂在人堆里出了城,远远缀着跟了下去。
车里坐着一老两小,文笙带着古琴“太平”和一只鼓,戚琴带着他的胡琴,就连杨兰鹭都另外准备了一支骨笛。
这次往返江北时间估计不会短了,文笙怕耽误了学习,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