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唐-第13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昂坐回书桌边说道:“好了,萧娘子快尝尝我的茶,希望你能喝得惯,呵呵……”
萧鸾呷了一口,只觉舌头发涩,她微蹙秀眉道:“李郎不加佐料烹煮吗?”
李昂笑道:“加佐料烹煮,那不是在饮茶,而是在毁茶。茶之一字,从草从木,其吸收天地之灵气,本身自带甘清,只需以甘泉上火,引出其味即可,可惜俗人哪解此。萧娘子再饮一口,然后稍待回味,便知其甘清直达肺腑之味。”
萧鸾又呷了一口,然后依言细细回味,少倾,果然是苦尽甘来,满口清香,直透肺腑。
她不禁欣然说道:“果然如李郎所言,有甘清之味,且回味悠长。李郎快让我看看你的茶叶。”
“我喝不惯加料烹煮的所谓的茶,在剑南时就让人采了些茶芽试制,先是晾青、杀青,然后……。。对了,萧娘子今日来访,可有何事?”
萧鸾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不说,我也不说。”
难得见她作此小女儿态,李昂大乐,哈哈大笑,结果乐极生悲,他往后一靠不小心压翻了砚台,一砚浓墨流得满桌皆是。
“天啊!”
李昂大叫一声,连忙回身去抢救桌上的字帖,可惜已经晚了一步,张旭那张字帖已经被墨汁染污了一大片,他这一抢起来,墨汗又顺着纸张下流,眼看整张字帖是要不得了。
李昂心疼得不行,围着字帖希望想出个补救的办法,可这浓墨染上去了,还能怎么补救?
萧鸾过来安慰道:“李郎,算了吧,我再送你一张就是。”
“那怎么一样,这可是草圣张旭的字帖,是真迹啊!你知道有多难得吗?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萧鸾看得出,李昂是真的心疼,她无奈地告辞离开时,李昂还在为字帖的事懊恼不已。
天空开始飘起了洁白的雪花,整个长安城很快就笼罩在苍茫的雪景中,街上的行人都变得行色匆匆,纷纷赶回家。
萧鸾心中有些失落,方才谈到制茶方法时,李昂刚开个头,就把话题转开,可见他心里对自己还是有着很强的戒心。
这也就罢了,一张字帖,自己告辞时他竟只是嗯了一声。
望着风雪中赶回家的行人,萧鸾出了崇仁坊,竟有点不想回家,只是这样的天气,又能往哪里去?萧鸾心中渗满了丝丝的茫然。
“或许,张旭的那张字帖对他真的很吧。”萧鸾安慰着自己。
回到东市墨韵流香书肆时,还有不少读书人在选购书籍,这里的书籍是全城最低价,而且低一半,每天不到歇市鼓响,店里都是客人不断。
萧鸾在门前下马,拍了拍飞在肩上的雪花,拍了两下,她便突然停下动作,因为她听店里的读书人刚好在谈论张旭。
要是平时,萧鸾是不关心什么张旭李旭的,但今天她却特别上心,还主动上前问道:“这位郎君请了,冒昧打扰您一下,您刚才说张旭张长使在终南山,可是真的?”
店里那读书人见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上来搭讪,先是一愣,随即欣然道:“小娘子要找张长使吗?”
“正是,还请郎君告知张长史居处,小女子感激不尽。”萧鸾盈盈一福。
那读书人说道:“前日我在李妙李御史樊川别院赴宴,张长史亦为座上宾。酒到酣处,张长史还当场挥毫泼墨,赢得满堂彩。据我所知,张长史隐居之处,就离李御史樊川别院不远。”
“多谢郎君指点。”萧鸾再拜,然后便出门上马,带着几个随从往南门而去。
终南山下的樊川一带,汉初,是名将樊哙的封地,因而得名樊川。
以后各代,特别是唐代这儿成了豪贵名流聚居之地,王公贵族,名流隐士,争相在樊川两岸建别院居住。
终南山离长安很近,山水又秀丽。隐居于此的人,言论很容易传到上层,因此,很多人官场失意之后,便隐居终南山下,机会东山再起。
也正因此,才有了终南捷径这个成语。
想到李昂为那一幅字帖心疼的样子,萧鸾毅然决然走一趟樊川。她带着几个随从出了启夏门,便一路向南放马飞奔。
天空中风雪越来越大,四野一片苍茫,官道上行人渐少,尽快赶到樊川,萧鸾不断加快马速,扑面而来的风雪打得人生疼,奔跑中的骏马不断喷着热气,嘶嘶鸣叫。
“娘子,要不咱们换辆车吧,这么大的风雪,骑马太冷了。”
“不了,车子太慢。”萧鸾说完,用袖子挡着脸,又是一鞭抽在马臀上。
白茫茫的风雪中,九骑急奔,蹄声阵阵,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
PS:真的冷啊,天寒地冻,求,求订阅,暖暖心…。。
。(。)
第0226章 风雪终南路()
萧鸾顶风冒雨,疾奔数十里,只为找张旭要一张字帖。
来到樊川后,她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儿已经冻得发紫,坐骑口中不断喷着热气,几乎瘫倒。
跟随萧鸾的八个随从也不好受,手脚都快冻僵了。
贴身侍女兼着保镖的黄鹂哆嗦着说道:“娘子,就算找到那个张旭,他也未必肯帮娘子写字帖啊。这些文人,哪个不是清高得很。”
另一个叫小鹞的侍女说道:“就是,他们要是不喜欢,那是软硬不吃,求也没用,娘子又不认识这个张旭,想让他写什么字帖,怕是难呢。”
“你们别啰嗦了,快分头去打听张长史的住所。”
“喏!”
樊川两岸,散布着权贵名流的别院,有些人甚至是长年隐居于此,自然就会需要生活物资供给,即便是大户人家,也不可能缺点东西就派人跑几十里回长安去买,于是樊川一带就自然形成一个集市。
另外,像玉真公主、王维等人,多隐居于终南山,很多读书人为求扬名,多来终南山拜会这些名流,因此集市上又催生了一些酒楼客栈。
因此萧鸾她们倒不愁没有地方过夜。她看看天色,就算一切顺利,今晚也来不及赶回长安了,便叫住黄鹂,说道:“黄鹂你去订几间客房,要是太晚没了客房那就麻烦了。”
“好的,娘子。咱们也赶了半天路了,我顺便找吃食。”
萧鸾本来以为张旭的住处比较难打听,不想很快一个手下就带来一个男子,对萧鸾说道:“娘子,他说他知道张长史的住处。”
那男子嘴巴很滑溜,拍着胸脯说道:“不是我瞎吹,别说张长史,我告诉你们,这终南山。哪家的别院,住着什么人物,我没有不知道的,否则也吃不了这行饭。”
嘿。敢情还是专门给人带路的,就像市上的牙人,你想买什么?他们都能从中牵线搭桥,从中收取佣金。只是没想到,这樊川集市上。还有专门给人带路的。
萧鸾问道:“带我们去找张旭张长史,你要钱几何?”
那男子说道:“这位小娘子,您看这漫天大雪,冻死人了,你怎么也得给个十文钱我吃顿饱饭吧。”
“行了,就给你十文钱。”
“多谢小娘子!”那男子不禁喜出望外。
萧鸾留下黄鹂订房,然后把她的马给带路的男子骑,一行人沿着樊川岸边行去,风雪中可见一些精巧的院落。不时传出笙歌之声,那是来别院越冬的富贵人家在宴乐。
前行两里许,带路的男子指着一栋普通的小院说道:“小娘子,那就是张长史的宅子,我就带你们到此了。”
萧鸾让随从给了带路的男子十文钱,然后亲自上去拍门,“请问,张长史在家吗?”随着萧鸾拍门的动作,墙头一大团的积雪落下,落在她手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真真是冰冷刺骨。
“谁啊?”院内传来了人声,很快,一个十二三岁小童前来开门。他打量着门外的萧鸾问道:“你要找我家郎君?”
“是的问你家长史在吗?”萧鸾福了一福。
“,我家郎君赴宴去了,你们明天再来吧。”小童说完,直接关门。
小鹞劝道:“娘子,要不咱们先回客栈吧。明日再来。”
“不。再等等。”萧鸾看着纷纷的雪花落在樊川上,非常坚定地说道。
有求于人,总得表示一些诚意。她已经打定注意,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让张旭写一张字帖,好带回去,给李昂一个惊喜。
一路上,她已经盘算好怎么才能让张旭写张字帖了。
萧鸾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风雪不止,樊川两岸白茫茫一片,院后的竹子被积雪压断了,偶尔传来一声啪的响声。
萧鸾她们虽然有武功在身,但在风雪中等这么久,还是冻得不行。萧鸾拢紧了斗篷,双手合在嘴前不时地轻呵着气,呵出的气遇冷化雾,使得她那双明眸也模糊起来。侍女小鹞则在她身后小幅跺着脚,不时伸头张望,不时拍掉落在萧鸾身上的落雪,数次地欲言又止。如此的雪夜,无声飘飞的雪,隐约传来的丝竹声声,匆忙赶回家的行人……
终于,白茫茫的风雪有车马声由远而近,只见一辆普通的马车朝张家宅院驶来,在门前停了下来。
萧鸾的眸瞳瞬时亮了起来,一个小踉跄,竟是脚下的落雪已经埋过了脚背,着急地迎上前问道:“请问车上可是张长史?小女子萧鸾恭候多时。”
车夫扫视着萧鸾一行,见上来问话的竟是一个妙龄少女,小巧的琼鼻已经冻得发红,微微有些诧异。“你们是谁呀?从何而来?找我家郎君有何事?”
“小女子萧鸾,从长安赶来,想求张长史赐字。”
萧鸾刚说完,车帘就被掀开,只见车内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他两眼醉态朦胧,眯着看了萧鸾一眼,见萧鸾原先站立的地方有深深的足印,便知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一个女子,为求字,在这风雪交加的日子在门外等候这么久,看着就让人动容。
萧鸾遥遥拜道:“敢问车上贵人可是张长史,小女子萧鸾有礼了。”
“你找老夫,只为求字?”车上的中年人努力睁开醉眼问道。
“正是,张长史在上受小女子一拜。”
车上的中年人左手轻握成拳放在嘴前轻咳一声,右手轻按太阳穴,缓声说道:“你请回吧,老夫今日心情不佳,懒得写字。”
萧鸾哪肯这就离开,她再拜求道:“张长史,求您了。小女子有位朋友,非常非常喜欢张长史的字帖,偶尔得到一帖,视若珍宝,可惜家人不小心,打翻了墨汁把字帖弄脏了,他因此终日闷闷不乐;
小女儿偶然听说张长史隐居樊川。便匆匆赶来,只求张长史垂怜,赐字一幅。小女子听说张长史喜欢看剑舞,我对此略会一二。愿舞来博张长史一笑。”
萧鸾说完一拜,也不管张旭同不同意,立即拔出剑来,在风雪中舞将起来。刹时间,她人随剑动。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或是回风舞雪,或是千星飞射,漫天风雪有灵性,随着她的身影飞舞,纷纷扬扬,那画面美得让人怀疑身人间。
张旭看得酒都醒了几分,连声叫好!
他以前有幸看到公孙大娘舞剑器,由此而形成了他书法上的狂草风格。对于剑舞他可谓是念念不忘。
萧鸾的剑舞,或因风雪飞舞的缘故,画面感更强烈,一样令人动容。
“好!好!”
在张旭的叫好声中,萧鸾舞罢,收剑盈盈一拜道:“小女子不才,博张长史一笑。”
“哈哈哈……。老夫多年未曾看到如此的剑舞了,痛快!实在痛快!你请随我进来吧。”
“多谢张长史。”
***
李昂确实因弄脏张旭的字帖而十分懊恼,一来,他急需字帖临摹。在这个时代,字已经被看成个人文化功底的组成部份,字写得好不好非常。
一份考卷若是字写得太难看,不管你多好。都可能被主考官扔到一边。不管在什么场合,只要写出一手好字来,立即就能赢得众人的敬仰。
另一方面,那字帖可是草圣张旭的,有着极高的艺术价值,完全可以作为传家宝。世代流传,就这么毁了,着实可惜。
等到李昂到前堂去与唐宇几人用晚餐,柳飞如一个人在书房里,一边研墨,一边端详着那张被墨汁染了一半的字帖,然后选好笔,铺好纸,一丝不苟。
她本就颇为清秀的容颜,在这一刻,因为专注的神情,平添了几分优雅的知性美,颇为动人。
这时柳十九娘在门外叫道:“娘子,晚饭准备好了,快去吃吧。”
柳飞絮头也不抬地答道:“十九娘,你们先吃吧,我等会儿就过去。”
“娘子……”十九娘还待再叫,却见柳飞絮已经提笔蘸墨,开始在宣纸上动起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