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枭后风流-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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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能一直忍下去,可今天,她忽然发觉自己忍不下去了。
怀孕期间,厉昭并未对她有不轨之举,却处处昭示着对她的势在必得。
如今她产下孩子,今后会怎样呢?
他会玷污她的贞洁,亵渎她的爱情,而她的孩子,她与心爱之人的孩子,却要认贼作父。
可她的宗族捏在仇人的手里,她报不了仇,活着,意味着无止境地煎熬。
她受不了,受不了!
生不如死,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入夜,萧素心以休息为由,遣散了殿内宫人,只余贴身丫鬟小云。
小云看萧素心产后虚弱,担心她夜里不适,无人伺候,便坚持宿在偏殿。
萧素心赶不走她,便由得她去了,只要求将小皇子留在内殿。
按理说,小皇子本应由奶娘照顾,考虑到萧素心的“特殊”,众人不敢违背,给小皇子喂了奶,便将之留在内殿。
夜深人静,小云半梦半醒间,隐约听见内殿传来婴儿的哭声。
仔细听时,那声音又没了。
保险起见,小云还是决定到内殿去看看。
这一看,险些让她吓破了胆儿!
仅穿一件单薄裘衣的萧素心站在婴儿车旁,手里抱着小皇子,而她的右手,正死死地捂住小皇子的鼻唇。
怪不得孩子哭不出来,这样只怕连呼吸都困难。
眼见孩子被捂得涨红发紫,小云回过神来,跑过去猛地拽开了萧素心的右手,又赶忙将孩子抢了过来。
萧素心一时不察,倒让她得了手,反应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把孩子还给我!”
小云红了眼眶,“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萧素心嘲讽一笑,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厉,“我要走了,总不能留他一人在这世上受苦,我们一家人,总该团聚的。”
“走?”小云呆呆道:“您要走到哪里去?”
有这高高的宫墙拦着,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突然,似想到了什么,小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小姐,您是要——”
萧素心惨惨一笑,“我早就不想活了,好云儿,你就成全我们母子,把孩子给我。”萧素心向小云伸出了手,一脸温和。
看在小云眼里,只觉得可怕,小云哭着摇头,她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因先前的窒息已经昏迷过去,脸色却逐渐恢复正常,看起来依然是个玉雪可爱的孩子。
小云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她抱着孩子,忽然跪下来,对萧素心祈求道:“小姐,这可是姑爷唯一的骨血,它还那么小,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他的娘亲,您怎么忍心伤害他呢?人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血肉,剜肉流血,您的心,就不痛吗?”
萧素心一怔。
痛吗?她自然是痛的。
但比起失去丈夫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留下这个孩子,认贼作父,清晖也不会原谅她的吧!
小云却误以为说动了,跪行了几步,来到萧素心身旁,举着孩子继续说道:“您看看小主子,这眉眼长的多像您呀!”
萧素心眉头一动,像是被触动了某根弦,垂目看向小皇子,眼里闪过一抹古怪的光芒,“你说孩子像我?”
孩子出生后,她满心都是孩子即将认贼作父的憋屈愤恨,根本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孩子。
小云天真道:“是呀,小姐本就生的绝世之姿,小主子长的像您呢!”
萧素心忽然笑了,喃喃自语一般地说道:“你说,他长大了还会像我吗?”
小云巴不得立即劝服了她,好叫萧素心绝了求死的心,自然是什么都依着她,“当然,小主子必然会继承小姐的所有优点,长大了,必然是一位俊美绝伦的美男子。”
萧素心越发地愉悦,望着孩子的眼神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温柔了,“我倒是希望,他长大了,能够比我貌美,如此,便能勾住那恶人的心,以报杀父之仇,那人顾忌着他,也不会将我萧家赶尽杀绝!”说到最后,萧素心眼里隐隐有一种疯狂之色,一张貌美的脸也因此扭曲。
小云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可以利用小主子报仇呢?再说,小主子是男孩子,怎么能,怎么能……”后面的话,她实在是说不下去,因为太不堪,太残忍,尤其是,这还是从他母亲嘴里说出来的。
此刻的小姐,在她的眼里是那样陌生,可怕得就像是一个魔鬼。
萧素心却似忽然醒了过来,眼中的异色散去,抬起手,想要抚摸抚摸婴儿的脸庞,幽幽道:“是呀,他可是男孩子,是我失言了。”
小云见她伸手过来,颇有一种抱着孩子逃开的冲动,却终究忍住了。
萧素心察觉她的异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忽然叹了一口气,噙着眼泪,悲切道:“小云,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是我的孩子,我和清晖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怎么忍心伤害他呢?我只是太想念清晖了,我,我控制不住……你将孩子抱下去吧,我怕自己……”
小云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忙不迭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小姐,小云不怪您,小云知道您心里苦,只要您不做傻事,小云就心满意足了。”
萧素心回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小云,抱着孩子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云放心不下她,迟疑道:“小姐,小云留在这里陪着您吧!”
萧素心忽然变了脸色,“厉昭囚禁我,威胁我,连你也要和我做对吗?”
“不是的,小姐——”
“你要是不出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未等小云说完,萧素心忽然摔破一旁盛药的瓷碗,执着一块碎瓷逼向自己的喉咙,一脸决绝。
小云吓坏了,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您不要冲动,小云这就出去,您,您先把瓷片放下。”说话间,小云慢慢地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夺下了瓷片。
见萧素心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目光冷锐,令人心惊。
小云涩涩道:“小姐,等小云收拾了这些瓷片就走。”
说白了,还是怕萧素心做傻事。
收拾完了,小云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到偏殿,小云将孩子安顿下来,又悄悄地回主殿看了一回。
见萧素心躺在床上,似睡得不舒服,还翻了个身,小云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想去求助仇人,但为了萧素心的安危,她明日,定要将此事禀报给厉昭。
在她看来,什么都没有小姐和小主子的命重要。
小姐现在,已经有些不正常了,放任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小云自以为想的周到,谁知,还是出了事。
翌日,她起身,第一时间便去看萧素心。
寝殿内的景象,让她肝胆俱裂。
萧素心还是自尽了,她用金簪划破了手腕。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长发散在枕间,容颜如雪,眉目安详。
即便死,萧素心也死的美丽,她注定成为年轻帝王心中的一颗朱砂痣。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去地下见她的夫君,却留下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不,孩子还是有依靠的,这个人就是厉昭。
萧素心的死,让厉昭悲痛欲绝,孩子,却成为了他唯一的念想,他开始将所有的心思却倾注在小皇子身上。
小皇子的太子之位没有动摇,反倒更加坚固。
此事,自然遭到朝臣的激烈反对,可厉昭还是力排众议,颁布了圣旨,昭告天下。
那时的厉昭,在昭然朝堂颇有手腕,只要他想做的,没有做不成的。
厉昭果然没有为难萧家,可萧家却在得知萧素心的死讯后,从江湖中消失了。
小云知道,他们是怕了,怕厉昭因萧素心的死,迁怒于整个萧家。
于是他们隐姓埋名,彻底遁走了。”
“后来呢?”宋汐问。
云嬷嬷噙着眼泪,哽咽道:“小殿下一点点长大,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不过见陛下对殿下比对他的亲生儿子还要好,甚至像寻常父亲一样,慈爱地对待殿下,耐心地培养殿下,我便慢慢地放心了。只是偶尔想起小姐临终前说的那番话,有些后怕。”
宋汐蹙眉道:“淳儿知道他的身世吗?”
云嬷嬷叹了口气道:“殿下本来是不知道的,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告诉他。虽然小姐希望他能为父报仇,可一旦卷入这场复仇,殿下将永无宁日。他的仇人那样强大,若是激怒了对方,可能会置殿下于死地。试问,哪个养父会容忍一个想杀自己的儿子呢?何况,那个人还是皇帝。即便真的报了仇,殿下为此付出的,也远远比得到的要多,只怕一辈子都要陷在这仇恨里。
我看他过的那么快乐,那样的天真无邪,怎么忍心摧毁他的生活。
我膝下没有儿女,又一手将他带大,殿下就像是我的儿子。
只要他过的快乐,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做仇人的儿子又如何,上一代的恩怨,不该牵扯到这一代,殿下是无辜的。”
将心比心,宋汐理解云嬷嬷的做法,真心爱惜一个人,是不会忍心苛责他做什么的,更不会去毁掉他的人生,“你做的是对的,后来他又怎会与厉昭反目?”
说到这里,云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一开始,陛下真的对殿下很好,否则,他的爱子之名也不会传的到处都是。就是太好了,反倒让我有些不安。
尤其是,殿下一天天长大。
他长得,越来越像小姐了,不,他长得比小姐还要出色。
他才十岁,整个皇宫就在传,他将会是昭然最漂亮的人了。
我想到了小姐当初说过的话,担心一语成谶。
尤其是,我看殿下十来岁了,陛下还喜欢将他抱在膝上,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东西。
而我的殿下,对此毫无防备。
如果陛下是一只狼,殿下就像是一只小绵羊,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被对方拆吃入腹。
陛下那里我不敢说,便悄悄对殿下讲,‘殿下这么大的人了,不应该再腻在父亲的怀里了。’
谁知,殿下却说,‘我早就跟父皇提过,但父皇说父子无隔阂,无需守这些规矩,说我还小呢,做父亲的抱抱没什么。再说了,我可是男孩子,男人之间,是无所谓这些大防的。’
我见他如此维护陛下,想到他毕竟是个男孩儿,不可能像女孩儿一样媚惑男人,便没有多想。
哪晓得,就是这一时疏忽,酿成了大祸。
殿下十二岁那年生辰,也是小姐的忌日。
每到这一天,殿下总会抽空去小姐生前住过的寝殿独自待一会儿,巧的是,白日太傅考察功课,多留了他一会儿。于是,他便打算晚上去烧纸钱,我担心他一个人害怕,可那倔强的孩子说男子汉大丈夫,怎能怕黑。再说了,那是他母妃的寝殿,母妃自会保佑他。
我感动于他的孝顺,又觉得整个皇宫无人敢伤他,加之素心殿又是禁地,应当不会有事,便由得他去了。
谁知,他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时辰。
我等困了,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一睁眼,便到了后半夜。
右眼皮突突地跳,心里也分外不安,见他还未回来,不免起了去寻的心思。
才到殿外,却见一人跌跌撞撞地从外跑来,不是我的殿下,又是谁?
他衣裳不整,发丝凌乱,脸色白的像吊死鬼。
我一看,吓坏了,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这孩子一句话不讲,一脸惊惧,竟是浑身直哆嗦。
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他却如受惊的兔子,一溜烟儿跑进了屋子,将门从里面锁起来了,任我怎么喊都不开。
我担心呀,就守在门外,一句句地劝着,说的口都干了,也不敢歇下来。
我心里还想,他莫不是在素心殿里被不干净的玩意儿吓着了?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他把门打开了,露出一个脑袋,面无表情地说要沐浴。
我只得命人准备热水,期间,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那脆弱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水置好了,他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
我听着里边儿的水声,就在门口等着,半个时辰后,里面没了声响。
我叫他,他也不应。
想起他的反常,我怕他出事,叫内侍撞开了门,自己则飞快地跑进浴室。
这一看,险些把我吓坏了。
我的殿下,将自己沉在水里,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像是没了生息。
我忙叫人将他抱了出来,放在床上。
他身上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