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枭后风流-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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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宁璟知道,今日是问不出结果了,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眼见天色不早,便对宋汐道:“你要带尧儿回去吗?”
宋汐摇摇头,“我住在宫里,不太方便,让孩子跟着你吧!”说罢,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我要回宫了,明日再来看尧儿。”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压低了声音,道:“那件事情,我会想一想。”
宋汐走后,宁璟的视线落到窗外热闹的街道,手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良久,他收回视线,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这笑容有点自嘲,又似乎无奈,还有一点点隐约的期待,“这样挣扎,迟早,都是要妥协的。这世上,付出总是和回报对等的。”
……
昭然宫中,厉昭姿态闲适地斜躺在软榻上,张德低眉垂首地跪在踏板上给他捏着腿。厉昭腿脚不好,却还有知觉,一到阴雨天气就会痛,坐久了也酸麻难当,唯有时常捏揉,才能缓一缓。
张德可是特意向太医学了专业手法的,他这把老骨头还能为主子效劳,他绝不假手旁人。
不远处,融融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倚着特质的矮桌,在上等宣纸上涂涂画画。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连笔都握不稳,学字画太早了,也没有必要。融融喜欢黑色的墨水洒在白纸上的感觉,他当这是一种游戏,而不是学习。往往一张纸画满了,旁人也不知道他画的是什么。
厉昭往融融处看了一眼,神态满足而安详,似想到什么,懒洋洋的开口,“她呢?”
张德低声回禀,“说是出宫散心去了。”
厉昭眉心一蹙,“散心?进宫这么久,头一次听她说要出宫散心。”
他这语气,分明是怀疑了,张德斟酌着开口,“派的人跟丢了,要不,可要奴才命人去查?”
厉昭的眉头皱了又松,忽的摆摆手,像是厌烦了一般,说道:“罢了罢了,这盯了一年,别说是她,孤都听烦了。想来,她也是知道的。叫那些人也不要跟了,反正也跟不上。查么——”他顿了一下,眼中有一种深思熟虑,“也不用查了,查了一年,也没见查出什么来。她除了给风宸写几封信还能干什么,只要她不造孤的反,不拐走孤的孙子,别的都没什么。”
张德额首,继续给他捶腿。
这时,融融忽然丢下手中的狼毫,他的力气很大,漆黑的笔端在白纸上溅出好大一团墨渍,有的还溅到了地毯上,他却连看也不看一眼,霍然站起身子。
不远处的两人立即停止说话,齐刷刷看了过来,厉昭不能走,只得高声问,“怎么啦,融融!”
张德不等他吩咐,忙不迭站起身来朝融融走去。
融融却越过他,小跑冲向厉昭,急的张德连声呼叫,“慢点儿,我的小祖宗,别摔着了!”
厉昭眼皮子一抖,也怕他摔着,直到他稳当当地扑进自己怀里,他一颗心才落到了实处,笑的满脸褶子,“这是怎么啦?”
融融在他怀里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我要看父皇。”
厉昭听得迷糊,半响才明白他说的可能是厉淳,心下有些吃惊,“怎么突然要看父皇了?”
“娘亲说,父皇变金鱼,池子里。”融融还不太会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说起复杂的句子,未免磕磕绊绊。
厉昭却听懂了,当下眉头就皱了起来,嗤了一声,竖着眉毛对张德说道:“瞧瞧宋汐都对他说了些什么,孤的淳儿怎么会是金鱼呢!真是岂有此理。”
张德连连称是,厉昭又拍着桌子道:“宋汐呢,把她给我叫来。”
张德暗暗瞥他一眼,提醒道:“她出宫了。”
厉昭愣了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孤差点忘了,都是她,都把孤气糊涂了。”
张德忙道:“奴才派人去宫门口守着,她一进宫,就将人请过来。”
厉昭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张德立即下去交代。
这时,融融忽然抓起坑桌上的一只瓷杯,砸在了地上,“皇爷爷不许生气。”
厉昭和宋汐时有口角,每当厉昭用这种语气说宋汐时,融融就明白两人又不好了。
虽然宋汐也总是喜欢开玩笑说厉昭是个老顽固,却不会像厉昭用这种阴妄的语气说对方,所以,相比起来,他更喜欢和宋汐相处。
但是宋汐很忙,所以他陪着他的,大半还是厉昭。
他小小的心里,也隐约地明白,这两个都是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人物,所以他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
厉昭被他吓了一跳,低头看融融,这小脸板起来还挺唬人的,他最怕孙子生他的气,当即不由得抱在怀里,仔细地哄着,“融融不生气,皇爷爷没有生气。”
融融年纪小,却不是好糊弄的,瞪圆了一双眼睛道:“皇爷爷说娘亲。”
他这双桃花眼长得极像厉淳,生起气来,仿若厉淳在世一样,厉昭心疼之余,还有一种惶恐,当即有些慌乱道:“是爷爷不对,爷爷说错了,爷爷说错了。”说得急了,他仿佛被呛住了,连连咳嗽。
融融看他咳得眼角都闪出了泪花,不由得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哄道:“融融不生气了,皇爷爷不咳了,我们一起去看金鱼,父皇在池子里。”
“好好好!”厉昭这次是真的哭了,听融融用这样的语气提起厉淳,他心里分外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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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夜访()
宋汐进宫的时候,时间还早,天也没有全黑。她刚过午门,就被养心殿的内侍叫住了,说是太上皇有请。
宋汐有些纳闷,都一年了,他还对她不放心么,这看得也太紧了点儿。宋汐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反感,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不知道厉昭找她有什么事情,她连衣服也懒得换了,直接就去了养心殿。
御花园的人造池子旁,厉昭坐在木制的轮椅上,一张老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暖的仿佛要被融化了。融融趴在池边一块大石头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伸长脖子朝池子里不断张望。
张德弯着腰,紧张兮兮地注视着融融,微微举着手,做出一副保护的姿态,生怕融融一个不慎跌入池子里,那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因为不久前,张德命人往池子里撒了一大把鱼食,如今,池里的鱼儿都游了过来,成群结队,一看看过去,金红一片,直让人眼花缭乱。
忽然,融融眼睛一亮,指着池中的方向,兴奋地喊道:“皇爷爷,快看。”
厉昭不禁眯着眼睛看去,其实,池子里养的是红鲤,或者是红金交错的花斑鱼,而这群红鲤中,恰好有一只纯金色的鱼种。它被别的鱼群围在中央,众星拱月,优哉游哉,真如一个巡视的王者,威风凛凛,却又从容不迫。
“是父皇呢!”融融忽然用一种极天真地语气叫道,他转过头来,冲着厉昭一笑。
那张与厉淳有九分相似的笑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乎晃花了厉昭的眼。
“是啊!”他不禁呆呆地点点头,咧开嘴角,恍恍惚惚地笑了。
他有些天真地想,如果他的淳儿真的变成金鱼,也会是鱼中王者,这么一想,淳儿变金鱼的说法,似乎也没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张德知道他又在怀念失去的小主人了,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娇小的融融身上,脸上又多了丝欣慰。
幸好,有小殿下在。
宋汐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温馨场面,心里仅有的那点不满一下子全跑光了。
她本来是直奔养心殿的,路过御花园时,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德眼尖,见宋汐来了,不由得恭声行礼,“娘娘!”
他的声音不高,却成功吸引了一老一少,厉昭斜眼过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看到宋汐,他又想起宋汐说厉淳坏话的事情了,却忘了,方才是谁在融融的引导下,几乎已经认同了宋汐的说法。
融融则从石头上爬起来,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宋汐的怀里。
比起寻常人家,他与母亲相处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又是对母亲最依恋的时候,因此,见到宋汐时,他格外地高兴。
“娘亲!”甜甜地叫了一声,在宋汐弯身将他后,他习惯性地在宋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孩子的嘴唇香软湿润,在宋汐光滑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口水印。厉昭看见了,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大半天的去哪儿啦?”
宋汐一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也拉的老长,就知道他是故意找茬的,她心中不爽,面上反而越是从容不迫,嘴角甚至泛着淡淡的笑意,就是看起来有些冷,“我出门的时候,告诉内侍出宫散步,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这句话明显是在讽刺厉昭派人监视她,他也确实早就已经知道了。厉昭老脸一红,很快,又横眉竖目,颇有些恼羞成怒,“你这是对孤不满?”
宋汐眼也不眨道:“您多虑了,我知道,这是您关心我的表现。”
这句话讽刺的意思更浓了,不等厉昭发作,她又继续说道:“我只是有些纳闷,我白天在朝中处理政务,夜晚在家里带孩子,现在连抽个空散步的权利都没有了?这样的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
厉昭见她面如寒霜,知道她是真的动怒了,不知是否这一年来手握大权的生活培养出的天家威严,还是她天生就具有这种高贵的气质,又或者是他老了,此刻被她冷峻的眼神一瞟,厉昭不禁有些寒毛直竖,心里竟害怕与她彻底翻脸。
两人对视一阵,厉昭终究败下阵来,轻轻地移开眼,假意咳嗽一声,对张德道:“这里的风怎么这般大。”
张德伺候了他大半辈子,哪能不明白他的示意,当即复合地开口,“老奴这就将主子退回去,小殿下就麻烦娘娘带回养心殿了。”说到最后,对宋汐憨憨一笑,颇有些讨好滋味。
眼看着张德推着厉昭往回走,宋汐不咸不淡道:“今日融融不回养心殿了。”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明显看出厉昭的背影一僵,却没有停下步伐,也没有回头。倒是他身后的张德颤了颤手,不知是被宋汐的言语所惊,还是被厉昭身上的冷气压给吓得。
直到两人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宋汐才收回了嘴角的冷笑。
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啊!
除了我,谁还肯为你这个老头子当免费劳力,谁还会一心一意不图回报地对融融好?
不巴结姑奶奶,反而处处找茬,有毛病!
这时,融融忽然尖声说道:“娘亲,你又和皇爷爷又吵架!”
伴随着他的话语,还有玉器碎裂的声音。
宋汐低头,就看见脚下四分五裂的碎玉,这原本是挂在他腰间的一只小玉兔,是厉昭送给他的。类似这样的小礼物还有许多,他就算每天带一样在身上,一个月不重样也戴不完。
对民间来讲,是天价的珍品,在融融哪怕是厉昭眼里,却是融融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玩物,哪怕是摔了扔了,只要融融高兴,也不觉得可惜。
但是宋汐很不喜欢他随手摔东西的习惯。这孩子平时闷声不响,脾气其实并不是太好,很容易失去耐心。他生气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责罚下人,却会随手砸东西。除了挂在他脖子上的长命锁,是宋汐周岁送他的礼物,他晓得这很贵重,不能轻易破坏,别的都是想砸就砸,并且砸起来毫不手软。
宋汐不会像厉昭那样,第一反应是担心他手有没有砸痛,她不会惯着他,并且对这个这个恶习深以为恶,当下,便板着脸道:“谁教你发脾气乱砸东西的?”
她将手背在身后,故作严肃的时候还挺能唬人。融融没有父亲,厉昭对他又太过溺爱,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一贯强势的宋汐就承担了一半父亲的角色。因为管理朝政,她的服装多是富贵堂皇的明黄色,因为重掌朝政,多年来形成的高贵威严也得以显露出来,天威愈重,凛然不可侵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再垂帘听政,她撤掉了那道帘子,堂而皇之地坐在皇帝专用的龙椅参议朝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朝廷上反对的呼声越来越小,直至翻不起什么风浪。她俨然是一副把持朝政,只手遮天的局面了。
在小小的融融心里,宋汐的形象便异常高大,尤其是,他偶尔看见她在朝堂上接受百官朝拜的模样,当真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的母亲更加厉害的人了,她成为了他内心最高的向往。
此刻,见宋汐动气,他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