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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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参一听,瞬间有些石化。
这句话苟参太熟悉了,当天他到河南郡给严延年送信,张敞问他颖水之乱的根源何在,如何解决,他就回答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话,如今,刘询却将这句话几乎是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在诘问他,这让苟参心里怎么能不感到震惊。
一时间苟参的脑子里有些混乱,他不禁抬起头看这个面貌儒雅的大汉皇帝,而刘询也平静的看着他——苟参明白了,张敞和刘询在宣室殿上说什么张敞到了长安却几日没有见皇帝,什么祝愿皇帝身体安好的话全是给别人看的,就是演戏。
张敞回到了长安几日,要么,张敞悄悄的觐见了皇帝刘询,两人谈论了很多,要么,张敞虽然没有见到皇帝刘询,但是却将他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情通过密折禀报给了刘询。
这个张敞是什么意思?干嘛给皇帝说自己讲的话?
这个皇帝又是什么意思?干嘛拿自己说的话来反问自己?
怨不得朱博那家伙在山洞里说张敞给皇帝保举自己的,原来将自己的一切都给皇帝说了。
刘询的问话很有意思,你苟参不是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吗,那这匈奴的事情却是关乎国家安危,你一个没有级的小小侍曹,却在皇帝面前大放厥词,到底是在显摆自己的学识,还是别有用心?
“可是匈奴的事情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我敢不回答?”
苟参心里风驰电掣,雷鸣暴雨,表面上却越发平静,终于,他在刘询的注视下低头叩首,再次起身时,眉头轻轻的皱在一起,缓缓的说:“皇帝陛下,苟参母亲身怀参改嫁到颍川郡河西县,苟参未足八月就被生产,因此,自小苟参不知自己是属于苟家男儿,还是别家遗腹,身份尴尬。”
“自幼年起,苟参见惯了旁人羞我、辱我、骂我、毁我、欺我、笑我,为之奈何?然苟参始终告诉自己,容他、避他、凭他、尽他、由他、任他,为何?”
刘询听了苟参的话,问:“为何?”
“人生之路漫漫,吾将上下而求索,尊严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取的。”
“别人如何议论苟参,那是别人的事情,也是因为苟参没有将属于自我的秉性给显露出来,这秉性没有被众人所认可,所以才会对苟参有看法——而当身边的人都清楚苟参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苟参的出身和来历就不是重要的,苟参的从前也就不被大家所津津乐道了,大家就只会在意现在的我,而不是从前的那个被说、羞、辱、骂、毁、欺、笑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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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刘询看着苟参淡然却坚定的脸盘,忽然有了一种仿佛看到自己幼时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游荡的感觉。
那时,有人说自己是皇帝的亲眷,今后是要享尽荣华富贵的,而有的人说自己是盲流混混,没有父母,是勾栏中的妓*女所生。
甚至有人说那个邴吉——自己的养父,只是因为可怜自己,才在路边将自己捡了回去抚养长大……
“当身边的人都清楚苟参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苟参的出身和来历就不是重要的,苟参的从前也不被大家所津津乐道了,大家就只会在意现在的我,”刘询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苟参的话,心说这个少年果然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否则张敞就不会专门的给自己推荐他。
刘询有一霎那间觉得苟参不是在为他个人辩护,倒像是在说自己这个皇帝以往所经历的岁月了:“是啊,谁能想到曾经那个被人骂着是野种的人,如今竟然是大汉帝国的皇帝呢?”
苟参想不到刘询在想什么,他沉寂在自己前生今世的回忆之中,同时尽量的用准确的词汇来打动眼前的皇帝陛下:“苟参和母亲在河西县渡过了十个春秋,后来,苟家的人容不下我们母子,母亲带着苟参就离家,到了颖水县容身。”
“前不久,母亲因病去世。如今苟参在颖水县县衙为侍曹——皇上,苟参所说以上这些话,只为了说明一个道理。”
“哦,你这个小小的侍曹,要给朕讲道理?”刘询听了微笑:“那你就说说,朕听着。”
苟参低头:“谢陛下”
“苟参之前所以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是因为苟参只是一县侍曹,做好本分职务,就是称职,而一个县的政务治安如何,涉及的问题方方面面,苟参不敢妄言。”
“然匈奴之事和一县之政务不同。”
“怎么不同?”
“一县之事,关乎民情,基础也匈奴之事,国之交往,外交也”
“一个县律令不清,治安紊乱,属于内部矛盾,如同一个人得了病,像治病驱疾一样对症下药,逐步的就可以药到病除。”
“而大汉和匈奴之间的事情,这属于国与国的邦交,就像是一个人和另外的一个人交往,那个人可以和你好,也可以不和你好,他可能有时对你客气,也可能随时对你动刀动枪,和你打的头破血流,乃至于你死我活。”
“因此,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大汉国和匈奴之间,就不是内部的县隶之治,也不是一个人得了病要去腐生肌,而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能不能存活下去的大事、国事”
“匈奴之事何止关乎一县一郡?因此每个大汉儿郎,都应该以保家安国为己任,以大汉繁荣昌盛为荣,以大汉国衰卑贱为耻,试问,国之不存,民何在焉?”
“苟参以为,民不分南北,人不分大小,位不分高低,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
苟参说完了,刘姡幼耪飧霾坏饺豕诘纳倌辏还恫蔚幕坝锼碳ぃ皇奔渚谷挥辛烁矍罢飧錾倌旯恼平泻玫哪钔贰�
旋即,刘询又克制了自己的这种蓦然的冲动,他招手,内侍送上了一盏煮的刚刚好的茶,刘询轻轻的抿了一口,停了一会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嗯,算你妄谈匈奴的事情有了解释。”
“国之不存,民何在焉?国事抛开不说,朕问你,既然你是颖水县侍曹,接触的都是治安民生,对民之疾苦应该甚为了解,那你以为,如何做才能治理好一个县?”
刘询这样问,苟参当然再也不能说什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话了,总算是议论匈奴的事情过了关,皇帝又要问自己如何治理一个县,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苟参略略思索了一下,抬头就要说话,刘询却说:“中令,给苟参一盏热汤。”
苟参一直聚精会神的和刘询说话,无暇看朱鸟殿里还有什么人,这会听刘询一说,就看到从一侧过来了一个白脸消瘦的男子。
这男子也不过三十来岁,穿着黑色衣服,长的倒是相貌堂堂,不过看着哪里有些不对劲,他端着一个杯盏过来递给苟参,嘴角轻轻笑了一下,苟参急忙接过,也对着这人点头。
“这人是中令,那就是宦官了?”
苟参此刻也无法顾及那么多,低头一看,刘询赐给自己竟然是一盏热乎乎的浓浓肉汤。
看来,刘询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从早上到了未央宫直至现在,都还是饿着肚子,能赏赐一小碗热乎乎的肉汤,算是给自己垫肚子了。
苟参谢过刘询,刘询招手:“起来,慢慢喝。”
苟参依言起身,手捂着杯盏暖手,刘询就看着案几上的奏折,这时,大殿一侧传来了“哎呦”的一声娇呼,紧接着又传来“噗通”的一声,一个女子又是“哎呦”一下。
苟参一怔,心里说这里怎么能有女子声音,谁会这样大胆?
想要看,但压抑着自己的冲动,苟参只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这时听到刘询说:“刘施、刘敏,你们给朕出来。”
“哎呀,又被父皇发现了,咯咯咯……”
随着一声娇笑,一个穿着大红裙裾的女子就从一边跑了出来,叮叮当当的步摇响彻,非常悦耳。
这女子见了刘询先是屈膝一顿,嘴里叫了声:“父皇安康,”没等刘询答话女子自己就站了起来,扭头却看着苟参:“呀,这人真的穿着破烂的衣服,父皇,你是不是在责罚他,怎么将他的衣服都弄破了,是不是叫衣不蔽体啊?”
苟参听着女子说话像是银铃一样,就抬头看去,只见这一身红色衣裙的女子不过十四五岁,脸似圆月,眼似点漆,眉如柳叶,唇红如彤,腰肢细伶宛如手束,而白白的脖颈下面却高耸着两团呼之欲出的胸,形象真是惊若翩鸿;媚骨天成,全身上下流光溢彩,异常夺目。
苟参看了这个女子一眼,赶紧低头,这女子却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对着苟参上下审视。
这时,苟参又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又有一个女子穿着黄色的长裙走了进来,对着刘询刚说了一句:“拜见父皇,”就被先来的那个红裙女子一拉手说:“姐姐快看,这人身上还写着一个‘囚’,刚才却是没有看清。”
苟参一听,原来这两个女子一个是刘施,一个是刘敏,却是皇帝刘询的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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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两位公主()
苟参穿着囚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肉汤站在朱鸟殿里,形象看起来与环境格格不入,听到红衣女子说自己,就重新跪下,将杯盏放在一边说:“苟参拜见两位公主,愿公主仙龄永昌,吉祥如意。 ”
红衣女子一听苟参参拜自己就笑:“呀,他说话的声音还很好听的,等等你叫什么来着?”
“苟参拜见公主殿下。”
“咯咯咯……”
红衣女子听了笑的不绝于耳:“够惨这人果然很惨的,穿着破烂的衣裳,他竟然叫苟参……哎呀父皇,天底下怎么还有叫自己够惨的人,是不是自揭其短,等着叫人家可怜他么?”
朱鸟殿里原本严肃的气氛被这个红衣女子的娇笑声给打乱了,刘询皱了一下眉,还没说话就被红衣女子搂住了肩膀:“父皇,我和姐姐在大殿门口,离得那么远,你怎么发现我们的?”
“朕有吗?”
“有啊,本来我和姐姐在偷看父皇和这个够惨说话,结果父皇你朝着我们藏的地方一瞧,敏顿时觉得全身犹如被闪电击中了一样,浑身酥酥的,没了力气,结果就摔倒在地了,父皇,你看,我这胳膊都摔疼了……你看,父皇你看嘛”
红衣女子就是刘询的小女儿敬武公主刘敏,苟参听到她叽叽咕咕的缠着刘询说个没完,就抬头看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黄裙女子,心说这个穿着黄裙子的女子就是馆陶公主刘施了。
馆陶公主刘施比敬武公主刘敏年龄稍微大一些,气质恬静,生的玉面粉腮,明眸善睐,丰神绰绝,身材和刘敏比较,袅袅婷婷,楚腰蛴领,样子十分风*流。
刘施见到苟参再次拜见自己,说了一声:“起来吧,汤热着好喝。”
苟参听了就谢过刘施,端着杯盏站了起来。
刘询被刘敏缠的没法,嘴里笑呵呵说:“好了好了,朕让太医令给敏儿好生看看就是,你自己调皮……”
“不,敏儿要父皇给吹吹,父皇你就吹一下嘛,吹了就好了,敏儿小时候要是摔倒了,父皇不是总这样的吗?”
刘敏说着将衣袖挽起,露出了白白一大截的丰肌秀骨,苟参急忙低头,将嘴对着杯盏就喝,心说这个敬武公主真是聪明顽皮,不过公主的身体可不是随便看的,自己还是非礼勿视的好。
刘询只有对着刘敏的胳膊吹了一口气,刘敏就咯咯一笑,抱着刘询的脖子,然后站了起来:“敏儿要走了,和姐姐悄悄来一下却被父皇发现了,真是没意思,不好玩。”
刘询看着刘施,刘施说:“父皇,刚才刘施和妹妹闯入朱鸟殿,请父皇责怪。”
刘施的声音婉转犹如莺啼,很是动听,和刘敏叽叽喳喳的语调很是不同,刘询点头说:“你们去吧,朕还有事。”
刘施听了就点头,刘敏嘴里叫着:“姐姐等我,”就如同一片红色的云彩一样飘到刘施身边,回头对着刘询一笑,然后给苟参说:“你呀,要改个名字,依着本宫看啊,叫‘不够惨’的好。”
苟参听了点头不语,刘敏哼了一声:“没意思,像个木头刚才却叽叽咕咕的那么多话,自个慢慢惨去吧,”说着攀着刘施的胳膊走了。
听着刘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