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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邪风道骨-第12部分

小说: 邪风道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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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给脸不要脸贱民!对,说的就是你!”一个贵介公子模样的人咧嘴冷笑着,拍了拍那个士子的脸,“大爷看你排到最前面,就要了你的位置,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明白吗?”

    “你说你……竟然拒绝大爷我?很没面子的知不知道?”

    “啪啪!”一边说着,他又朝那士子扇了两耳光。

    那士子气得脸色涨红,无奈被两个健壮的仆人死死按着,分毫动弹不得。

    一旁围观的士子虽然人人激愤,但看到这公子身侧环绕着数名武士,人人垮着腰刀,朝这边虎视眈眈,便无人敢有所动作。

    正喧嚣间,一个绿袍官员走了过来,皱眉道:“怎么回事?闹成这般模样,还要不要体统了?”

    贵介公子笑了笑,目光转向这官员身上,走了几步靠近过去,唾沫都喷到对方脸上,“本公子司马广,家父司马温,你有意见么?”

    “哼!”绿袍官员脸色一青,马上转身走开。

    “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司马广仰天大笑,眼泪都笑出来,手指点了点周围的士子:“你们这些贱民,就是天生的贱骨头!”

    “现在本公子排第一名!我不进门,谁敢进去??”

    贡院大门口,当着众多监督官员和甲士的面,司马广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放声狂笑着,他就喜欢别人恨得想咬他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这时,队伍的后方,一个鬼鬼祟祟,仆人打扮的男子正悄悄向张原靠近,待靠近一段距离时,忽然扑了过去,试图抱住他的双腿……

    他连接下来的台词都已想好,眼泪也准备就绪,却愕然发现自己抱了个空!

    蒙着圈抬头看去,只见目标人物张原刚从队伍中抽身离开,往最前方的贡院大门走去。

    司马广站在台阶上,得意洋洋地叉着腰:“我排第一!哈哈哈……我就不进去,你们也不能进,对不对?”

    “人要讲道理嘛,排第一的都没有进,后面的更不能进,对不对?”他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哎呀,这考试时间也没多久了,要是赶不上……啧啧啧,多可怜哪!”

    “嘿嘿!但本公子不怕啊,不用考试也能当官的,你们拿我奈何呀?”司马广细声细气地嗤笑着,旋即转了个身,正面对着贡院大门,摆出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呔!今日我把门,谁敢进门来?”

    “砰!”张原先是不紧不慢地靠近,突然蹦起一脚,重重地踹在对方屁股上。

    司马广就这么闭着眼睛、哼着唱腔、余音不绝地飞了起来,直直地扑入贡院大门内,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传来。

    一脚踹出,张原跟着走进,望着一众呆怔的官员,仿佛什么也没发生,面无表情地道:“搜身。”

    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随意检查了下他的身体,慌忙着放了进去。

    这时司马广的随从才反应过来,大声鼓噪着要冲进贡院找他麻烦。与此同时,一个身着红袍、看似官品极高的老者满面怒容地走了出来,与张原擦肩而过,往他细细看了一眼,目中有着一丝欣赏。

    张原不知这老者是何人,只能拱手肃立,随后看到满面鲜血的司马广被两个军士一左一右拎着,紧紧跟在这老者后面,将其拖出门外。

    随后听到老者的声如洪钟般的怒吼……

    “来人!将这捣乱贡院的狂徒重打六十大板,其余从犯,胆敢聚众冲击贡院,当场斩杀,悬首示众!”

第二十一章 痴迷话本的孩子 一

    王崇阳将司马家的幼子痛打了一顿,又把其余随从全部斩杀,此事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然而对于皇室与世家而言,这不过是件略损颜面的小事,只要没有伤及族人性命,没有牵涉到利益层面,都是可以妥协和谅解的。

    也是司马广倒霉,这人是真的想去体验一把传说中的科举大考是怎么回事的,但他一向骄横惯了,稍有不顺便大发狂性,平时也无人能够拦住他。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王崇阳竟然出现在初试的贡院中。

    这人虽是寒门出身,却手握重权,代表着天底下最大一个世家大魏皇室。虽说世家可与皇室分庭抗礼,但无论大义名分,还是底蕴实力,只要不是所有世家铁了心联合起来,皇室还是能够压制单独任何一家的。

    因此,此人是为数不多,有胆量、有实力与世家叫板的人。

    赶考的士子们新鲜痛快一阵子也就过去了,继续埋头于人生中最重要的场合,倒是张原突兀的一踢,又让他的名声在士子中不大不小地火了一把。

    张原走进贡院,便被眼前如山如海的考房震了一下。

    眼前广阔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陈列了数之不尽的考房。以五排考房为一个小区,每一排考房隔出20个小房间,也就是二十名士子的考座。

    粗粗数来,这样的考房不在千排之下。

    张原还算进来得早,寻了一个通风的位置安顿下来,又将房内仔细打扫了一遍,这才安然坐下。

    考房破旧不堪,不知用了多少年,环境之恶劣自不必说,然而对这鱼跃龙门之地,没有人会叫苦。

    又足足枯坐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有考官走过,往每间房内发下一叠厚厚的卷宗,里面已印上密密麻麻的考题。

    张原粗粗一看,发现考题大多是墨义、贴经(问答填空默写),只要下过苦功,倒是难不倒人。

    只是这题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并且非常全面,就算照着答案抄,估计也要大半天时间。

    张原倒了一点水在砚台上,不疾不徐地磨着,待一切准备就绪,便拾起狼毫,点点了墨汁,专注地写了起来。

    考棚与考棚之间,时不时走过一队甲士,往来巡视的监考官吏也不停穿梭其中,负责揪出作弊之人。

    寂静的考场,又有一种别样的声音时不时传入耳中。有苦思不出、急得连连顿足之声;有频频更换坐姿,衣袍摩擦之声;咳嗽声、呼吸声、放屁声,甚至数万人同时落笔于纸,将那原本无声之音汇集起来,变成一种类似海水没过沙滩的潮汐之声。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一念及此,张原心中自有一番明悟:这是人类奋发向上的声音,就像那扑向礁石、永不停歇的浪花,这也是读书人寄望于改变命运的道!

    然而,我志不在此!

    我的道,又在哪里?

    这一考,便是整整一天。

    天色近黑之时,张原才顺着人流缓缓走出贡院,这时人人脸色疲惫,却有悲有喜,各自心情不一。

    虽说七日之后才放榜公示,然而许多自觉无望的士子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打道回府。或许下一次大考又会来搏上一把,年复一年,直到老迈不能挪步为止。

    张原穿街走巷,渐渐形只影单,身旁不再有士子随行。最后在往生寺山脚寻了一家小酒肆坐下来,叫上一壶浊酒,两盘小菜,一个人自斟自酌。

    吃着吃着,忽听店家向外招呼一声:“宁大吏,您老要来点什么?”

    一个白白生生的中年人从店外走进,脸上似乎随时带着一副微笑,样子很是亲切,“不是告诉过你,叫我宁秀才的么?”

    店家挠了挠头皮:“是是,小的总是忘记。”

    大吏是对吏员的尊称,只是吏员根本不在官员序列之中,通常由秀才或精于任事的常人担当,因此常常被真正官员鄙视。

    这人如此强调称谓,想必一定是耿耿于怀。

    这中年人往自斟自饮的张原看了几眼,便作了个揖,彬彬有礼地道:“这位小兄弟,可介意与在下同座?”

    张原点点头,“可。”

    中年人微笑着坐下,待店家送上酒食,又问了一句:“鄙人宁无我,小兄弟可是此次应试的士子么?”

    “然。”

    中年人似乎毫不介意张原的冷淡,倒满一杯浊酒,端着向他示意道:“那在下祝你七日后功成名就,名列皇榜了。”

    张原看了这人一眼,跟着饮了一杯酒,也不称谢,忽然道:“阁下考了多少次?”

    宁无我闻言有些尴尬,随即“哈哈”一笑:“见笑了,在下痴长些年岁,明经试一次就过,拿到这秀才功名,只是在这之后,策问试考了也近十年……。”

    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喟叹道:“十年十考,无一次上榜,看来这秀才之名,要背上一辈子喽!”

    二人又喝了几杯酒,中年人的谈兴愈发高涨,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吏员的苦楚,无非是给官员打杂跑腿的末流,又感叹一朝不为举人,终究难以晋位于真正的官员。

    张原摇摇头,“做官,有什么好?”

    宁无我拍了拍桌案,肃声道:“做官怎么不好?就算作一个七品县令,那也是百里侯,一地生杀大权,尽操于手,大丈夫不该如此?”

    张原眼神中已有些醉意,道:“你能掌平民生杀大权,别人也能掌你生杀之权。能捧你上高位,也能随时夺取所有,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苦求一生,就为了这等随时可能失去的东西?”

    宁无我愣了愣,眼神有些古怪地望着张原:“那你追求什么?”

    张原眼神迷惘地注视着杯中浊酒,语气有些飘忽:“我追求什么……。”

    “人生几何,去日苦多!我追求……永远不会失去的东西。”

    “拥有,不是为了失去!”

    人生能够有多少岁月可以挥霍?只有到了暮年之时,才会骤然醒觉,这一生如同日升日落般短促,失去的光阴太多太多。

    一旦光阴逝去,拥有的东西统统都会失去。

    “人生几何,去日苦多!”宁无我喃喃地念着,笑眯眯地脸色似哭似笑,忽而开口道:“那照你这般说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失去的,难道要做一个无欲无求的人,终日无所事事?那还不如去剃度出家做和尚!”

    这时店家忽然插口道:“这小哥就在往生寺中修行呢,虽然没有剃度,也不比那些大师们差到哪儿去了,去年霜冻,不知救过多少人性命。”

    闻言,宁无我脸色更加古怪,足足看了张原半响,忽而失笑道:“莫非你的追求,就是做僧侣?道人?”

    说完叹息着摇了摇头,“形赢骨瘦久修行,养身百年终成灰。青灯灭时金身破,一梦极乐化舍利。”

    “这佛道二门,虽说是有些神异,可与凡人也没什么两样,最后终要化作灰灰,归于尘土。”

    “原来是个痴迷话本的孩子!”宁无我摇了摇头,起身走出店外,身形消失在巷道之中。

第二十二章 痴迷话本的孩子 二

    初春的小雨细细绵绵,洒落在山林间,又渐渐升起一层淡淡的白气,愈发显得宛如仙境一般。

    “张兄好胆色!好耐性!好悠闲!”

    魏定一含笑走进院落,“大考当日,脚踢司马家的纨绔,今日首试发榜,张兄还耐得住性子在此苦读,真不知道教人该怎么评断你才好。”

    张原抬头一看,魏云水在其兄肩膀后露出半张脸来,飞快地瞟了他一眼。

    这几天中,两兄妹没少前来叨扰,每次都只聊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就离开,颇让人费解。

    “给喜钱、给喜钱!”往日羞羞怯怯的魏云水也混熟了,壮着胆子跳出来向张原伸出手掌,一脸理直气壮。

    “噢?什么名次?”张原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少女,不知对方为何今日没有着男装,一身小家碧玉的打扮,倒显得赏心悦目。

    魏云水嘟嘟嘴:“你怎么就知道你考上了?那么有信心的样子,都不觉得一点意外,真个没趣!”

    张原微微一笑,看向魏定一。

    魏定一拱了拱手:“恭喜张兄了,第17名,三万人中有这名列,举人唾手可得啊。”

    “秀才罢了,唯独靠一个死记,举人又是另一回事,难度不可同日而语。”说到这里,张原顿了顿,脸色有些意味深长:“魏兄此次前来,就为了给在下报喜么?”

    魏定一先是一怔,沉吟了下,道:“大考之后,不知张兄有何打算?”

    “若是外出为官,或者留任京城,在下都能出些力气,替张兄谋得一官半职。”

    说完,魏定一注视着张原的神色,希望从中看到喜悦与意外,但他失望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无论张原之后能否中举,甚至成为进士,他都能够为张原谋得官职,这承诺不可谓不重,简直是每个士子梦寐以求的好事。

    张原并未有半点动容,拱手谢过对方好意,道:“做官并非在下所愿,考取功名,也只为了满足亡母夙愿而已。”

    他犹自记得,幼年时母亲时常拉着他的手,哭着让他赶快长大,赶快考取功名,这样他们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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