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兽争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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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低廉也最卑微的劳动力;无天赋的贵族则会被剥夺从小享受的一切优待,被送到边远落后的地方终老,一辈子都别想再享受优渥的生活。
虽然这待遇比平民无天赋者要好一点,但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而言简直比杀了他们还可怕。
于是,就有了“伪造天赋”这种事。
“伪造天赋”是指无天赋者通过服用药物或者借助强者的帮助欺骗测试仪,伪装成拥有天赋的人。通常只能伪装成最低级的天赋,也就是初阶一段,其实没有什么用,但至少表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科林莱恩是国王陛下最小的儿子。正所谓有熊孩子就有熊家长,科林莱恩那无耻恶少的德行就是国王陛下惯出来的。在科林莱恩没有参加天赋测试之前,国王陛下就察觉自己儿子是个无天赋者。他舍不得儿子去受苦,从小捧在手心的小儿子连磕着绊着了他都会心疼无比,怎么能送到偏远的地方去?
于是国王陛下身为一国之主,却铤而走险地帮自己儿子伪造出初阶二段的天赋!
初阶二段!
为了让测试仪显示这个结果,国王陛下耗费了无数金钱、请动了五个强者!有这么个结果,再也没有人会怀疑科林莱恩的天赋是伪造的——毕竟以前只有伪造出初阶一段的先例,没有人能伪造出初阶二段!
可怜天下父母心!
樊冬虽然觉得国王陛下这种溺爱等同于在害死科林莱恩,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父亲。
樊冬母亲去得很早,他与父亲又不太亲厚,父子俩间的交流一直不多。后来继母带着章擎来到樊家,他们慢慢学会了“沟通”这项技能。在那以后,他才明白看起来冰冷到不近人情的父亲,其实一直都对他关爱有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而已。
一家人相处久了,父亲对章擎也视若己出。章擎和他相继出事,对父亲而言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吧
樊冬胸口闷疼。
只希望继母能好好开解父亲。
樊冬摇摇头,挥散脑海里翻腾的思绪。他的目光转向昏迷中的“主角”,这可真是烫手山芋!不说这奴隶到底是不是那位爱德华统领“心爱”的,光是炼药师这一层身份已经非常棘手。炼药师对精神力要求非常高,很多天赋高的人都无法摸到炼药师的门槛,可眼前这无天赋者却一脚迈进了门里!
整个莱恩帝国,炼药师的数量十个指头都数得清!
他把人抢了过来,爱德华能不发飙才奇怪。
樊冬目光一动。医生,他的老本行。炼药师相当于这个时代的医生,只不过他们不治病,只炼药,像什么伤药啊、解毒丸啊都是批量生产,能治就治,治不了只好等死。这样的“医疗业”,和以前那些“一方走天下”的庸医没什么区别。
偏偏就是这样的“庸医”,在这边居然还非常稀罕!
既然人海茫茫找人困难,他当然得好好经营经营,先想办法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再说。
实力要有,钱要有。
樊冬很快打定主意,准备在这个世界重拾医术。
在那之前,他得想办法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医疗业”。
眼前这位“主角”就是最佳人选,反正人都抢来了,真要得罪那位爱德华统领的也已经得罪了,干脆先把人留着!
樊冬伸手按住沈鸣的人中。
沈鸣幽幽转醒。对上樊冬的目光,他又惊又怕,连连退后,嗫嚅着唇,却发不出声音。
樊冬笑容温和:“美人儿别害怕,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沈鸣:“”
樊冬用食指按按自己额头,沾了满食指的血在沈鸣面前捻了捻。他悠悠地一笑,说出口的话有些残忍:“你知不知道袭击贵族的下场是什么?”
沈鸣沉默。
“你以为你是炼药师就可以逃过一劫?没有天赋的炼药师,说出去谁会相信?”樊冬往椅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摆出“科林莱恩”惯有的嘴脸,“即使是爱德华统领也护不住你。别人都怕他,但我不怕。”
沈鸣心头发寒,唇微微哆嗦着,毕恭毕敬地问:“尊敬的科林殿下,您想怎么样?”
樊冬坐直了身体,和气地抬起手拍拍沈鸣的肩膀:“留在我身边。”
这是要把自己留在身边折磨吗?沈鸣心里有些绝望,却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如果科林莱恩要追究到底,那他的未来绝对会非常凄惨!
看出了沈鸣已经决定妥协,樊冬粲然一笑:“很好,看来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沈鸣悲哀又乖顺地垂下头。
樊冬心里生出一丝罪恶感。
但眼前的麻烦事太多,他没多余的时间安抚这可怜的美人儿。
只能以后再慢慢弥补。
樊冬说:“如果那位爱德华统领来要人,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沈鸣摇摇头。
樊冬说:“你得告诉他,你是自愿留下的。”
沈鸣微微握起拳,却只能乖乖点头。
樊冬没有满足于沈鸣的轻轻点头,他望着沈鸣:“开口说一遍。”
对上樊冬的眼睛,沈鸣背脊一冷,张口结巴着说:“我是我是自愿留、留下的”
樊冬面无表情:“再说一遍。”
沈鸣冷汗涔涔:“我、我是自愿留下的——”
“再来。”
相同的对话重复了四五遍。
在沈鸣终于能顺畅地说出整句话时,有人急匆匆地冲入屋内,额上脸上都是吓出来的冷汗:“不好了!殿下!爱德华统领闯进来了!”
第三章野心家()
话未落音,一个陌生的身影已经迈入樊冬眼帘。
这人身形高大,一身黑色的军服将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曲线尽显。樊冬的视线最初是落在对方腰上的,等他再往上望去,整个人微微一僵。
那些微的僵硬非常短暂,仿佛连樊冬自己都没有发现。
樊冬站了起来,朝对方露出乖巧无比的笑容:“尊敬的爱德华统领,您刚为帝国平叛归来,请容许我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
没错,科林莱恩就是这么混蛋的家伙,趁着爱德华在外平叛把人家心爱的奴隶抢了过来。可想而知,这一举动将充分证明皇家人的专横和荒唐,让不少人暗暗替爱德华感到委屈!只要爱德华不是蠢蛋,都可以利用这件事进一步拉高了自己的支持率
爱德华显然不蠢,他正有此意。
他故意直接闯入是想把这件事制造成最近的中心话题,以此削弱莱恩皇室的威信——顺便试探一下莱恩皇室的底线。
没想到科林莱恩突然摆出这样的态度。
看着乖乖巧巧,偏偏虚伪又狡猾。
爱德华的目光落在樊冬脸上,这位莱恩帝国最小的王子看上去还是以前的模样,却又远远不同于以前。至于哪里不同,一时半会儿他还看不出来,只觉得那双眼睛好像一下子活了起来,比以前的愚蠢、呆滞、麻木多了几分灵动。
即使樊冬微微笑弯着眼,掩去了大半眸光,给爱德华的感觉还是和以前截然不同。
难道“科林莱恩”精神力晋级了?
爱德华冷笑一声:“科林殿下的敬意,我可承受不起。如果您对我哪怕真有一分敬意,也不会在无数将士在前线替帝国流血汗时蛮横地把军部的人掳走。”
虽然只有几句话的接触,樊冬已经对爱德华这个人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这位爱德华统领野心勃勃啊。
比如沈鸣明明是他的人,明明是他自己来要人,结果他一张口就成了自己藐视整个军部、藐视所有将士。这扣帽子的本领真不是一般的大!
也怪科林莱恩犯蠢,居然选在这种时机抢人。当然,这其实不能怪他,要是爱德华在王都的话他根本没机会得手!
既然接手了这具身体,樊冬自然得把对方做的糟心事全都担下。
樊冬说道:“爱德华统领您误会了。”他睁着眼说瞎话,“事实是这样的,我与沈鸣一见如故,见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有些寂寞,才找人接他过来小住几日,好好畅谈一番。”
爱德华看着樊冬微微渗着血的额头、半敞开的衣领,不由有些佩服樊冬信口雌黄的本事。他脸部的弧度绷紧得如同雕塑,声音透出明显的冷意:“哦,这样吗?”
樊冬听到这么一声,心脏莫名地颤了颤。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示弱,所以腰板挺得更直,微微仰头,直视爱德华的眼睛:“对,就是这样的,不信你问阿鸣!”他直接把称呼都改了。
爱德华看向旁边的沈鸣。
沈鸣听到那声“阿鸣”还没反应过来,等发现爱德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的心咚咚直跳。他与爱德华见面的次数并不多,算上第一次意外救起爱德华之外,这是第三次——第二次是爱德华发现他会炼药,决定把他带回军部。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军部最高统领!
这也是沈鸣那么容易被樊冬胁迫的原因,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位爱德华统领心里毫无地位!
两个人对视得有点久,落在樊冬眼里就有了别的意味。樊冬轻咳一声,打断他们之间的“目光交流”。
沈鸣想起樊冬的威胁,嗫嚅着复述那句练习了许多遍的话:“我是自愿留下的。”
爱德华眉头一挑。
樊冬满意地一笑,说道:“我最近对炼药很有兴趣,正巧阿鸣曾经遇到过一位高级炼药师,知道不少炼药有关的事。希望您忍一忍相思之苦把阿鸣借给我一段时间——放心,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一定很快就把阿鸣还给你。”
君子?爱德华冷嗤一声。
这小混蛋还真敢说!
偏偏樊冬把姿态摆得很好,他再步步紧逼只会显得自己气量狭窄——居然为了个奴隶和这么个半大小孩撕破脸。
爱德华冷眼打量着樊冬。
这家伙也只是外表看起来比较小而已,内里早就比其他贵族更加肮脏,被他祸害的人可不少。
既然制造“话题”的目的达不成了,爱德华不愿再与樊冬多说半句。他冷静地吐出最后一句问话:“一段时间是多久?”
樊冬思索片刻,说出一个限期:“半年。”他向爱德华保证,“在这期间您可以随时来看阿鸣,或者随时让人把阿鸣接回去与您相聚。”
爱德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好。”
两人刚定下限期,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樊冬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为首的人身着华贵的衣袍,看上去威严十足。细看之下,对方的五官竟与他父亲有几分相像,只是稍微圆胖一点。
一种莫名的热意涌上心头,樊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这肯定是莱恩帝国的国王陛下,科林莱恩的父亲。
科林莱恩即使坏得冒泡,对这位国王陛下却还是极为依恋和敬慕的,因此见到国王陛下时残留一丁点的意识难免会冒头。
樊冬主动迎了上去,先发制人地向国王陛下介绍:“父皇,这是我认识的新朋友沈鸣。他虽然是个无天赋者,但对炼药术的了解非常深,我想邀请他在宫里做客可以吗?”他望了爱德华一眼,一脸自然地说,“爱德华统领已经同意了。噢,爱德华统领真是世上最大方的人,我要是女孩子一定会为他倾心!假如我跟阿鸣学会了炼药,我一定会先送给他!一定!”爱德华长了张亟需吃药的脸,呵呵哒。
爱德华额角青筋微微抽动。
这个小混蛋!
樊冬长得显小,他去年就已经成年了,看上去却还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国王殿下对他向来疼爱有加,来时都准备好要豁出老脸向爱德华求情了,听到樊冬这么一番解释后他先是一呆,然后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看到往日浑浑噩噩、只知胡闹的儿子眼底多了几分清明,他有点诧异又有点欣慰:“这样吗?你对炼药有兴趣?好好好,我帮你去收集药材。”
国王陛下始终坚持“儿子喜欢玩什么就支持什么”的基本原则,绝不轻易动摇。
国王陛下转向爱德华,语气充满诚挚:“爱德华,我们的大功臣!我已经为你准备好庆功宴,大家都在等你!”
爱德华神色淡淡:“一个小时后我会到场。”
国王陛下早就习惯爱德华的冷淡,见他确实没有追究樊冬的意思,一颗心放回了原处。他本来想叫樊冬一起去,可看见樊冬额头的伤口他又心疼了,连忙叫侍从过来帮樊冬处理伤口。
樊冬打断:“父皇不必担心,您去忙吧,我叫阿鸣帮我处理就成了。”
这种浅浅的创口只要上点伤药就好,没必要劳师动众。
国王陛下虽然很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