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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部分

重笙-第393部分

小说: 重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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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鹭去码头边上小摊贩那里买了些水果,先叫大伙解解渴,趁这工夫打听了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大船经过。

    屠先生那一行有**个,谭家出动的人更多,不是大船还真装不下,再说姓屠先生的身份,随行都是高手,坐船肯定奢华。

    云鹭在嘉通呆了一年多,有意带出嘉通口音,卖水果的老汉见他出手阔绰,还当是遇上了都城的高门大户,有意讨好,知无不言。

    他非常肯定,就在前天上午,从北边来了条大船,船上下来六七个人,船上还留了人看守。说也奇怪,以他的眼力竟看不出这船人是经商还是投亲访友,他们不怎么理会当地人,径去洗澡,吃饭,住宿,直到今天早上方才离开。

    “可注意那几人体貌特征了?”

    “呀哟,离得远,当时我又有生意,就扫了一眼,看他们眼神有点凶,就没敢盯着瞧。”

    云鹭点了点头,问明白他们前天投的哪家店,又道:“可留意那艘船,上头挂着什么旗?”

    他以前闯荡江湖的时候常追着凶犯跑,知道该问什么。

    东海海盗向来猖獗,往来船只若是没点背景哪敢跑长途,故而海上从早就有个规矩。船只属哪家保护,亦或是拜过哪家码头,离岸之后便在船头悬挂哪家的旗。

    如今东海绝大多数船只都挂着仿纪家军军旗的“纪”字旗。以震慑大大小小的海盗,云鹭他们坐的这一艘不同,为掩人耳目,挂的是“大崇旗”。

    至于屠先生这一行……

    “我从来没见过那等古怪的旗子,蓝色的底,上面绣了几朵白云。”

    白云坞,这么嚣张?

    云鹭不敢大意。多给了一块碎银子,准备再去店家那里打听一下。

    刚好厉俊驰也看中了同一家店,掌柜和店伙都记得前天那些人里头有一个脸上有块红色胎记。

    那就不会有错了。

    只走了半天而已。几人齐齐松了口气,征求文笙意见,是追还是等。

    文笙沉吟片刻,道:“还是等等吧。”

    不知道为什么。此行如此顺利。反到她有了一种诡异而不踏实的感觉。

    杨兰逸欢呼一声,自去洗澡。

    文笙想了想,请云鹭和厉俊驰再去打听一下谭家船只是否曾在长门岛出现过。

    “咱们能想到长门岛,谭家人自然也想的到,没问出来他们的船,应是谭二先生一行格外谨慎的缘故。”

    童白霜和她同住一室,站在窗前往下看,口中道:“这屠先生到是不着急。白云坞主叫他做事,他跑到这里来躲懒。一躲就是两天。”

    前天来的,今早方走,可不是两天?

    文笙意识到自己的不踏实由何而来,而且那屠先生在离岸之后,大刺刺挂起白云旗,这般招摇,到底想做什么?

    云鹭二人打听无果,似乎近几天只有白云坞那一艘大船到来,云鹭不死心,上来问文笙:“不如你画一幅谭二先生的画像,我拿着再找人问问。”

    文笙没有同意:“再等等吧,此次抓那屠先生是以谭家为主,咱们就是来帮忙的,防他趁乱走脱,动静太大,别影响谭二先生抓人。”

    说话间小二送了热水过来,云鹭见文笙、童白霜要沐浴,赶紧告辞。

    停了一会儿,童白霜脸上露出笑意,她在岸边众多身影中发现了云鹭。

    文笙道:“童姐姐,你先来洗吧。”不闻童白霜应声,凑到窗前向下瞧了瞧,不由地笑了:“我离开嘉通的时候你俩还不熟呢,十三也没有说,不过童姐姐你眼光不错,云大哥人很正派,值得托付终身。”

    童白霜目光始终落在云鹭身上,随着他由东到西,再由西到东,闻言眼睛一弯,笑得又狡黠又得意:“我还当老天爷那样待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嫁人了,没想到自从认识了你和陆少爷,便时来运转了,不但报了大仇,还要做新娘子。他养伤的时候,和我说了不少你们当年如何认识的事。”

    文笙记忆中,对云鹭最初的好感和钦佩起自于他冒着巨大的风险陪戚琴追杀商其,以及那舍命一抱。

    依云鹭的脾气,这等事肯定不会讲给童白霜听,文笙便低声将青泥山上那段往事说了说,道:“我那时候还小,因书上说‘侠以武犯禁’,对江湖中人多有避讳,认识了云大哥,才知道何为真正的侠,他是心中有大义的人。”

    童白霜怔怔听着,突然笑了起来:“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相中了陆少爷。哎呀,我要说给他听,叫他知道知道你和陆少爷的亲事还有他一份功劳呢。”

    文笙素来大方:“你说就是,回头叫十三请他喝酒。”

    童白霜笑过,又轻叹了口气:“刚开始的时候,他给我看他的断腿,说他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不想成家,免得拖累妻子,我说我不怕拖累,我可以保护他。顾姑娘,听说你那学院下月就要开学了,我想去当学生,不知道行不行?你们收女子吧?”

    “自然是收的。”

    文笙很支持童白霜的想法,正想和她说一说学院的具体情况,目光突然落到几个刚离船上岸的客人身上。

    当先一人身着洗旧泛白的青衫,手拢袖中,正徐徐穿过人群,身上除一块玉佩看不出有别的饰物,这么简朴的一身,偏偏叫观者丝毫不觉其困窘寒伧,一如兰芷之香在其骨。

    文笙无奈地皱了皱眉,脑袋里一时闪过八个大字: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钟天政。

    后边亦步亦趋小心随行保护他的两个也都是熟人,扮做管事的是林庭轩,扮成小厮的是林英。

    钟天政来做什么?带了多少人?

    不用问,十有**也是为了那屠先生,他消息到是一贯的灵通。

    文笙担心云鹭离他们太近,被三人发现,虽然云鹭和陆俊驰都改换了装扮,可那也只能糊弄糊弄寻常人,要叫钟天政不起疑难度太大了。

    童白霜不认识钟天政一行,轻“咦”了一声,道:“云鹭干嘛,突然鬼鬼祟祟的,在躲谁?”

    未等文笙调转视线,大约目光停留在钟天政身上的时间长了,他竟似隐约有所察觉,突然抬头看过来。

    文笙下意识向后一退,钟天政没看到她,却与窗口的童白霜四目相对,看了个正着,童白霜但觉此人眼神十分淡漠,只一瞬间便移去了别处。

    文笙低声道:“小心些,没想到钟天政来了。”

    她顿了顿,道:“水快凉了,童姐姐你洗漱吧,我盯着他,先查清楚他带来了多少人再说。”

    童白霜张了张嘴,她太知道钟天政了,就是他生生打断了云鹭的腿,她赶紧离开窗前,将铃鼓拿在手里,悄声道:“还洗什么呀,要打架么?”

    文笙道:“先不急着动手,没事,你只管去洗,就算打起来还有我呢。”

    童白霜想想也是,将铃鼓放到了浴桶边上。

    钟天政在岸上站定,林英守着他,林庭轩到周围找人打听,同云鹭先前做过的事一般无二,打听到的结果也差不多。

    他回来钟天政身边回禀,道:“公子,白云坞的船在这里停留了近两天,今天早上才离开。”

    钟天政皱了皱眉:“问出来往哪边离开的?”

    “说是往南边去了。”

    “这到也奇怪。”

    “要不要再到他们住宿的地方打听一下?”

    钟天政微微点头:“也好。你打听完了顺便订两间房,林英跟我去岛上转转。”

    林英急道:“公子,您昨晚就没睡,不如先休息一下,要查什么属下去就行。”

    钟天政道:“虽然这岛上种花的可能性不大,但对方既是停留了两天,我总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六章 包围

    钟天政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异常不痛快。

    去年腊月他带兵围困离水港,想着趁乱要回俘虏,生擒李承运,却被一曲《伐木》吓得落荒而逃。

    先不说面子往哪搁,当时退兵太匆忙,以至他手下将士虽然救起了落水的段正卿,竟叫沙昂乘坐的那条小船逃了。

    钟天政回过神来,也觉着自己这般方寸大乱有些反应过度,当即聚拢了战船,亲自去追。

    别看沙昂和他是表兄弟,这位表兄从小就看他不顺眼,几次欲制钟天政于死地,此番被俘恨意更深,故而绝不能任他返回东焱。

    但叫钟天政没有想到的是,沙昂一改往日莽撞,脱逃之后没有直接往家赶,而是逃到了东南方向的海门岛。

    海门岛地势十分复杂,当年纪南棠曾率兵被困于此,便是借着复杂的地形同东夷人周旋,终于等到援兵,沙昂三人藏匿岛上,和钟天政玩起了躲猫猫,一躲就是两天,使得钟天政大皱眉头,因为这着实不像沙昂的风格。

    两天之后,手下报说有大队的纪家军临近,钟天政不想同对方开战,只好退避,捉捕沙昂的计划也随之改变,派人回东焱去守株待兔。

    这些不顺利也到罢了,最叫钟天政没料到的是,段正卿年纪大了,腊月天海水又冰冷刺骨,获救之后一病不起,有名的大夫看了不少,人跟着他在密州拖了几个月,终是不成了。

    对这位跟随他父子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老人,钟天政不像对旁的属下那么严苛,段正卿要死了他也挺不好受。在床榻边陪了许久。

    段正卿到了弥留之际,示意旁人都出去,哀伤地望着钟天政,道:“老朽这一去,公子身边就更没有人了,您一时不想娶妻,也该先找几个温柔听话的伺候饮食起居。好歹把血脉延续下去。”

    钟天政抿了抿唇,神情甚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段正卿叹了口气:“这两年,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在束缚着咱们的手脚。自从公子在于泉港受了伤,处境就每况愈下,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人是争不过天的。公子不若退一步。带着咱们的人离开大梁,做个岛主城主之类,岂不逍遥自在。”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劝钟天政,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老是将诸如“段某这一把老骨头,怕是看不到公子得偿所愿,坐拥天下的一天”这类的话挂在嘴边。

    钟天政却丝毫不为所动,站起身。面上带着几许冷意:“若这是天意,我亦要逆天改命。我付出了这么多。若要放弃,必定生不如死。”

    段正卿望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绝了气息。

    在钟天政心里,“付出了这么多”不但指的是折了这么多亲信手下,搭上了他本人健康的身体,还有一个他想都不愿去想的人。

    那天他冷静下来,想到阵中那曲《伐木》是以笛子吹出来的,还是清脆高亢的骨笛,便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上了当。

    没想到离水竟有第二人能吹这支曲子。

    若是顾文笙还活着,必不会这么轻易就叫自己退走,至少也要叫他吃点苦头,顺便提醒他做人不可以这么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她死了,死在顺金,和谭梦州同归于尽,逼得谭家退隐,帮自己扫清了争霸路上的一大障碍,她不用死在自己手上,在这件事上,他钟天政没有参合,对他们两个而言,也许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钟天政一脸阴沉,看着段正卿办完了丧事,立刻派人潜入开州,打听乐师学堂的事,若已经有人能学到《希声谱》,他必要得到其中诀窍,绝不能在这件大事上落后。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梦到了顾文笙。

    似乎还是刚开始打团战那会儿,他带着文笙去了无名山谷,这山谷在西山不起眼儿,他命人找了好久,布置也花了一番心思。

    明月当空,瀑布飞落,他一心想偷师《希声谱》,听文笙弹了《伐木》和《行船》,便问对方有什么诀窍。

    顾文笙竟然一本正经说道:“这个是要看心境的,只有内心良善纯净的人才有可能领悟《希声谱》,若是心中杂念太多,全都是些阴谋算计,必定会被它拒之门外。”

    他突然醒来,在黑暗中怔怔然望着虚空,梦中那个声音依稀还在耳边回响。

    也许她那时候说的是实话,并非有意气他。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被《希声谱》挡在门外,就连妙音八法也还是四重之境,没有寸进。

    “公子,公子!”

    钟天政听到林英唤他,回过神来。

    “查得如何了?”

    他们已经在长门岛上最好的客栈里住下来,用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将长门岛大致转了转,觉着岛上住的都是南崇人,往来船只情况复杂,白云坞不大可能选中这样的地方,钟天政内伤未愈,颇觉疲倦,在房间里休息,林庭轩、林英两个继续找人打听。

    钟天政一看林英这模样,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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