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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部分

闺中记-第538部分

小说: 闺中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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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陶然身不由己随着进内,正莫名;赵黼用力推了他一把。

    季陶然猝不及防,踉跄往前狂奔进内,几乎栽倒在地,好不容易扶着桌子站定。

    他来不及抱怨;一抬头;跟前方的人打了照面。

    原来此刻里间儿;云鬟人在榻上,正似是个倦乏想要安歇的模样,听了动静,便抬头看来。

    蓦地看见季陶然,脸色立变,缓缓坐起身来,脊背有些僵直。

    季陶然忙站起身来,讪笑道:“妹妹……”

    云鬟张了张口,却只是怔怔呆呆地看着他,竟仿佛是不认得了一般。

    季陶然只当是惊着她了,便略整了整衣裳:“妹妹,你……你还好么?我……”

    正犹豫要不要指责赵黼,却见云鬟抬手指着他,眉尖似蹙非蹙,泪若隐若现,微微发抖。

    季陶然原本还并不觉如何,至此才有些惶惑:“妹妹,你怎么了?”回头看一眼身后,不见赵黼跟进来。

    他顿了顿,又玩笑说道:“如何这幅模样,莫非是不认得我了?”

    云鬟仰头死死地看着他。

    近在咫尺,季陶然越发看清她的脸容,比平素多了些妆容,更加丽容秀色,叫人不敢直视,然而双眼中却是骇然,惊惧同……难以言说的深痛。

    “表……哥?”她终于唤了一声,气若游丝般。

    一手握着季陶然的手,一边抬手在额头抚过,喃喃道:“不对、不对……不……”

    她微微摇头,仿佛甚是困惑,眉头深锁,又道:“王爷……不,六爷?六爷,六爷……”

    云鬟喃喃唤着,一声比一声重,似要说服谁一样。

    手抓在头上也逐渐用力,五指关节都变了色,竟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双眸微闭,眼中有泪沁出,虽坐在榻上,却倾身往外,摇摇晃晃。

    季陶然不顾一切,忙将她扶住:“妹妹!”

    伸手过去,忽觉手背上有些濡湿微热,季陶然无意扫了一眼,却见手背上竟滴滴地都是鲜血。

    季陶然惊心彻骨,厉声叫道:“妹妹……六爷!六爷!”

    才叫第一声,冷风掠过,有人到了跟前儿。

    先前赵黼虽推了季陶然出面,他自个儿却也悄然藏身在外间门边儿,里头两人说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只不敢贸然露面。

    听季陶然声音不对,早掀开帘子冲了进来。

    赵黼冲到床边,见云鬟摇摇欲坠,忙上前拥住:“阿鬟!”

    这般一声,云鬟勉强抬头,眼神却有些晃乱,又似神志不清,勉强看了赵黼一眼,道:“你、你是……”鼻端的血滑落,云鬟仍抓着额头,浑身抖个不停。

    赵黼自打出生,两世为人,经历那许多风雨雷霆,生死别离,自诩什么古怪诡异的场景也看遍了,但这会儿眼见云鬟如此,却几乎也丧了心神:“阿鬟!”不顾一切地把云鬟抱入怀中,变了声调,“阿鬟!你别吓我!”

    灵雨闻声也飞跑了进来,见云鬟半面鲜血,失声叫道:“姑娘!”

    季陶然双眸圆睁,挓挲着手,满心无措,生生咽了口气:“六爷,你、你看妹妹的手……”

    赵黼拦着云鬟,一边去握她的手,却见指甲已经在额角生生地划出两道血痕,赵黼立睁双眼,咬牙在她后颈的风池穴上按落。

    云鬟一声不吭,闭眸晕厥过去,然而赵黼仍是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丝毫也不敢松开。

    白樘来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按照赵黼的心意,最不愿惊动的就是白樘,只是如今事情棘手的很,又要以云鬟的身子为要。

    季陶然劝了几回,才终于答应。

    白樘听季陶然说了情形,问道:“这么说,是从在谢府见到那玉壶时候出现的异状,这玉壶又不是你所送?”

    季陶然垂着头:“不是。”

    白樘看了他片刻,便问赵黼道:“殿下发现她不妥后,如何立刻认定是那酒壶的缘故?”

    赵黼冷笑:“我便是知道。”

    白樘道:“这送酒壶之人,总不会无端如此行事,或许这酒壶代表着什么,殿下若是知道内情,还请告知。”

    赵黼扭开头去,红着眼,双唇紧闭。

    白樘扫一眼季陶然,又问道:“另外,殿下可明白为什么她所说的‘王爷’又是如何?”

    赵黼当然知道,不管是酒壶还是“王爷”,但是他不能告诉,尤其是不能跟白樘说。

    可白樘盯着他,心中陡然想起的,却是那夜云鬟负伤在刑部。

    灯影之下,长睫低垂,她轻声道:

    “今生,不是。”

    “我在鄜州落水……出了意外……”

    压下宛若层云的思绪,以及那一道略见清瘦的剪影,白樘问季陶然:“照你看来,这是如何?”

    季陶然道:“妹妹好似神志不清,又加上那玉酒壶,总不会是……”

    白樘同他目光相对,两人不约而同说道:“摄魂术?”

    当初晏王中了这招儿,杀了崔钰,但如今若云鬟也同样中招,又有什么目的?且云鬟如今的状况,却比寻常中摄魂术的情形更加复杂棘手。

    白樘转头,复看向赵黼,欲言又止。

    赵黼虽听见他两个的对话,却并不明白,只冷道:“到底是什么人对阿鬟如此,有什么冲着我来就是了……不管,不管用什么法子,我只要她安然无恙。”

    眼中明光闪烁,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灯影沉沉,外间依稀仍有零碎的爆竹声响,白樘拧眉想了会子,道:“有个人,或者可以一试,只是,要殿下先应我一件事。”

    季陶然忙问道:“是谁?”

    赵黼抬头,一字一顿道:“只要能救阿鬟,不管什么都应允你。”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渐渐地夜阑人静,东宫内外却灯火通明。

    天水同巽风翻身下马,从马车中接出一个人来。

    这人身披大氅,帽兜遮着脸,门边儿侍卫均都看不清生得模样。却因太子早有吩咐,不敢拦阻。

    这一行人如夜风般掠入内宅。

    赵黼仍是稳坐未动,白樘跟季陶然站在旁边儿,这人进门后,抬头扫了一眼。

    季陶然一眼看见,略有些惊。

    原来面前的人,兜帽下的脸上,脸颊处竟点着郁郁地青,如雁翅似的从鼻翼两侧伸展到鬓边,看着有些骇异,却正是滇南处有些异族女子里常用的黥面习俗。

    季陶然虽听说过,却是头一次见,又见此人双眸精光冷射,忙便转开目光。

    这人自然便是周天水的母亲,八卫之一的坤地。

    季陶然硬着头皮说了情形,道:“虽说像是中了摄魂术,但却有些不同,竟连殿下也不认得了,叫什么王爷……

    白樘又看一眼赵黼,赵黼寒着脸,恍若不闻。

    坤地听罢,入内在云鬟脉上试了试,道:“这种情形,我曾见过一次,这是心病,人在此处,神魂却不在此处。”

    众人似懂非懂,季陶然茫然问道:“那就不是摄魂术?可为何先前我们唤她,她竟会流血,越发神志不清?”

    坤地嗤之以鼻,不屑道:“你们并不是唤她,可知差点儿害死她?她是中了摄魂,心中必然有要做之事,但被你们打扰阻断……等于强要唤她,她大概有所知晓,故而欲要抗拒,就似身子里有两股力道在争夺她的神智般,这样思虑过度撕扯,何等难以承受,是以先前才会流血,若是继续强逼,她受不住的话,思虑入魔,便会失去心神,化作狂疾疯病。”

    赵黼喉头动了动,手暗暗地握紧膝头,连呼吸的每一口都疼痛难忍。

    季陶然惶然:“那要如何才能破解?”

    坤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是心病,需要的自然是心药,这还要问么?”

    天水因好不容易得了这个赦罪的机会,忙问道:“娘,怎知道心药是什么?”

    坤地想了想,皱眉看向赵黼:“如何方才说她唤你‘王爷’?你不是太子殿下么?”

    身为八卫,又是前辈,坤地的察言观色之能自非等闲,虽然初来,又只听季陶然说了大概,却敏锐地发现症结所在。

    赵黼脸色泛白,双眼却如寒星,直直地看着坤地。

    白樘跟天水巽风等在旁听到此处,白樘倒也罢了,天水忙道:“娘……”只当是坤地无礼,惹到了赵黼。

    巽风见她大为忧虑,便安抚道:“放心,殿下不会介意的。”

    巽风毕竟知道赵黼的心性,明白此刻对赵黼而言,没有比云鬟能好更要紧的事,就算坤地再无礼,也不至于在这会儿计较起来。

    坤地见巽风温声安慰天水,竟哼道:“这还使得。臭小子,对阿水好些。不然的话……”

    天水窘然,忙紧紧拉住:“娘!”

    坤地听了,翻了个白眼,果然并没往下说。只微微昂头道:“我看这也是小两口之间的事,他必然知道,你们干着急也帮不上。”

    在场众人一时都看向赵黼。

    赵黼垂着眼皮,也不知听见与否,目光逡巡片刻,便落在那桌上的玉酒壶上,原本惘然带这点惊恨的眸色极快清明坚定:“心病么?我知道了。”

    云鬟自觉仿佛飘在一大片灰色的云霾之中,上下左右,都看不到一丁点星光。

    仿佛永远也不会醒来,只会这般浮浮沉沉,孤寂冷清,到亘古永恒。

    耳畔却有人唤道:“娘娘、娘娘……快醒醒。”

    云鬟极不愿意醒来,只此人的声音甚是温柔,叫人无法拒绝似的,又不住地呼唤她。云鬟不由有些心软,挣扎间,便碰到一只柔软微暖的手。

    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很是熟悉的脸,圆圆明亮的双眸,关切地俯视打量着。

    云鬟怔了怔:“灵雨……”

    灵雨拼命点头:“姑……娘娘,您觉着如何了?”

    云鬟只觉着头沉重无比,试着举手抚了抚:“没事儿。”

    灵雨小心扶她起身,云鬟低着头,忽地问道:“王爷呢?”

    灵雨迟疑了会儿:“王爷……王爷说过会儿就来。”

    云鬟皱起眉心:“我……”才张口,却又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勉强下地,目光转动间,忽地看见桌上放着的那个玉色的酒壶。

    双眸缓缓睁大,云鬟立在原处,明澈的双眸里,云起澜动。

    正在此刻,便听得外间门“吱呀”响动。

    云鬟抬头,却见一道卓然不群的轩然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明眸里映出的那人,身上斜斜地披着一件儿玄青色的鹤氅,里头是玉雪色里衣,衣带系的松松垮垮,露出修长的颈跟半边蝶骨,虽如此打扮,却难掩天生贵雅之气。

    宛若描画的俊秀眉眼,眼神略冷,眼尾斜挑,三分桀骜,七分风流。

    正是赵黼。

    崔云鬟眼中的——

第5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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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堂下众围观听审的百姓们也都目瞪口呆,纷纷地问:“这……是在说什么?”

    有人答道:“说什么羊角……羊角哀舍命之类?却是什么意思?”都面面相觑,猜测疑惑,难知所以然。

    这任浮生早也满腹疑窦,忙拉住白四爷问究竟:“四爷,凤哥儿说的什么羊角哀舍命全交?究竟何意?”

    白四爷却置若罔闻,双眸只盯着堂中那一道身影。

    任浮生正讪讪不解,忽有一名老儒低声笑道:“你们不知道也是有的,这乃是个读书人的典故,说的是春秋时候两个贤士的故事。”

    众人正一头雾水,闻言忙都请教。

    这老儒乃含笑点头道:“这两名贤士,一个叫做羊角哀,一个叫做左伯桃,本是结伴往楚国而去,欲图前程的,不料中途那左伯桃冻饿不支,难以前行,他不忍带累羊角哀,竟以死相劝角哀不必理会自己,继续前去楚国谋取功名,因角哀不肯,伯桃竟于那冰天雪地中,将全身衣物脱下付与角哀……角哀承此重意,只得前行,后果然受楚王器重,奉为中大夫,角哀乃归去收敛左伯桃尸首,择地隆重葬之,谁知夜间,竟得伯桃的鬼魂托梦,说有荆轲阴灵欺压,角哀屡次相助无效,竟留书楚王,壮烈自尽而死,同化作阴灵相助伯桃,阴魂们一场恶战,终究打败荆轲……这正是仁义高贤的故事,千古流传……”

    老儒缓缓说着,又捋着胡须点头赞叹。

    任浮生正因白四爷不肯说给他,猛听见此人出声,大喜过望,便侧耳倾身而听。

    白四爷正拧眉看着堂上情形,听这老儒生絮絮叨叨地卖弄,心中竟有不胜聒噪之意。

    任浮生却听得心满意足,一边儿听,一边儿忙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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