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抱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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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跟我来!”李弘竣转身便朝北边去。
阿阮连忙抱紧风筝跟上他风流潇洒的背影。
李弘竣一边还回过身倒着走,叫胖胖的她快点跟上,看她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的便只是笑。
第6章 围魏宫()
天穹泛起空翠,远近歌弦声声,一丛花柳似被涂满碧汁做的墨,碧沉沉叫人瞧着欣喜,只是阿阮却不像皇帝那样有格调诗化风景,她只是走得太累,气喘吁吁的。
“九哥哥你慢点走,我快跟不上了。”便听李弘竣回身嗤的一声笑,他一边倒着走一边说,“阿阮,你可真要少吃点了,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唉,再胖下去你可就真没救了。”
他一边故意夸大其词笑着押趣她,一边却又止不住地上下打量她走起路来细喘微微的丰腴美艳身体,当真娇憨圆润,凝脂如玉,令人不禁沉沉迷恋。
“九哥哥连你也嘲笑我。”她坐在一块石上再也不走了,揉捏着走痛的小脚,“到底还要多久嘛?这到底是哪里呀!”她左右张望。
“茱萸园。”他左右看一眼立刻判断完毕,走过来坐到她身边,袖子里掏出汗巾子,抬手给她擦擦额头。
阿阮从他手里拿走汗巾子上下翻看,只见靛蓝色汗巾子上头角边绣着一条金龙,“瞧着好像是表姐姐的手艺。”
“是,她一直手巧,你可要多跟她学学。”他重又站起身,往东南方向望一眼,见宫殿顶上一团光亮一闪而过,他唇角扯开一个笑,“你还放不放风筝了,快走吧!”
“可我走不动了。”她张着委屈的大眼睛瞧他。
“只是坐在这块石上说这大会子话,你头上便又出这许多汗了,来再擦擦。”帮她擦完汗,他忽然单膝跪地看着她笑,“来,上来,九哥哥背你。”
“九哥哥你适才不还是嫌弃我吗?”她红唇潋滟剔透,狐形眼尾珠光点点。
“小意思!快上来!”他一顿催促,目光又往那边宫殿顶上瞟一眼,脸上笑得灿烂。
阿阮便动作缓慢趴到他宽厚的背上,李弘竣拉住她两只小手圈住自己修挺的颈子,回头看她,“抱稳了。”两只手掌便向后托住她屁股,托稳她身体,右手拿起石头上的风筝。
仿佛又回到小时侯,他背着她上山采野果,只是阿阮又累又热,歪着脸贴在他颈子上似乎要睡着了,两条胖乎乎的手臂也搭在他身前左摇右摆。
李弘竣背负着她向北而行,两旁翠竹开得十分茂盛,浓荫将日光遮蔽,竹风外枝叶悬挂凝结的露珠,她的雪白手臂上传来阵阵清凉。
“冷吗?”他很细心问,回头见她只是迷糊着摇头,“噢朕知道,你肉肉的嘛!”
阿阮一下清醒,皱眉狠狠砸他一拳,疼得他叫,“你居然敢打皇帝?”
“你不仅是皇帝,也是我的九哥哥,哥哥欺负妹妹,就得挨打。这要是先帝在世时,也一定会帮我揍你的。”说着小拳头又往他宽厚肩膀上砸一下。
“老一套,自小爱拿出我爹来压我,不过现在这宫里头我最大。”他笑着说,忽然又道:“你渴吗?看你嘴唇都干了,你出汗多,容易渴。”
此刻皇帝看起来倒像是个老妈子,回头见她娇俏脸蛋一片嫣红,“前头有座宫殿没人住,九哥哥去给你弄点水。”
两人在一座宫殿前停下,阿阮从他背后滑落,抬头看见上书“围魏宫”三字,她不由嘴里嘟嚷,“奇怪,这宫殿名一点也不吉利。”
“你不是渴了吗?快进去吧!”皇帝轻推她背,她便顺势前头步入。
宫殿虽无人住,但却打扫得异常干净,甬道两旁根植新鲜茂盛花卉,正竞相吐放香气,密密地堆叠在一起,“哇,好漂亮!”只是话音落,身后宫门忽然“咚”的一声关闭,她吃一惊回过身,却不见了皇帝。
她左右张望,院中登时空无一人,便一阵慌乱,“九哥哥!”一路小跑到宫门上重重拍门,“九哥哥!”急得快要哭出来。
此时忽然肩膀被人一搭,她猛地回头,眼前登时出现一张狰狞可怖的脸,苍白的枯瘦脸上五官一起淌出了血,她吓得大叫一声,身子跌到宫门上。
“哈哈”皇帝把手上鬼怪面具拿开,露出爽朗的脸孔,阿阮气得浑身都软了,“你吓死我了。”
“逗你,谁知你这么胆小,看这面具很有意思吧。”阿阮这才看清是一张牛头马面组合在一起的古怪嘴脸。
“走,前头正殿便有水。”他当先径直走向正北一座不甚宏丽的宫殿。
阿阮拍着心口跟在他身后缓缓进入,但见殿中央一面圆桌,四面墙上居然全是雕着吉祥图案的落地窗,“九哥哥,这里没人住呀?”只是当她回头时,却发现皇帝再次消失不见了。
她抱着风筝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九哥哥,你不要再吓我了,我害怕,你快出来!”
然而话音刚落,四周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只见四面墙上对扇开的落地窗几乎同时关闭,窗外哗的垂下卷帘,将日光全部遮避在外,宫殿内顿时灰暗下来。
她眨眼间便被锁进一间密闭空间,吓得心胆俱裂,“九哥哥!你又在闹什么啊!”
与此同时,四面墙上忽然降下无数道宽窄相同的镜子,“呯呯呯”的落地,登时四面八方全是阿阮的影子,怕是有二十几个之多。
她吓得哭叫,丢下风筝跑到一面镜子前重重拍打,只是镜子纹丝不动,“九哥哥,你在哪里啊,你别吓我了!”
忽然她闻到一股刺鼻气味,像是花香又不是,“咳咳咳”她重重咳嗽着,一边用左袖捂住口鼻,一边慌乱地四周拍打镜子,只是感觉这宫殿中呛人的气味越来越浓。
她脚步不稳,斜斜倒在中间那面圆桌上,重重咳嗽着渐渐昏迷过去,眼角滚下一行泪,胖胖的身体重重跌在地上。
她万万没想到,皇帝会害她!
此时内间走出来一双蜀锦玉鞋,皇帝拿开堵在口鼻上的湿巾,一双眼睛盯在倒在地上的阿阮身上。
他左手只是微微抬起,按上身旁一束落地宫灯,拇指轻轻擦过宫灯上一只绘着的蝴蝶图案,殿中四周灯烛忽然全数亮起,将昏暗殿中照得雪亮。
他走过去把她摔在地上的风筝拿起放桌上,俯身将她丰腴的身体打横抱起,二十几面竖镜中全是他抱着她的影子,他缓缓走进内殿堆满锦绣的睡榻前,将她身体轻轻放上去。
他便掀开绣着龙纹的衣摆坐榻边,伸手抚摸上她因昏迷而呈现出病态嫣红的脸庞,“阿阮。”他嘴边飘出这两个字,并非是唤她,却像是在叹给自己听。
他默默凝视她睡颜一阵,她微微拧着眉,小脸枕在自己浓密的乌发中,乌发边上是枕头上绣着的鸳鸯图案。
他右臂便撑在榻上低下身,将她身体圈在自己范围内,英挺的脸孔缓缓凑近她圆润脸庞,脸孔微微一侧,便要亲吻上她朱艳如樱的嘴唇。
“皇上!”外头忽然一人低低唤道。
他最终没有亲下去,起身走到那株落地宫灯前轻轻一扭灯,登时四角灯烛熄灭,墙上镜子齐刷刷缩回屋顶,窗外卷帘也跟着卷起,落地窗唰地齐向外打开。
一时间一间晦暗阴森的宫殿登时又变得满室盈香,鸟语花香。
只是适才还静悄悄的庭院此时已有些热闹,几名侍卫已在院外等候,见皇帝走出去走下台阶都齐呼“万岁”,李弘竣当先看向几名侍卫中间押着的那名紧衣人。
侍卫首领一把拉下那名紧衣人面罩,露出一张耿直的脸,却是怒目圆睁瞪视着皇帝。
侍卫首领道:“皇上,适才便是在这院落里咱们将他擒住的。”
李弘竣颔首,走到那人跟前,上下看他一眼,“你是谁派来的?”
那紧衣人忽然朝皇帝啐一口,幸亏皇帝躲得及时,但一口秽物还是险些扫上他衣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
“反正你是不会屈服的是吧!”李弘竣接下他话,倒把那紧衣人惊得大眼,“好啊,你是一条好汉,如果你一心求死,那朕也不会对你小气。”
看皇帝样子似乎是做得出这种事的,皇帝不受威胁,他便仿佛在气势上输给皇帝,大不甘心,“道上传闻当朝皇帝阴险狡诈,是个十足的小人,今日交手,果然叫我见识到了。哼,栽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
他脸色倨傲,视死如归,皇帝冷冷一笑,左右打量他两眼,笑道:“你知道你败在什么地方么?”
“我我才不关心。”紧衣人冷傲地撇开脸。
第7章 岐王()
“你该把你的箭涂成褐色!”皇帝走过去将他背后箭筒里的箭抽出又轻蔑地送回。
紧衣人面色登时焦红,适才他潜伏宫殿顶上,藏身兽首后张弓搭箭准备射杀皇帝,只是箭头微微偏移,正好日光投上,一团光华流转,他便见皇帝朝这边看过来,连忙闪身藏在兽首后,看见皇帝仍是与那妹子谈情说爱、打情骂俏,以为他并未发觉自己在跟踪,便一路避开巡逻的侍卫投身无数宫殿顶,尾随到这围魏宫中,却大意的中了皇帝的瓮中捉鳖之计。
他藏身正南殿顶,箭头都已瞄准站在正殿中的皇帝,只是甫一发射,箭便重重撞在正殿窗外突然垂下的铁片组成的帘子上,几乎是在一瞬间,忽然从院落四周花丛中窜出二十几名皇宫大内侍卫,眨眼便将他擒获了,他方知已步入皇帝的秘密机关而不自知。
“不必你说,朕也知道,这宫里头有人与你里应外合。崔缄,没收他弓箭,搜搜看他身上还有没别的证物。”
紧衣人脸色一白,在慌乱扭动中还是被侍卫首领崔缄从身上搜出一张极窄的字条,李弘竣从他手中接过,修长两指拉开低头看一眼。
皇帝抬眼盯住紧衣人看半晌,忽然从站在身旁的侍卫首领腰间抽出长剑来,只是轻轻往前一送,长剑便透体而过,鲜血当下染红紧衣人衣襟。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还未着人严刑拷打逼问他同党便一剑结果了他,难道拿到一张字条皇帝便足够了吗?
他只是不可思议拧眉瞪视皇帝,又见皇帝轻轻巧巧将长剑自他腹中抽出,拉起他衣襟将染血的剑一抹干净,倒转剑柄交到崔缄手中,崔缄毕恭毕敬接过。
紧衣人便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皇帝轻蔑地看一眼,淡淡说道:“朕最讨厌对朕唾沫横飞的人!”
“就地掩埋后园,不叫让任何人知道。”皇帝吩咐完,此时便听到殿中传来呼救声,“九哥哥!九哥哥!”还伴随着恐惧的哭音。
他转身走入宫殿,见内殿中阿阮坐在榻上手足无措的哭泣,泪眼看到他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向他张开手。
他快走几步过去将她抱在怀中,坐在榻上拍着她圆润玉背安慰,“别怕,九哥在。”
“九哥哥,我做了个好可怕好可怕的梦,你突然从我身边走开,我被毒死了,我真的好怕死啊!”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颤抖,一时张着泪眼抬头左右看,与她梦境中的相去甚远,这间宫殿显得如此静谧清幽,宁静安全。
李弘竣抱着她安慰好一阵,阿阮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他从怀中拉出她身子,“别怕,有九哥在你身边,你不是要去放风筝么,九哥哥背你去?”
“是啊!我的风筝呢?”她开始左右张望。
李弘竣走到外殿把风筝拿给她,“这个风筝面画得还真是好看。”
阿阮从他手里接过风筝,立时变得甜蜜一笑,“是昨晚上我要求表姐姐做给我的。”
“她还会做风筝?”李弘竣显然有些惊讶,随后笑容挥洒在脸上。
“是呀,她不仅会绘制这个丝绢面,连这个竹篾骨架都是她编的,小时侯表姐姐便手巧,她还给我编过一个竹篮呢,可以盛放鲜花和绢花,我一直保存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后来我嫁人后便带到了夫家,因为走得匆忙,带得东西又多,便落在婚房了!”
李弘竣转眼看她笑着叙述。
“再晚恐怕天色不早,咱们还是赶紧去放风筝吧。”一提起玩,她仿佛便恢复了活力,连忙下地,将刚才惊恐的那个梦置之不理。
两人便前后相随步出围魏宫,“九哥哥,你说的放风筝的地方到底在哪儿呀?”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抬手按了按她脑袋,却见她忽然瞪大眼,顺她目光瞧过去,却见岐王带着几个家下人缓缓走来,看到他俩后胖胖的脸上笑得格外灿烂,眼睛都挤成一道缝。
李弘竣眼眸一紧,但还是说道,“你何时入宫的?”
“在这园子里逛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这些花骨朵什么好的品种都在你这园子里,连这美人也尽被你收归。”他走过来伸手便一挑阿阮下巴,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