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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闺中记-第14部分

小说: 闺中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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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不愿意叫她受辱。

    然而秦晨如此照顾周全,却是大错特错了,陈叔跟青玫两个人,全然不是老程的对手。

    何况县官平生最恨的,就是男女奸/情,早在听老程说起青玫试图勾搭谢二之时,便面露不愉之色,如今见青玫跪在躺下,因一脸病容,雪白的小脸儿越发楚楚可怜,眉头微蹙,眼中含泪,双膝跪地,瑟瑟发抖,真真儿我见尤怜。

    县官还未开口,先冷冷地哼了声。

    秦晨是最懂县官心性的,察其言观其行,便知道大事要不妙了:一个本就带些偏颇的县官大人,再加上一个口舌锋利最能颠倒的老程……试问陈叔跟青玫哪里会是对手?

    果然,三言两语,便问出了破绽。

    只因昨晚上青玫擅自离庄,云鬟情急之下,只以青玫的性命为要,哪里会考虑的详尽周全?更加料不到谢二竟又溺水而亡。

    因此县官按照老程所说,只追问昨晚青玫是否出庄子,又是出去做什么的,以及所见所遇,发生之事。

    青玫自不能答,纵然不提是去见谁,只说遇见谢二几乎被非礼之事,就足以清白尽毁了。青玫心底油煎,内忧外患,被逼问之下,竟是当堂晕厥过去。

    县官见状,越发恼火三分,竟不叫人来救,只命泼了凉水浇醒了事!

    陈叔见状不妙,忙拦住道:“大人,这丫头自昨晚淋雨便着了凉,请大人手下留情,何况人并未定罪,大人何故如此?只怕不妥当罢。”

    县官这才令人停手,看向陈叔问道:“既如此,你便替她说,昨夜之事究竟如何?”

    陈叔心中为难,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镇定答道:“说起昨晚,原本是庄子内的小丫头发现青玫不在,又因近来外头颇为不太平,故而小人才召集庄客,出去找寻青玫罢了。仅此而已。”

    陈叔虽不知青玫藏着的是何隐衷,但本能地想到不能再把云鬟牵扯进内,故而只避重就轻罢了,然而他说的其实倒也并不能算是谎话,只能说是并未交代完全而已。

    县官闻听,微微皱眉,扫了老程一眼,又问陈叔:“如此说来,你也不知这丫头是为何跑出庄子的?”

    陈叔不慌不忙道:“大老爷或许不知道,我们这庄子在城外,庄内也没几个人使唤,故而并不拘束下人,青玫等几个丫鬟小厮们,时常便跑出门办事儿,不过寻常罢了,不知有何差错?”

    县官冷笑道:“现如今有人告这丫头跟谢二有奸/情,因奸成杀,且你们素闲庄也牵扯在内,你认不认?”

    陈叔方骇然道:“这话从何说起?”他回头看一眼青玫,忽地一震,半晌没言语。

    县官看出异样,问道:“你如何不说话?你知道什么,从实招来,本官或许可以从轻发落。”

    陈叔低头,片刻才道:“大人,这素闲庄是谢家余下的产业,大人自然是清楚的,谢家家风从来如何,大人或许也有耳闻,如今谢家虽然没落,但素闲庄的人,自问也做不出那种丧德败行的无耻之事!”

    陈叔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县官,方又大声说道:“这老程张奎,伙同谢二,觊觎谢家余产,暗中所行种种龌龊之事,暗中试图买通庄客,夺取家业等事,庄内庄外众人都是一清二楚,那一回谢二持刀逼迫,倘若不是秦捕头及时赶到,只怕早就难以挽回了!此事当时在场的众人也都看的明明白白,如今大人只需派人询问便知道真假,昨晚上风大雨大,这谢二失足落水淹死了,又何足为奇,如何竟诬赖到我们的头上?何况我们倘若要害人,何必昨晚大张旗鼓的许多人出去?——大人身为父母官,怎能这样冤屈地方子民?”

    县官一怔,手指摩挲着惊堂木不语。老程却道:“这话胡说!大人是父母官不错,但大人同样是朝廷的官员,食朝廷俸禄,为天子分忧,管的是天下子民的疾苦冤屈,难道只要护着你们本地的人不成?自然是全天下的百姓子民都一视同仁,有罪一概当罚,无罪也冤屈不了你!”

    县官点了点头,自也是以为然的。

    陈叔越发气滞,见此人竟做出一副正直不阿的嘴脸,不由气得浑身发抖。

    正在此刻,忽地听地上有人幽幽说道:“大人,小婢愿意同大人禀明实情,大人一听便知真假,只不过,还请大人暂时屏退左右。”

    陈叔愣了愣,原来说话的是青玫,慢慢起身,仍低垂着头,声音微弱。

    县官皱眉道:“屏退左右?这又是为何?”

    青玫抬头,双眸中满是泪,此刻她心中悔恨无法言说——倘若曾听了凤哥儿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只恨她竟按捺不住,如今眼见竟要连累素闲庄乃至凤哥儿,她虽然曾答应过那人不会对任何人提及此事,但此时此刻,却也是逼不得已了。

    县官升堂问案之时,门口自有一众人等围着听审看热闹,百姓们听见似要回避,都微微鼓噪起来。

    鼓噪的众人之中,却有两人卓尔不群,其中一个,乃是个俊俏跳脱的青衣少年,腰间佩剑,身姿纤秀;另一人,气度沉稳,光华内敛,虽身着布衣,然衣袍上一丝褶皱都无,渊渟岳峙,不怒自威。

    这两位,自然正是日前往鄜州而来、侦办罪囚脱狱的任浮生跟白四爷二人。

第14章() 
话说鄜州大堂之上,县官不肯答应青玫所求,堂下百姓们却早就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有知情者说:“昨儿晚上风雨不小,我们的确是跟着陈管事出去找青玫姑娘的,然而青姑娘素来是个谨慎厚道的,怎么会干出那种事来?却是不信的。”

    旁侧是个闲人,唯恐天下不乱,便笑哼道:“这话未必罢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面上看着好,私底下不知道是怎么样呢,且倘若果然这丫头看上了谢二的将来,提早儿巴结,自也是有的。”

    两人说了几句,不妨旁边一个人挤过来,揪住那人便喝道:“你、你血口喷人,你敢再说一个字!”这人却是来福儿,因早先有公差去素闲庄的时候,来福听见消息,当下顾不得,便一路飞跑赶来,正提心吊胆,听见有人诋毁青玫,他哪里肯答应。

    先头那人只顾说的畅快,猛然被人揪住,吓得一惊,继而反应过来,便嚷起来:“这儿是衙门大堂,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来耍横!”

    这番搅扰,堂上已经听见了,只听得惊堂木一声喝,县官道:“堂下休要鼓噪!”

    早也有人七手八脚地拦住来福,又劝他不可生闲气,免得更闹出事来。

    来福儿兀自气得脸上通红,咬牙切齿,横眉怒目地仍盯着那人,那人到底怕吃了亏,不敢再言,趁机缩到人群里去了。

    这一幕,那少年任浮生跟白四爷两个自也看的清楚。

    任浮生不由地靠四爷近了些,便低声道:“四爷,这鄜州县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左右都觉着这素闲庄的人是被冤枉的,上回咱们酒楼上听见那姓谢的跟两个同党酒后胡吹大气,不也是口口声声说要谋夺素闲庄的产业么?可见他们是图谋不轨未成,反而咬人一口呢。”

    白四爷见他记得清楚,唇角方微微上扬。

    他虽未做声,任浮生却瞧出几分意思,忙又道:“四爷,咱们都听得明白,能不能就给他们做个见证?”

    白四爷扫他一眼,仍是无话,任浮生见状,便伸手挠了挠发鬓,知道四爷多半不想多事:说来也是,他们是京内来的,正巧儿才听见谢程三人所谋,如今不由分说先给这场莫名官司作证,证词是否被取信不说,在鄜州知县心中,难保会觉着他们有以势压人之意。

    浮生轻轻一叹,喉咙里嘀咕了两句什么,白四爷看他一眼,忽淡声道:“鄜州县性情刚愎阴郁,见而不见,闻而不闻,知而不知,虽坐高堂之上而似槁木泥塑,唯以一己喜好判案,——似今日之事,先前还不知曾有多少……纵然阻住一件,又有何用。”

    浮生闻听一震,抬头看四爷面色微冷,他心中暗自揣摩,却觉着四爷的意思,竟像是故意要等看鄜州县断案不公,落在这位爷手中……自是没有好果子给这县官吃了。

    任浮生不由咽了口唾沫,嘿然一笑:“果然是我又急躁了。”

    就在四爷跟任浮生说话的当儿,鄜州县已经传了几名素闲庄的庄客上堂作证。

    众人均说昨夜跟随陈叔前去找寻青玫,然则并未看见谢二,只瞧见青玫抱着大小姐水淋淋地自雨中跑出来而已。

    县官又问平日里可看见青玫跟谢二如何了不曾,众人都摇头。

    忽有人又高声叫道:“大老爷,青姑娘不是歹人!你千万别冤屈了她!”正是来福儿按捺不住。

    有几个庄客听见,也壮着胆子,纷纷附和。

    鄜州县抬眼往堂下一看,却见是方才在外头鼓噪的青年,生得浓眉大眼,且不时看向青玫,神色忧虑。

    县官一看这姿态,忖度其意,越发不悦,便冷哼了声,沉吟不语。

    此刻陈叔便求道:“大老爷,青丫头的确不是那种轻浮的女子,她既然肯说实情,还求大老爷屏退左右,自然就明白了……”

    鄜州县不由大怒,喝道:“住口!究竟是本县在断案,还是你在断案?”

    当即陈叔不敢多言,鄜州县扫了一眼地下众人,道:“你们都是素闲庄的庄客,说话偏颇也是有的,都退下罢!”

    众人惧怕,不敢再多嘴,唯独来福儿兀自不肯退,被众人拉拉扯扯,重又下堂去了。

    鄜州县重一拍惊堂木,对青玫道:“你明明知道实情,却不肯在本官面前说出,还做无理要求,哼!区区一介小女子,竟是这样放肆荒诞,快说!昨夜到底是如何内情,若还不说,休怪本官用刑!”

    陈叔大惊:“大人……”

    鄜州县疾言厉色道:“再敢多言,连你也一块儿用刑!”

    来福儿在外,已是大叫大嚷地闹了起来,鄜州县皱着眉,喝令公差将他打了出去。

    那任浮生见状,也有些按捺不住,只频频看白四爷,却见他脸如玉色,仍是喜怒不显。

    而青玫见鄜州县如此,自知是无可辩驳的了,便长长地叹了声,低头落泪,道:“既然如此,婢子只能……”一字一泪地说到这儿,忽听见人群之外有个声音道:“请各位让让,我要上堂。”

    众百姓们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堂上光景,没料想有人在身后说话,且声儿嫩嫩的,听来似是个孩童。

    当下众人忙回过头去,来福儿生得高大,早一眼看清,惊喜交加迎了上去:“大小姐!”

    此刻门外众人也都望见,来者竟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身着一袭淡天青的素色衣裳,用白玉簪挽着个髽鬏,竟是个最眉清目秀的灵透孩子。

    众人一见,未免眼神各异,啧啧惊叹。

    这来者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崔云鬟,身后只跟着一个小厮,垂手而立。

    见众人惊啧,云鬟却依旧目不斜视,淡淡地垂着眼皮儿,迈步往前走去。

    众人忙往两边避让,给她闪出一条道儿来,又目送云鬟一步步地走上了大堂。

    别人倒也罢了,唯独那任浮生,乍然看见一个粉妆玉琢的孩童出来,不由震惊起来,便轻轻拉扯白四爷,道:“这、这莫非就是那小丫头?怎么这般打扮,倒像是个哥儿呢,不过她生得倒是好……咦,她怎么就跑来大堂了,还是这样的从容不怕人……”

    任浮生乃是头一次见崔云鬟,一边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边儿失惊打怪地对着白四爷说话。

    四爷却也不理会他,只也望着云鬟,沉静无澜的双眸之中,隐隐地泛起一丝波动,然而自始至终,却也没开口过。

    且说云鬟上了堂,堂上鄜州县乍然见了她,也有些震惊莫名,便问:“堂下何人?”

    云鬟整整衣襟,行礼道:“谢家凤哥,叩见大人。”

    鄜州县一怔,疑惑道:“原来你就是素闲庄的小主人,可你不是……”鄜州县原本知道“凤哥儿”是个女孩儿,如今见她这样样貌打扮,倒是有些迟疑了。

    云鬟会意,道:“请大人见谅,如此装束,只为便宜行事而已。”

    鄜州县微锁眉头,打量她半晌,才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小小地年纪,倒是颇有些胆识,既然如此,我来问你,本县并不曾传你,你今日贸然上堂,是为何故?”

    云鬟道:“是为大人秉公断案。”

    鄜州县闻听,怒极反笑,“嗤”地一声:“我做了这快两年的官儿,今日才知道,我这官儿是需要别人教着做的,一个毛丫头,也敢来我跟前儿指手画脚了,可是觉着本县不会责罚你么?”

    陈叔跟青玫见云鬟来到,都是惊喜之余,又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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