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悍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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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月娘这么一提,周氏的心噗通一下子,竟然沉了下去。她这半截身子进土的人倒是无所谓,可要是儿子孙子一直被白氏那么要挟着,那还不得恨死了啊。
“娘,亲戚的亲可不是一味的退让容忍,那样只会让人变本加厉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林月娘见婆婆周氏的面色慢慢平静,也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再接再厉的劝道,“日子是咱们脚踏实地过出来的,不是靠着容忍谁就能过好的。不说别的,二婶对咱家的恩情可是比四婶大多了,但也没见过二婶顺什么物件啊。。。。。。”
周氏是老好人,因着没了男人但没被赶出去,所以一直念着老赵家的情谊。可再怎么说,她又不傻,脑子稍微想想,就知道儿媳妇说的都是大实话。
白氏总说她对自家有恩有情,可自己病的没法子的时候,从来没见她往上凑过。
拍了拍月娘的手,周氏点点头道,“这些咱们心里有个数就好,总不好拿到明面上说。娘的年纪大了,心思转不动了,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你跟铁牛撑起来。”
俩人这会儿也到了灶房门口,见婆婆不想再提这些,林月娘也乖巧的改了口,开始跟姚二婶她们搭些家常。
没一会儿赵大福跟二雷也来了,这俩人憨憨厚厚的跟林月娘打了招呼,然后就跟赵铁牛一人扛了两摞长凳出去。也不说累不累的,临出门还调侃了大蛮牛几句,然后臭屁着往村子里各家散去。
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加上周氏纵着,这三天里,林月娘不是歇着就是在正屋跟来串门的邻里唠嗑。那架势,颇有些把她当亲闺女护着的意思。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周氏之所以对她越发的好,除了觉得她心思好而且跟自己儿子合拍之外。更是因为赵铁牛再第二日拿出去打算清洗的那个床单,说起来,刚开始赵铁牛还以为是自己粗鲁弄伤了自家媳妇,非得拉着上下打量,眼看就要扒了衣裳检查了,林月娘才红着脸嗔怪的呸了他一口。
虽然没古人那么保守,但是她也不至于能够对着一个憨子,面不改色的说第一次的生理问题。见那憨子急红了眼,她才蛮横的把人连着炕单一块丢到了门口,既然脏了,当然是赶紧泡到盆子里咯。
恰好这个时候,周氏出了门,瞅见了,再一问,同为女人,她可不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啊。当时心里就乐开花了,本来想着和离的,但好在人没啥问题,可心底里,她还是遗憾没给儿子最好的。而如今说儿媳是干干净净的,嫁了一次还是完璧的身子,自然让她欣喜。再加上外面传的关于李家村李德旺那档子事儿,周氏的心里也有些疼惜这个命苦的儿媳妇。
几项加起来,她更是提点着让儿子好生待着这媳妇,可别像别人家的男人一样不知个冷热。
眼看第三天该回门了,一大早,周氏就叫了儿子儿媳到正屋。
周氏坐在炕头上,发髻梳的很是整齐,还穿了当初儿子成亲时候特意做的新衣裳。倒是显得很是郑重其事,让林月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月娘,来娘这边坐。”周氏笑着把人拉到身边,然后很淡定的从炕桌下边掏出个小匣子。
匣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原本大红的漆面都有些暗淡了,上边的小锁扣都有些泛旧生锈了,不过一看就是被精心擦拭过的,干干净净倒是不让人觉得有污浊。
掀开半祥云形的锁扣,周氏眼底隐着笑意,说道:“铁牛这些年挣了不少钱,不过大多都花在了我这不争气的身子上。这里是上次他打猎卖的钱,除去你们办喜事儿的十两,再有给我拿药的四两银子,还余下一十六两二钱六十文。。。。。。”
“娘,您这是干什么?”赵铁牛皱眉,有些不知道他娘的意思,好端端的说道这些干嘛,平白弄的人心里酸酸涩涩的难受。
也不管俩人是不是惊愕,或者是奇怪,周氏只瞪了一眼自家脑子不开窍的儿子,接着跟月娘说道,“儿媳既然嫁过来,自然该当起这个家。娘不是那种不清明的人,心里清亮着呢。”她把手里的小钥匙塞进林月娘手里,“一会儿你们先去镇上置办些礼物,等晌午饭之前好体体面面的回门去。”
媳妇不说要,她却不能不给。这个家本来就该是儿子儿媳的。况且有了之前两天,她对儿媳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就连来串门的妇人们,也都直夸她是个有福的。再者就是儿媳那日跟儿子商量给她请大夫的事儿,虽然是无意中听到的,但哪个常年病怏怏的婆婆听到了不暖心?
所以,趁着今天是回门的喜庆日子,她索性把家里的财政大权都交到儿媳手上。
“娘,可不敢这么说,这个家还得依赖您呢。您只要好好养好身子,看着我们好好的就好。”林月娘心里诧异,但说什么都不接钥匙。
“娘知道你们是孝顺孩子,这才想着让你劳累些。毕竟家里没几亩薄田,外头还有不少人情。”周氏接过月娘递过去的热水,抿了抿高兴的拉了月娘嘱咐道,“咱家没别的规矩,只要守好这个家,啥都不是事儿。”
听他娘说到了这个份上,赵铁牛也明白了母亲的心意,赶紧转口让媳妇接下了银钱。还拍着胸脯子保证,日后挣的钱都交给媳妇,直让林月娘心里甜滋滋,更是生生在婆婆跟前羞红了脸。
回到自己屋里,林月娘先把一些铜板拿出来备用,取了一两银子准备一会儿去镇上置办物件。最后拿了七八两,另外放进了成亲前给赵铁牛备置的小荷包里。她是想着一会儿去镇子上的医馆里再问问关于婆婆调理身子的事儿,要是不行就给换换方子。
这样捯饬了一番,俩人才出了门。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半倚在炕上歇着的周氏可就迎来了一个长舌妇。
第45章 月娘当家()
这长舌妇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月娘挤兑过的赵老四媳妇白氏。
白氏还真就是挑着时候来的,之前她不是没来凑过,可每次都是空着手回去的。有时候借着自家孙子吃嘴儿,也只能顺回去些可有可无的馍馍,别说是肉条子了,就连肉汤都没一口。
她算是看出来了,铁牛家媳妇,那就是个属貔貅的,别说是往外散财了,就连抠都抠不出来。想到以后的日子,还有自家吃肉的快活时候,白氏忍不住咬牙,自家那个心软的三嫂,可千万别让新媳妇管家啊。不然以后自己还怎么往家里拿好物件?
不过她心里也知道,话不能当着林月娘的面儿说,背地儿里挑拨一下,她就不信不管用。
“三嫂,不是我说你那新媳妇,每日里就知道在屋里躲懒,瞧瞧这两日还是你帮着给做饭,那定然不是个贤惠的。”白氏进了院子,就扫见林月娘的新屋挂着门,所以绕过客堂进了正屋的时候就开始咧咧的高声说道,“要我说,她要是真当起家来,指不定怎么磋磨你呢。”
周氏没想到白氏一来就没好话,原本还挺高兴的脸一耷拉就沉了下去,脸色也有些发黑。
“新媳妇三天不干活,咱们老祖宗留下的说道,我可不敢轻易破了。你家老大媳妇当初不也歇了三天吗?”周氏心里恼火,可面上却一点不显,说出的话也是软软和和的,顺带着把话原封不动地回给白氏。
白氏一噎,有几分讪讪的摆了摆手。然后眼珠子一咕噜,她就开始唠叨那些有的没的,话也越说越不着调了。简直就是把范氏跟章氏扣在林月娘脑门上的屎盆子又翻腾了一遍。
只可惜,周氏是心软没主见,但绝对不是坏了心思丢了脑子。更别说是听着外人的挑拨,对自己选的儿媳妇不满了。
“弟妹,你这话可说的不对。月娘虽然是二嫁,但之前也是带着嫁妆和离的,可是一点错处都没有。别说是个外人,就算是李家村的人,只怕也得给月娘竖个大拇指。这话日后就别说了,让人听见了,还以为你是要挑拨我们婆媳关系呢,指不定就又嘴碎的,背地里等着说你闲话了。”关于林月娘的事儿,还有她的名声,周氏早在说亲之前就打听的清清楚楚了。知道她为了一家子,费心费力,这么爽利的闺女嫁过来,能给顶起一院子的事儿,自己哪还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白氏见一向不吭不响的三嫂冷了脸,也愣了一下。心里一想,莫不是三嫂觉得林月娘生的眉目娇俏,而侄子又是个蛮憨的,怕丢了这个媳妇,寻不到新的?
这么想着,她的眼珠子可就又溜溜的转起来,暗自撇嘴啐了一口,晃了下身子,面上也带了假意的委屈。
“三嫂,铁牛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一声不吭的娶了这么个败兴媳妇,我这当婶子的心里可是撕拉撕拉的疼啊,一宿宿的睡不安稳,生怕愧对了三哥呢。我家男人也是唠叨着,好好的侄子不该被一个没面皮的媳妇拖累了。”白氏的话有些刻薄,不过胜在她会抹泪喊哥啊,说出的话,还真是像模像样。要不是周氏早早被月娘定了心,打了底儿,只怕也会觉得老四媳妇心眼里也是疼自家铁牛的。“要我说,娶个不省心又泼辣的媳妇,最后铁牛肯定过不好。那林月娘可是敢拿着菜刀砍人的,指不定哪天发了疯,就把咱们一家子霍搅了。”
说来说去,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周氏的脸色这次是彻底阴沉下来,但她还真不会说什么难听话,顶多就是自己心头憋了气儿,不再理会白氏的风言风语。就在她准备开口赶人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帘子外头传进来,接着就见二嫂姚氏走了进来。
“也就是月娘心善,要是碰上心狠的,拿还容的下外人说三道四的指责?”姚氏惯是瞧不上四弟妹,说起话来也是不客气的很。
不说这屋里,有了俩护短的长辈给自己撑腰。单是在镇上,那只大蛮牛置办礼物的劲头,都让她心里舒坦的很。
回门女婿都要备置礼物,礼物越丰厚,证明男方越是看重媳妇。那面子上也好看不是?所以回门这天,可不比成亲当日的礼小。
篓子里购置了两条肥肉,篮子里也买了两斤鸡蛋,还有一些点心跟糖果。觉得差不多了,俩人才往回走去。
“媳妇,你累了不?”早上出门晚了,俩人并没有搭上路过的牛车。来的时候,赵铁牛担心媳妇走河沟的小道儿伤了脚丫子,还专门背了人绕路。
到了集上,俩人逛了半天,他想着媳妇肯定累了,不由问道。
“不累。”看着那个黑黝的汉子脸上出了汗,林月娘也没多想,取了帕子就给他抹了一把。但赵铁牛却觉得幸福的心头都火热起来,一双晶亮的眸子满是欢喜。
路过布庄的时候,林月娘念起想给婆婆做个新棉裤,所以又添了两斤棉花。一条棉裤,用一斤多点也就差不多了,余下的那些,就给婆婆的被子填进去。
既然进了这个家,得了这份真心,她怎么说也不能做那昧良心的。
俩人把棉花托人捎回了赵家,然后直接花了几文钱坐牛车回了林岸村。路上,原本还憨傻淡定的汉子,时不时的问一句媳妇,自己这模样行吧。还真是紧张的不行啊。
吃过早饭,刘氏就打发了林月梅跟月娇去村口等着,就念着自家闺女能早点到家。这不,有来串门的,她都没心思招呼着。而林大勇也是,早上去地头看了看苞米,然后就匆匆赶了回来。帮着媳妇拾掇了院子里的乱七八糟,他又赶紧让自家媳妇早些拿出那坛送女儿出嫁时的女儿红,还亲手宰了一只家养的公鸡熬汤。
就算不说,林大勇也觉得月娘成了家里的依仗,是他跟刘氏的主心骨。
林老汉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墙,脚下颤颤巍巍的出了屋。已经修养了不少日子,月娘出嫁当天,他竟然发现自己脚下有了些力道。大概也是跟心情有关,心里想通了,又想争口气不拖累大儿子一家,所以他咬牙跺脚的,竟然也拄着拐能挪动了。
舒了口气,念起大孙女,林老汉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幸亏好好的孩子,没被自家那个拎不清的婆娘毁掉。
林大勇蹲坐在井边上,一边洗着菜,一边跟自家老爹说着闲话。他们父子这般融洽,其乐融融的日子,倒是一只手也数的过来的。以前的时候,每次老宅遇上了事儿,爹总会让他这当大哥的担起来。更别说跟二房有矛盾的时候了,那根本就是直接要求老大退让的。
说心里话,他最初心里也不是不憋屈,只是时间长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习惯了那种无条件的忍让。
粗糙宽大的手掌浸在水里,林大勇只觉得如今的生活就跟做梦似得。老二家再也不敢来找茬了,他爹的身体也越发的好,他娘虽然还会托人捎信来骂他几句,可也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