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缘-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望潮回到家中也无事可做,便到母亲房中整理遗物,见到一个精致的盒子才发觉尚未将墨砚归还。拿出墨砚摸了又摸,柳望潮不禁眼眶湿润,直到放学回家的小妹入了屋来才恢复平常。
晚饭後,柳望潮踏著萧条月色来到白宅,可惜白宗卿不在,说是到一处别院去小住了,柳望潮便将墨砚交给了听差,让他转交三爷,并一连道了几声感谢。
日子就这样慢慢回到轨道,白日上班,夜晚休息,柳望潮过得茫茫然然,惟有看见小妹偶尔露出的天真笑脸才觉得心有暖意。
柳望潮再次遇到白宗卿是在家门口,那天小妹刚出门上学,他也打算去洋行,刚出门口就听到一声汽车喇叭声。举目望去,汽车主人在驾座上朝他挥手致意,雪白精致的面容,自是白家三爷白宗卿。
柳望潮走了过去,道:“三爷找人吗?”
白宗卿笑笑,道:“找你呀。”
柳望潮谨慎道:“墨砚我已经交给府上的人,三爷可有收到?”
白宗卿道:“不谈这些罢,我是来找你去游玩的。”
柳望潮心里苦笑,他与白宗卿可是有著天地差别,哪有那样多的时间去玩耍?愧疚地看著白宗卿道:“要让三爷失望了,我不能去,这会子要到洋行上班。”
白宗卿自不认为这是天大的事,笑道:“请一天假又有何难?如果你怕经理怪罪,我同你一起去便是了。”
柳望潮忙摇头拒绝,若是让白家三爷跟著他一起进了洋行,指不定会有怎样的闲言妄语。想到白宗卿有恩於他,便说:“我打通电话请假好了。”
白宗卿满意地点头一笑。
汽车开到了德国饭店停下,柳望潮疑惑地看著白宗卿,这里是喝酒跳舞的地方,夜晚煞是热闹,可这大白天的来作什麽?
白宗卿催促他下车,道:“陪我喝一杯罢。”似是看出柳望潮的疑问,又道:“这里的人比较齐整些,不像北京饭店那样乱,白天时候更好,可以安静地聊聊天。”
柳望潮极少进入这些大菜馆,乱不乱的并不清楚,既然白宗卿这样说了,他也就听了便是。
进了饭店,白宗卿熟门熟路地拣了一副座头,然後让侍者送来两杯啤酒,对柳望潮笑道:“喝了酒,容易说真的话呢。”
柳望潮道:“那也未必,醉话也可能是诳语。”
白宗卿笑道:“我可不信,醉了的人最爱说真话,还都是些心底话呢。”
柳望潮像是有些听明白了,道:“三爷想听我的心底话?”
白宗卿微笑道:“是想让你听我的心底话,不知你赏不赏面?”
柳望潮一惊非同小可,心想这是个什麽情况?是他听糊涂了,还是白三爷说糊涂了?这时候侍者送来了啤酒,暂时中止了尴尬的对话。
侍者走後,白宗卿道:“我前些日子搬去了别的住处,回来便听说你母亲去世了,我深表遗憾。”
柳望潮勉强笑了一笑,道:“多谢三爷牵挂,家母走的时候很安详。”
白宗卿伸手拍了拍柳望潮的手背,柳望潮不大适应这样亲昵的举动,躲也不是,只是浑身僵硬了一下。
白宗卿道:“那日见到柳夫人,让我也想起自己的母亲,她是在我十七岁的时候走的。”说毕,掩饰地喝了一口啤酒。自从知道柳望潮的母亲去世後,他便不断想起当年母亲去世时的自己,那种伤心和悲痛,真是割肉一般的痛,让他不由得对柳望潮有种怜悯之意,而且出於真心想要安慰他。
这时候,戏弄柳望潮的念头已经被他抛到脑後。
白宗卿继续道:“我这几日都住在香山的小别墅里,那是我母亲当年修养的地方,她最後的一段时光便是在那里度过的……”
柳望潮静静地听著白宗卿的叙述,从平静的声音中能感受到与自己相同的悲伤,一直以来的坚强假貌在这个同病相怜的人面前崩溃了,缓缓流出迟来的泪水。他在小妹和弟弟面前忍得太久,伪装成坚强者的姿态来安慰他们,忘了自己也是需要发泄的。
白宗卿并没有注意到垂著头的柳望潮有何异常,他同样沈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他有兄弟姐妹,也有朋友,但他无法对他们倾诉这些话。兄弟姐妹都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他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二房姨太,而朋友,那便更可笑了,都是酒肉朋友,他自不会笨到向他们剖开心事。
两个人同样地失意,啤酒成了最适合的调剂品,一杯一杯灌入肚中,柳望潮不甚酒力,脸一下子便烧红得如天边晚霞。
白宗卿建议道:“我带你去香山的小别墅看看。”
柳望潮已然醉得不醒人事,被他扶著走出了德国饭店,坐上汽车,往香山别墅而来。庆幸白宗卿酒醉还有七分醒,汽车一路平安地开到了香山别墅。
白宗卿下了车便忘了车中还有一个柳望潮,脚步不稳地独自进了别墅。柳望潮在车内睡了一会儿,忽然感到一阵呕吐感,睁开眼看见是白宗卿的汽车,因怕吐脏了车,连忙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下来俯在别墅门口吐了一通,吐完後,模模糊糊看见眼前有一扇门,以为是到了自家门口,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宗卿正捧著母亲的照片在怀念,柳望潮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才想起自己还带了一个回来,便走过去揽住柳望潮的腰,将他摇晃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道:“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
柳望潮只觉一阵头昏脑涨,直到身体触到柔软的床才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
白宗卿把柳望潮扔到客房的床上後也觉得自己的头沈重起来,不经多想便也躺上了床,痛苦地揉著作痛的太阳|穴。
柳望潮无意识地低喃著,到最後竟哭泣起来,白宗卿头疼得厉害,只觉得哭声烦躁,正打算训斥他几句,却听到他凄凄惨地叫了一声:“妈……”
白宗卿顿时没了脾气,用手指揩去柳望潮睫毛上的泪花,那温热的液体让他莫名地情不自禁起来,伸长手臂将不算瘦弱的男人拥进怀里,低声哄道:“别哭了。”
柳望潮打了一声酒嗝,觉得燥热难当,便去解长衫上的对襟扣,露出脖颈和锁骨,蜜色肌肤上覆盖著一层薄汗,风一吹便觉得极凉爽,无意识地在白宗卿耳边发出一声低吟。
白宗卿是个情事玩家,这样的挑逗哪里经受得起,况且他本就有意要玩弄柳望潮,如此一来,倒真是一桩顺水推舟的好事,於是将柳望潮敞开的领口一扯,也不管扣子是否被扯掉,露出柳望潮修长的男性躯体。
因有些酒醉,白宗卿连做些前戏的耐心都没有,剥光柳望潮便将他翻身过来,双手分开紧实双丘,将自己置身而入。
柳望潮被体内撕裂的疼痛惊得睁大了空洞的双眼,四肢挣扎著叫唤道:“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他无法确切地感受到疼痛是来自哪里,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在挨母亲的板子。
这场双方都不清醒的性事很快便结束,白宗卿浑身无力地压在柳望潮背上,酒精和餍足感作祟,他闭上眼便发出均匀的呼吸,而他身下的柳望潮更是早他一步昏死了过去。
6
这日傍晚,柳望潮从梦中惊醒,没有想到这一清醒却把自己推入另一场更为可怕的噩梦之中。这房间的窗户偏向东南,一轮沈落的红日衔挂山头,窗户正照得通红耀目。他就著墙上挂的大镜,看见自己与白宗卿交叠在一起的身体笼罩在红光之中。
之前的记忆全是一片模糊,柳望潮此刻只感到彻骨的疼痛,分不清是来自体内还是体外,白宗卿熟睡的身体将他压得呼吸困难,他却连推开的气力都运不起来。
柳望潮试了很久都无法将白宗卿推开,颤抖的唇吐出颤抖的声音,道:“三爷醒醒……”
白宗卿皱了下眉,咕哝道:“别吵我。”
柳望潮再说不出话来,闭上了眼,浑身颤抖得厉害。
白宗卿耳边一清净倒觉得奇怪,睁眼看见柳望潮闭目锁眉的脸,细细的汗珠缀在他的鼻尖上,说不出的可怜相。白宗卿先是惊讶,再一回想,这才忆起那场荒唐的性事,连忙起身离开柳望潮的身体。
被蹂躏过的地方红肿不堪,白宗卿退出时带出些红白液体,目睹这一惨状,饶是他这样的玩家也不禁羞愧地红了脸。
白宗卿看了看柳望潮的脸,道:“你没事吧?”
柳望潮咬著牙缓缓一点头,道:“衣服,我的衣服……”
白宗卿连忙拣了地上的衣物盖到他赤裸的身体上。照理说酒後乱性也好,真心戏弄也罢,他根本不该感到愧疚才是,可是莫名的,他就是一阵心慌。
柳望潮穿上了衣服便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白宗卿见状便上前扶住他,急道:“受了这样重的伤,你还要上哪里去?”
柳望潮推开他,颤声道:“我该回家了。”
白宗卿忙道:“好好好,我送你回去。”
柳望潮道:“不劳三爷。”
白宗卿怔住片刻又追了上去,道:“你这样闹什麽脾气?我们……只是喝醉了而已。”
柳望潮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犹如被箭击中,脸色瞬间刷白,惨然道:“请三爷别再说了,一切……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白宗卿听了有些不高兴,心想这话把自己也贬低了下去,顿时没了声音。
柳望潮蹒跚著走出别墅大门,此时红日落到尽头,一点余光照著他凄惨身影,不由苦苦一笑。
白宗卿恼怒著柳望潮的不识抬举,重重将门关上後便去了洗脸喝茶,闹了半天,心里却一直不安分,左思右想的都是那个伤势严重的男人,到最後,他还是开汽车赶了上去。
白宗卿出门的时候已经黑了天,半残的月渐渐上升,柳望潮独自一人的凄凉身影在苍白月光下缓慢前进,依他的速度,怕是走了整整一夜都未必能够到家。
白宗卿将汽车开到柳望潮的身边,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由焦急道:“你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让我送你回去罢。”
柳望潮只当没有听见,踉跄了一下又继续往山下走。
白宗卿怒道:“柳望潮,你这是在找死!”
不管白宗卿如何劝说,如何威胁,柳望潮都不去理会,坚定地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白宗卿怒不可竭地停下汽车,然後上前拽住柳望潮的手臂,道:“你这是什麽态度?我好言好语地请你上车来坐,你不领情便罢,摆这样一张脸给我看做什麽?”
柳望潮这才看了他一眼,像是才发觉这个人的存在,道:“我说过不劳三爷的。”
白宗卿气红了脸,辩驳道:“说过又如何,你认为你这样子能自己回家去吗?”
柳望潮道:“能不能不是三爷说了算的。”
白宗卿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甩了柳望潮的手自上车去,车灯在柳望潮身上亮了一阵便渐渐远去。直到!!声消失,柳望潮发软的双腿终於逞强不住,人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一夜的月色竟是格外的凄然。
柳望潮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待到进了城後便唤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家中而来。强颜欢笑著安抚了小妹,这才有机会爬上床喘息一阵。躺了良久,柳望潮恢复了些许体力便赶紧将身上的衣物脱下,倒了暖水瓶里的水清洗下身,忙完一切,痛得满身大汗。本以为躺一晚便过去了,不想半夜里竟发起烧来,一时之间病来如山倒,好好的一个人竟在床上躺了数十日才康复起来。
後来柳小妹多次提及这一晚,柳望潮都避而不答。匆匆半个多月过去,除了留下起风时会咳嗽的病根外,柳望潮的日子依旧,有些人有些事都被他尽力遗忘在深处。
这时候,尽管秋风拂黄了满林绿叶,但是山里长的野花,黄的紫的,开著那一球一球的小朵儿,也可爱动人。柳小妹见了秋色美好便提议要去香山游玩,柳望潮多次劝说无效也只好按了她的意去。
再次踏上香山,柳望潮仍是有些止不住的颤抖,直到握住小妹的手才觉得一股股暖意回到体内。一番游玩之後,兄妹二人在旅馆露台暂作休息,柳望潮让茶房送来一杯热茶一杯冷饮,对小妹笑道:“这天气还不十分凉,便让你讨一回便宜。”
正当兄妹二人对著景色说说笑笑,一道白色身影步上露台,柳望潮无意望去,竟是一身白西装的白宗卿,心里一慌,顿时打翻了手边的热茶。柳小妹惊呼一声,忙用手帕去擦柳望潮衣服上的湿迹,正是这声惊呼让白宗卿发现了他们。
柳望潮急忙拉起小妹的手,道:“时候不早了,你明日还要上学,我们还是回去罢。”
白宗卿看见柳望潮的时候本打算佯装不识,可见他竟牵了一个女子的手匆忙离开,心里念头还未转过来,双腿先朝柳望潮他们走了过去,挡住了他们离去的路。
白宗卿微笑道:“好久不见啊,望潮。”
柳望潮自是不想理会他,无奈小妹在场,生怕秘密被揭穿的他只好叫了一声“三爷”。
白宗卿道:“既是相遇便一同坐下聊聊。”
柳望潮道:“不了,家中还有事,不便多留。”说毕将痴痴望著白宗卿的小妹拉出了旅馆露台。
偶遇白宗卿以後,柳望潮渐渐发觉小妹的不同,放学晚回家的次数多了,还时常带些小首饰和新衣服回来。因怕贸然质问会伤了小妹的心,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