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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苏州民俗概说 - 杨永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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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书中,沈三白是这样描写沧浪亭的:“檐前老树一株,浓荫复窗,人面俱绿,隔岸游人往来不绝。”“过石桥,进门,折东曲径而入,叠石成山,林木葱翠。亭在土山之巅,周望极目可数里,炊烟四起,晚霞灿然。少焉,一轮明月,已上林梢,渐觉风声袖底,月到波心……”
  这样的一座江南著名园林,初建于北宋诗人苏舜钦。他因政治上支持范仲淹等人的庆历新政,而被朝廷削职为民,闲居苏州。于是买水石作此亭,为读书会友之所。“沧浪”之名取自古代诗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文人与园林的关系,历来为人们所关注。这是因为,有的文人本身就是园林的主人和参与建造者,而更多的文人墨客,他们热爱园林,懂得欣赏自然和人文融为一体的景致,并饱含深情地将他们的爱与欣赏写进了自己的著作里头。沈三白夫妇是怎样体验这一番湖光山色的呢?在《浮生六记》中作者是这样写的――
  七夕的夜晚,“芸设香烛瓜果,同拜天孙于我取轩中。余镌‘愿生生世世为夫妇’图章二方,余执朱文,芸执白文,以为书信往来之用。”上文提到的这个“我取轩”位于沧浪亭爱莲居西间壁,是夫妇二人消夏的居所。平日里,他们在此“课书论古,品月评花。”七夕夜,他们并肩赏月,“是夜月色颇佳,俯视河中,波光如练,并坐水窗,仰见飞云过天,变态万状。”芸娘不由地发出“宇宙之大,同此一月,不知今日世间,亦有如我两之情兴否?”的感叹。
  中秋日,夫妇俩大病初愈。他们又携一毯设亭中,席地环坐,一边品茶,一边欣赏“一轮明月上林梢”的美景,“渐觉风生袖底,月到波心,俗虑尘怀,爽然顿释”。世间美好的情致多矣,恩爱的夫妇亦不少,然而两者能如此的合二为一,这样物我两忘的境界恐怕真是世间少有的啊!正如作者所叹“人间之乐,无过于此。”
  在这样的描写下,怎能让人不产生想去沧浪亭一游的憧憬呢?这也许就是文人赋予园林的生机和魅力吧!
  妙一统元
  苏州城中心玄妙观,有座三清殿。殿门上本来挂着一块金字匾额,上面写着“妙一统元”四个大字。
  老年间有一次修缮三清殿,把这块匾额拿了下来,那晓得天长日久,风吹日晒,这块匾额金漆剥落,四个大字中的“一”字,连一点痕迹也寻勿着了。玄妙观的老道士连忙把全城所有好书法的人,都请到玄妙观来,请他们把这个“一”字补写上去。啥人晓得这许多书法家,写的字个个都好,很有工力,可就是和匾上的字体配勿起来。大家议论纷纷,想勿出好办法。
  这辰光,殿门口立着一位卖柴的乡下老老,年纪六十开外,花白胡须,手里拿根扁担,脚上穿双破蒲鞋。看见大家没有办法,就说:“让我来试试看吧!”
  书法家们望望老老,觉得希奇。其中也有人嘲笑说:“啥?!一个乡下卖柴的老老,也敢来班门弄斧头”
  卖柴老老也不懂他说话算啥意思,接过活茬就说:“说得不差,我除了会弄斧头以外,大字勿识。一生一世只识得一个‘一’字。勿相信,我写给你看!”说着,从脚上脱下一只蒲鞋,在墨缸里一蘸,就划了一个“一”字。大家一看,好啊!恰好配得上去。
  这事可奇怪啦!莫非这位老老是仙人变的?还是哪位书法大师化了装来的?大家佩服得五体投地,都凑上来向老老请教。
  卖柴老老说了这样一番话:
  “我从小就跟我爷进城卖柴,经常在玄妙观走来走去。吃力辰光就在三清殿前坐坐。坐得厌气,就喜欢看匾上的字。没事做就脱仔蒲鞋,在地上写白相,已经写仔几十年了。这上面的‘一’字,我闭拢眼睛也写得象哉!”
  旧影中的苏州姑娘
  苏州的姑娘,由富饶美丽的江南水乡地理环境滋养、由独特浓厚的吴地人文环境培育,有着独特的体貌和文化特证,人们对苏州姑娘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但是,四通八达的现代交通、人口的大规模迁徙和流通,使城市更大范围地成为人类居住的旅馆。现在在苏州城里碰到的姑娘,不能说她就是“苏州姑娘”。加上开放的世界,开放的城市,信息时代的文化交流、文化交融的流速正冲刷和毁灭由封闭半封闭状态下的地域文化的积淀。因此,今天生于斯、长于斯的苏州姑娘,也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苏州姑娘”了。
  是再也见不到昔日的“苏州姑娘”了,但是,上世纪中叶发明的摄影术,终于使我们能从定格在胶片的旧影中,寻觅正宗“苏州姑娘”的倩影。
  清水芙蓉
  苏州姑娘是美的,她们美而不艳,丽而不俗,是一种清纯之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是对苏州姑娘最恰当的描述。
  苏州姑娘的美是苏州的水赐予的。唐代诗人杜荀鹤在《送人游吴》中吟道:“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苏州姑娘生于枕河人家,长在小桥水巷,这里。没有风沙尘暴的袭击,没有严寒干冷的冬季,没有暴虐似火的烈日。苏州南临太湖,北枕长江,京杭运河穿城而过,年平均气温16度上下,降水量1063毫米,无霜期233天,水面占总面积的五分之二多。温暖湿润的水汽滋润着,保护着姑娘们的皮肤,优美的水环境培育着姑娘们的心灵。
  曹雪芹用贾宝玉的嘴说出了姑娘柔美的真谛:“女儿是水做的……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贾宝玉钟情的林黛玉就是一位来自水乡苏州的姑娘。
  环境造就人,人是特定环境的产物,他的性格、他的智慧,都与环境有密不可分的关联。子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是孔夫子对人与环境关系的论述。水环境使苏州姑娘生性温柔、多情。乃至语言、服饰、习俗等等,无不渗透着水环境的痕迹。苏州姑娘的衣着淡雅朴素,与苏州民居的粉墙黛瓦十分吻合,是那么清澈明净,一如水的风貌。
  小家碧玉
  “碧玉小家女”(古乐府《碧玉歌》)是对苏州姑娘身份的经典用语。
  苏州出才子、出状元,在“学而优则仕”的科举年代,苏州出过不少大官,但不是在苏州当官。苏州是那些进取的文人修身养道的场所,也是那些失意的官宦隐居退身之地。苏州城除了春秋时为吴的都城和元末张士诚短期称过王,历史上的苏州没有王气和霸气,它更多的是文气,是文人读书和退出官场的文人们赋闲的场所。
  苏州气候宜人,山明水秀,物产富饶,人文荟萃,素称鱼米之乡、丝绸之府、园林之都,历来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称为“人间天堂”。因此,苏州城里的小家是相对于官宦贵族而言,所谓小家,其实也都是殷实之家,小康之家。因此,这样人家出来的姑娘家,没有官宦大家小姐那种骄娇二气,也不像贫家女儿那么穷困潦倒。
  苏州的小家碧玉大都受过良好的教育。苏州是一个重视教育的文化城市,本世纪以来,苏州的女子教育一直走在全国的前列。《苏州市志》载:在清政府提出开放女禁前二十三年的光绪九年(1883),苏州就建立了女学,美国基督教长老会女教师顾雅丽(美籍)在天赐庄创办冠英女塾,开新式女子小学的先河。民国元年,允许初等小学男女同校。据民国二年统计:城区公立学校在校女生277人,占在校生的百分之七点七;私立学校在校女生744人,占在校生的百分之五十。五四运动后,女子中学、女子师范、女子职业专科学校也蓬勃发展,培养了大批有文化的苏州姑娘。
  除了学校教育,她们更多地受到家庭的熏陶,富足殷实的家庭一般都保持着完整的中华文化传统,有着深厚的文化素养,在这样环境中成长的姑娘,她们文静、娴雅、温柔、甜美,十分的讨人欢喜。
  吴侬软语
  有句俗话:“宁与苏州人吵架,不与宁波人讲话”。苏州话音色软绵甜润,是一种女性化的语言。男子汉讲苏州话总让人感到有点“娘娘腔”。诗人李白《金陵酒肆留别》诗中有“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吴姬,吴地女子也,苏州女子劝客尝酒的吴语给李白留下深刻的印象。
  苏州评弹以说和唱的形式,把吴侬软语艺术化地推向了极至,清脆的琵琶和沉郁的三弦伴奏,把吴音表现得更为生动悦耳,更富感染力,用苏州评弹演唱的《珍珠塔》、《杨乃武与小白菜》、《西厢记》、《三笑》等言情故事使南方听众百听不厌。
  苏州姑娘善唱,也能舞。汉人的舞蹈,历来不为人重视,大概是舞之蹈之的女子是轻佻的表现,与儒家传统不相吻合,在儒家思想还不占统治地位时的唐代,苏州姑娘确是善舞的。唐代诗人王昌龄《重别李评事》诗中有“吴姬缓舞留君醉”句,美丽的苏州姑娘轻盈舒袖、缓移莲步,翩翩起舞,令文人墨客陶醉。九十年代初,中央电视台反复播放的由苏州姑娘演出的《担鲜藕》舞蹈,算是再现了苏州姑娘舞姿的优美。
  旧影集中的苏州姑娘,难忘的也是遥远的音容笑貌。现代的姑娘们,受的教育是现代的、穿戴是现代的,语言也是现代的,舞蹈也是现代的。不管她们展现的是多么的“现代”,多么的“酷”,但那有着水样柔情的昔日的“苏州姑娘”却总是令人想望。
  漫话江南剪纸
  剪纸是我国民间传统装饰艺术的一种。早在汉、唐时代,民间妇女即有使用金银箔和彩帛剪成方胜花鸟贴在鬓角为饰的风尚。唐段成式《酉阳杂俎》说:“立春日,士大夫之家剪纸为幡,或悬于佳人之首,或缀于花下;又剪为春蝶、春钱、春胜以戏之。”此风一直流传到清代。顾禄《清嘉录》中也说:“二月十二日为百花生日,闺中女郎剪五色彩缯,黏花枝上,谓之‘赏红’。”古人在立春和花朝两大节日中应用了大量剪纸作品,美化着人们的生活,可见剪纸这一古老的艺术之花在吴地风俗中起着多么重要的作用。
  苏州的灯彩自古有名。旧时,腊后春前,阊门一带,货郎出售各色花灯,光怪陆离,精奇百出,令人目不暇接。有一种灯彩,用剪纸人、马粘贴在竹制的轮子上,一点上蜡烛,就会转动,曰“走马灯”。梅里人用彩笺镂出细巧人物扎灯,人称梅里灯,很有名气。又有一种夹纱灯,是用彩纸刻出花鸟禽兽之状,随浓淡晕色,熔蜡涂染,再用轻纱夹起来,点燃灯烛后,则见“芳菲翔舞,恍在轻烟之中。”
  市上出售的各式苏灯,形式多种多样,人物花果、禽兽水族、亭台楼阁,应有尽有。这些灯彩,全用绢绸糊制灯身,上面均有彩绘或粘贴用五光十色的蜡纸镂刻的纹样,衬以金灿灿的底纸,显得富丽堂皇,令人叹为观止。苏灯的可贵之处,不但造型变化多端,无论在晚上点灯或白天悬挂,都很耐看,这显然同剪纸装饰很有关系。
  苏州过去还有一种纸扎店,专售制作祭祀用的衣着、家具和生活用品,均用竹料、纸品扎制糊成,几可乱真,俗称“巧玲珑”。这些用具上都有剪纸装饰,其中以花鸟图案为多,有些花纹上还缀有“福、寿”等吉祥字样。它的特点,是以黑纸剪出花纹,再衬以各种颜色的蜡光纸,给人以一种鲜明而沉着的感觉。
  阳春三月,吴地有放风筝的习俗,纸扎店和灯彩作坊就制作大量风筝出售。风筝上的装饰图案,有的用镂刻的纹板用色水喷洒而成,有的用套色剪纸贴在上面,使得风筝更加飘逸秀美,惹人喜爱。
  苏州自古就是丝绸之乡。在丝绸印染中,唐代有一种“夹缬”的方法,文献上说是用镂空花板覆于绸面,涂刷染料成花。苏州虎丘塔出土的北宋印花绢包袱,在绿色底子上,印出黄色双鹦鹉团花。古代还有一种豆灰印花,是以石灰和黄豆粉拌和成糊,用镂空印板刷于棉布上,待干后,投入染液染色,去除豆灰,此处即因豆灰处拒染而呈白色。这种防染印花,俗称“药斑布”。以上两种印花法,应该说是刻花技艺在织物上的应用。
  旧时,苏州城乡妇女大多会绣花,未出嫁的姑娘,把刺绣看作是一种必学的手艺,因为封建时代衡量少女才华的高下,显示其聪明智慧,非绣花莫属。那时,新娘嫁到婆家,孝敬长辈的礼物,全是绣有花纹的日用品,如荷包、粉扑、枕头、眼镜套、帽子、鞋子,以及挂在床上的发禄袋等等。这些绣品的花样,许多妇女都能剪出来。它的内容大多是花鸟、虫鱼之类,如“鸳鸯戏水”、“孔雀开屏”、“喜上眉梢”、“竹报平安”、“年年如意”、“福寿双全”等等,都是吉祥喜庆的口彩。这种刺绣的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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