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饮砒霜[东南亚神话]-第5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连几天,午饭后的王子殿下猪一般嗜睡,我一站就是整整一下午。
我决定不再忍受他这种作弄人的小把戏,收拾好行装,准备回善法堂天。这天午后,我拿着通行令牌,最后一次去见银度,很意外的他并没有睡觉,撑着眼睛怒视着站在殿外的我。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我被伤成这样都没有怪你,还让父皇答应你的要求破例收平民的孩子进了皇族学院……”
“我对你那么用心,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领情!”
“你知道多少人巴望着我的宠幸,你不就是一个护卫队长吗,天界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比他们给的更多~”
“你就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吗,你就不怕我让父皇处死你吗?!你……”
“你还欠我三个要求,你必须让我实现对你的承诺才能走,不然,不然我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说我银度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你别走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你对我来说,很……很特别……”
我轻轻走到他的床前,放下一罐我常年带在身边的药膏。退后,行礼,转身离去。
“王子殿下,或许将来你我会在战场上相遇,到那时,请不要犹豫,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银度…婆雅之子,你承接着伟大的阿修罗王的血脉。而我,还在命运之路上努力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回到天界,师傅亲自在天门等我。
上一次见到师傅,已是七、八年前,我从十五岁的少年长成了二十二岁的青年。菩萨身的师傅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好看,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淡漠。
师傅将我调编到由他统帅的直属军部,出任副将之职。
任命的那天,我换上师傅送的精钢战袍,佩戴上远在南方的摩陀托其他将领捎来的双头孔雀翎,神采奕奕、满心欢喜。跪接起师傅手中的凤鸾羽箭,起身走到殿外,深呼吸,端身、举弓、拉弦、瞄准、放箭。
雪白的凤鸾羽箭如一道极光,在空中舞动出流畅的弧线,敲响千米高空上悬挂的金锣。
梦遗,你听见那撼动天地的回响了吗?
你的小施主,今天站在了战神…迦絺吉夜的身旁。
册封典礼后,师傅叫我去他的别院等候。
我欣喜的在别院等师傅,心想一别多年,师傅定是有许多话要对我说,只是在众人面前不便表露,才约我在此等候。
看来我确实并不了解我的师傅,七年前是如此,七年后亦如此。
师傅没有拉过我的手,说我长高了,也没有拍拍我的肩,说我长大了,武艺进步了。
师傅铁青着脸,问我是谁教我这样射箭的。我低下头,没有回答。
二十二岁的我知道,包子哥的名字不叫包子,面条不叫面条,馒头也不是馒头,这些不成为名字的名称只是他们不想告诉我真名罢了。
师傅又问我,教我箭术的人有没有看到过我的脸。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欺骗了师傅。没有,我说。
我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已经没有人记得那年夏天发生过的往事。
师傅命我举起百斤之重的石弓,在内室跪了三天三夜,原因是我擅自跟地狱道的魔罗往来。
师傅最终还是原谅了我。
师傅说,三年后,摩耶与天帝大婚。同年,他会传位与我。在这之前,我必须一直穿着这身护甲,任何时候都不能脱下来。不要问为什么,三年后他会将一切都告诉我。
从那以后,我成了师傅的左右手,常居善法堂天。
偶尔,师傅会带我一起去四部洲巡查,碰上小的战事,师傅也会亲自上阵。
几次小规模征战后,各界兴起一个传言:战神亲领的前锋阵里有个不骑马的大将,身披幻月宝甲,二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招式迅猛、伤害颇高、尤不怕死。据闻此人乃迦絺吉夜在恶鬼道剿灭鬼王…尼空波后收服的遗世鬼子,天赋异禀又得战神真传,除了面目丑陋,其余皆是他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后来摩陀取笑我,说他先前听到传言,想半天没想明白从哪冒出个遗世鬼子,唯独从不骑马想到可能就是我。
再后来,天界与地狱道四魔王在西海一战,摩陀携兵助阵时看到我与师傅配合的头阵:高空中,师傅身着黄金战甲、脚踏神鸟凤鸾,甲上浮雕千叶金色莲瓣,迎着瑞阳折射出万道光芒。地面上,前锋阵上我一身银盔幻月、手持双头蓝翎,单兵冲入万人敌阵,杀声四横、号响穿天、鼓震荒野。
摩陀笑得粗枝乱颤,好一对日月神兵,菩萨鬼子~!
那几年,天界的兵力达到鼎盛,四大部洲遭受其他几道的骚扰入侵逐渐减少,人间正道一片安宁。
师傅让摩陀回阿修罗道老家探亲,还嘱咐他务必解决一下个人问题。摩陀反常的没有和师傅顶嘴,神情哀怨地站在师傅住的别院外,一站就是好几天,师傅命我关了院门,不去管他。
师傅在别院内室静养了半个月,摩陀在院墙外圈刨出十一个大坑,移种上十一株三丈多高的百年雪玉海棠。
摩陀回阿修罗道休长假,临行前辞了军职,被分到刑部任司长。
半年过去,师傅的头发由金黄转为淡黄色,少了往日的严肃,多了几分倦慵。
师傅每天坐在院中喝酒,常常端着酒杯就睡着了。
我搬到师傅的院子,寸步不离照顾师傅的日常起居,当师傅一次次在躺椅上昏睡过去,我为他盖上薄毯时心脏总是狂跳不止。我很害怕,害怕师傅就这样被风吹散了。
最终我还是问了师傅,师傅摆摆手说他没事。
转身,抬头,望着满树白茸茸的花苞……师傅笑了。
那抹看不见的愁容定格在记忆深处,在生命的长河中划出一道道波纹,戎马生涯走过的岁月,带着淡淡的苦涩融入雨后海棠清幽的旋律。
师傅抬手,接住花苞上凝落的水滴,轻声道:少年离别意非轻,老来相逢亦怆情。草草杯盘共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终于可以再见你,哪怕,只是一面。
我不知道师傅在想谁,也许是摩耶的母亲吧。
摩陀说摩耶的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师傅常年东征西战、飘忽不定,摩耶从小一个人住在西霍耶尼的皇宫里。
摩耶是战神…迦絺吉夜唯一的孩子,她体内流淌着战神的金身之血。
大梵天神钦赐的黄金色的血液,它代表无上的荣耀、蕴含着广阔无垠的业力。人道、阿修道、恶鬼道、畜生道、地狱道中稍有欲念者,皆欲将摩耶抢去生吞下肚,获取堪比佛陀的无穷业力。据说天道中也曾出现过动邪心之人,具被迦絺吉夜就地正法。
摩耶将孕育未来佛…弥勒,这是邪眼娑尼出生后在血池中第一次显现的神谕。
梦遗说,当时光之河中的三世佛:前世佛…燃灯、现世佛…释迦牟尼、未来佛…弥勒皆现涅槃,此世界将无丑恶无罪孽,脱离六道轮回,皈依正果。
起先,师傅将西霍耶尼交给太阳神苏利耶,后来天界小霸王金翅鸟王…迦楼罗勾上了苏利耶最宠爱的混血儿子…邪眼娑尼,太阳神退休时将城交给了迦楼罗。迦楼罗在天界是出了名的干架王,俊美非凡、实力强悍,足够坐这城主位置,保护战神眷属…佛母摩耶,顺带也能好好照顾娑尼。
我问师傅,想不想去西霍耶尼看摩耶。师傅直直的望着我,摇了摇头。我问师傅,那把摩耶接来看您好不好。师傅没有回答,竟是又昏睡过去……
这一季的雨水丰厚,十一株海棠竟在盛夏绽放出一片莹莹雪白。
海棠花开的那天,师傅穿上战甲走出院门,白色海棠花瓣飞了满天满地,师傅凝望着笼罩周身的如雪飞絮,良久无话。
一个月后,天帝与摩耶大婚。
师傅领着部下开始部署兵力,天界的迎亲船队将从善见城的星月港口出发,顺天河直下人间四部洲的西霍耶尼接摩耶。打开天河等于直接打开了去天界的大门,到时定有不少虎视眈眈的妖魔鬼怪要乘机作乱。
我向师傅告假,想回波利耶多山中小竹林的别院一趟。师傅准我五天假,让我快去快回。
从三十三天中的善法堂天一路跋山涉水,我不休不眠跑了两天一夜,终于回到阔别十年的林中小院。
翠竹堆蓝,白云浮玉,光摇片片霞烟。我侧首贴在浓绿到如泼了墨漆的院门上,静静的,感受着院中的细微声响。
多少次,梦回那天梦遗打个响嗝让我去沏壶新茶,多少次,幻想我推开门时,看到那个光头的老和尚就站在院中,朝我招手,唤着小施主慢些跑嘞,慢些跑,莫摔着……
我没有推开尘封了十年的木门,我知道,梦遗就躺在竹林西北面的千迦林河畔。
儿时常溜去河边的小路,如今已被茂盛的植物覆盖,我依然凭着记忆,按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向西北边走去。
昼夜不息,蜿蜒奔流的千迦林河;布满天神石刻,终年凤凰花开的千迦林河;梦遗长眠,馒头、包子、面条和我的千迦林河。
我清扫掉梦遗坟前的落叶荒草,从包袱里拿出瓜果甜点摆在地上,焚香,倒了三杯清酒逐一饮尽,跪拜。
我跪在梦遗坟前,把这十年来参加过的大小战役,把这十年来我到过的地方,豪情美景、异族风俗、传说神怪统统讲给梦遗听。我说,梦遗,我杀过很多坏人,帮过一半好一半坏的人,救过不少和你一样的人。如今摩耶要和天帝大婚了,师傅最近变得有些奇怪,摩陀不肯娶媳妇和师傅闹翻了……
从晌午说到繁星点亮夜幕,口干了就掬一捧清凉的河水,饿了就从包袱里摸块干粮。
青灰色的包袱里有一个小包袱,小包袱里有一串铃铛、一席白衣、一个锦囊。
十年了,这个小包袱和小院的门一样,尘封了十年。
我想过了,我要在这等你。只剩三天的时间,如果你来了,我把这些东西还给你。如果你没来,我就安心的离开。
馒头没有来。
第三天清晨,我去了一趟面条家,看门的守卫说面条不在。我拿出一瓶从西海带回来的美酒,让守卫替我转交给面条。傍晚,我收拾好行装,拜过梦遗,下山回返善法堂天。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风、调、雨、顺四大天王。
魔礼青掌;青光宝剑一口;职风;增长天王…毗琉璃;
魔礼红掌;碧玉琵琶一面;职调;广目天王…持梨哆阿罗哆;
魔礼海掌;管混元珍珠伞;职雨;多闻天王…毗沙门天;
魔礼寿掌;紫金龙花狐貂;职顺;持国天王…毗楼婆叉。
他们本是驻守须弥山顶…善见城的天神,由于此次开天河事关重大,特来善法堂天与师傅商议细则。
四大天王邀我一路同行,不便推辞我点头应下。
一路上,四位风流倜傥的天王嘻嘻笑笑,打打闹闹,全然没有天神高傲的架子。毗琉璃媚眼如丝,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挑逗意味;持梨哆阿罗哆性格温婉,言行举止不像武将更似书生;毗沙门天一双桃花美目,总是碎碎念着临街的铺面;毗楼婆叉活泼好动,手抓紫金龙牵狗披貂。
毗琉璃贴在我旁边,问这问那。传说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鬼王尼空波的儿子?当年你为什么要拜战神为师?战神的绝技透露两招切磋一下可以吧?你真的长得那么丑吗?你多长时间洗一次澡?能不能取下头盔让我看一眼?就一眼,不行吗?这样,你让我看一眼,我把我姑姑介绍给你,至于她愿不愿意我不打保票……
毗沙门天二话不说,不知从哪变出一支笔、一块红绢。哥们,签个名吧~……不会写字?!那,按个手印吧~按手印更显个性……
持梨哆阿罗哆递过来一个水灵灵的梨,说耽搁阁下时间,还陪我们一路闲聊,吃口梨解解渴吧。
毗楼婆叉揽过持梨哆阿罗哆,横抱在怀中,说亲爱的你就安心吃吧,我抱一会,可不许乱跑了。说完,啵…!在持梨脸上亲了一口。
我看着抱在一起的持国天王和广目天王,踩到了增长天王的脚,撞在多闻天王身上……*)&%%……*#*
毗琉璃半躺在地上,伸手勾住我的脖子,说小哥儿你也想来一下吗~我不介意和恶鬼交往的~
毗沙门天跳将起来,打开油纸伞转圈圈,引来两朵雨云,噼里啪啦在阿叉和琉璃头顶下起暴雨。
门天说,今天要是淋不死你们这两头情兽,老子就辞职不干了~!
毗琉璃抹了把雨水飞甩出去,你懂个P!爱,是做出来的!
阿叉感同身受拍拍琉璃的肩,赞道,我顶你个肺!
持梨吃梨。
我无语。
夜深,我们在山崖边一座小庙中休息。
火烧云的艳红隐在藏青的天幕中,繁星点点,闪烁明灭。莽莽远山开始变得模糊飘渺,那是一条透明的大河,正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