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龙过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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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小风哥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的起来。
冯明一伙人,没有一丝犹豫,全都给小风哥跪了下来。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当初确实也跪过,但是被打跪的,我觉得对得起尊严,可冯明他们和我不是一路人,他们害怕挨揍,宁可给人下跪。
“小风哥,我不知道沈飞你是朋友,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下次不敢了!”冯明虽然只是个小混子,但看到我和小风哥在一起,就算再傻也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俩肯定有关系啊,小风哥找他就是为了给我报仇的。
说话的时候,冯明还扇了自己一巴掌,那巴掌扇得挺狠的。
都说不知者无罪,可小风哥根本不管这些,从车的后备箱里拿了几个棍子,那些棍子我看了,都是铁的,实心的。
“别和我废话,每个人一条腿,自己动手!”小风哥把棍子扔在了冯明一伙人的面前,风轻云淡的说出了这么句话。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了看了一眼小风哥,他点了根烟,抽了起来,烟气腾腾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说要冯明一伙人每个人一条腿,那语气不容置疑的,好像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人的生死。
冯明看到那些棍子,都有些傻了,他跪着向前挪了几步,一把抱住了小风哥的腿,哆嗦着身子说:“小风哥,老猫是我舅,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就饶了我吧,我发誓再也不敢了,这件事是我不对,要多少钱,我赔!”冯明越往下说就越没底气,唧唧歪歪的哭了出来。
我没想到冯明这么怕小风哥,可下一秒小风哥的动作,让我全都明白了。
小风哥一脚把冯明的身子给踹开了,从地上捡起一个铁棍,没有一点犹豫,直接狠狠的砸向了冯明的小腿,随着这一棍子的下落,传出来的是冯明杀猪般的嚎叫,铁棍打人身上肯定老疼了,冯明捂着小腿,痛苦的表情纠结在了一起,我分不清他脸上的液体究竟是汗水还是眼泪,只知道他现在一定痛苦极了。
043狠人照南()
小风哥用棍子敲完冯明之后,把棍子扔在了地上,面无表情的说道:“自己动手吧!”
冯明挨了这一闷棍,真的是吓傻了,捂着腿一个劲儿的摇着头,他身边的那些兄弟,也都哭丧着脸,跪着求小风哥,求他能饶他们一命。
场面有些混乱,这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中年人,身子有些佝偻,头发是秃顶,这人从平房出来之后,先是看了看在地上哀嚎的冯明,脸色有点不好看,紧接着上来给小风哥点了根烟说道:“兄弟,这是出什么事儿了,他们还都是孩子,给我老猫个面子吧,放过他们,行不,有时间我请你喝酒。”
老猫说好话的时候,冯明连忙摇晃着身子挪了过来,几乎哭着对老猫说道:“舅,你一定得救我啊!”
不说话还好,冯明这句话给老猫气的半死,扯着他的衣领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两巴掌。
“草泥马的,小兔崽子,惹谁不行,还敢惹小风哥!”老猫怒气冲冲的骂道,那两巴掌打得不轻,给冯明嘴角都打出血了。
可我在旁边看的很明白,老猫不是真要打冯明,没办法,这恰恰是为了保护冯明。
紧接着,老猫又笑着脸对小风哥说:“刚才都打了一棍子了,这孩子是我一个远方亲,还上中学呢,打坏了没必要吧,给我个面子,就这么算了吧!”
小风哥也嘿嘿的干笑了一声,挤眉弄眼的问道:“就这么算了?”
老猫一听小风哥松了口,准备谢他呢,可谁知道小风哥话锋一转,立马骂出了口:“去你麻痹的!老猫,这小比崽子给了我亲弟弟一板砖,缝了好几针,一棍子就这么算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何小风怎么在乡里混?”
听了小风哥这一番话,老猫脸阴了下去。
“你远方外甥?那他妈的可是我亲弟弟!”小风哥指着我对老猫说,然后没耐性的踢了踢地上的铁棍,对跪着的人说道:“听没听明白,赶紧几吧动手啊!槽!”
见老猫也救不了自己,冯明哭的更厉害了,从他的哭声当中,我听到了那种无助的感觉。这时候开始有人捡起地上的棍子,往自己腿上砸去,不过都是装装样子而已,并没有真打,小风哥一脚就踹了过去,夺过其中一个混子手中的棍子,按住了他的腿,狠狠的砸了三棍子,这三棍子下去,那混子眼睛都直了,腿打了个弯,再也直不了了,一条腿,就这么的被敲骨折了。
我在一边看的心惊肉跳,之前的酒意全没了,倒不是觉得多残忍,而是被小风哥的眼神给吓到了,毕竟眼前这些混子还只是学生,都和我一样,说起来还是我的同学。虽然之前有摩擦,拍过我一板砖,但要废了他们每个人的一条腿,我还是有些不忍。
凯子说过,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太软,哪怕是对待自己的敌人。
但我觉得,冯明他们不能算是我的敌人,他们和黄毛子不一样,只是半大的孩子,没有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和我的仇没有那么深,如果要是每个人都被废了一条腿,即使事后能去医院接上,但也保不准对以后的生活有影响,就觉得没必要把事情闹的这么僵。
所以我又犯了老毛病,上去一把拽住了正在气头上的小风哥,我说小风哥,行了,差不多就算了吧。
小风哥回头瞅了一眼,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我说:“槽!出来混的,说话得算数,说了要他们的一条腿,一个都不能跑!”
“他们还只是学生,算了吧!”我看着被小风哥敲断腿的那个混子,有些有点悲怆,差点哭了出来,哎,当时确实挺没出息的,哪怕砍过人,蹲过号子,可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滚一边去!”小风哥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推了我一把,那一刻,他变的让我感到很陌生,再也不是从前的小风哥了。
紧接着他指着站在一边的照南说:“你过来!”
照南没有拒绝,走了上去,小风哥把铁棍递给了他,问他敢不敢下手,有没有那胆子。
我本以为,照南会和我的想法一样,会和我一起劝小风哥放过冯明一伙人。
但看到他眼神里那凶狠的恨意之后,我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照南几乎没有一丝犹豫,接过了铁棍,学着小风哥之前的样子,按住了其中一个混子的腿,举起铁棍照着那条腿,死命的往下敲去,他出手更狠,比小风哥还狠!我甚至听到了噶啵一声脆响,那混子的腿,立马断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的腿都被照南敲断了,这些人里面,有很多都欺负过他,现在报仇的时刻来了,他一点都不心软,手起棍落,紧接着就是骨头被敲断的声音!
最后一个是冯明,照南按住他的腿刚敲了一下,就被小风哥给拉住了。
小风哥点点头,对照南的表现挺满意的,紧接着拍了拍老猫的肩膀说:“行了,兄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知道,在乡里混着,不能说话不算数,改天请你喝酒给你赔罪!”
五个人的腿都被敲断了,只换回了小风哥的这句话。不过最终还是给了老猫的面子,冯明的腿没断,只是挨了两棍子。
但在自己地盘动手,老猫还是有些憋气,他冷冷的看着小风哥,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附和道:“好说,好说。”
是,老猫是白城乡的老混子,曾经混的是有些地位,可现在什么年代了,人吃人的社会,特别是对于混子来说,那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谁会在乎你从前有多少名气,表面上客气的叫你一声猫哥,很尊敬你的样子,可真到侵犯自己利益的时候,那些名气屁都不是,谁会管你曾经有多辉煌?
新冒头的混子之所以出名快,就是因为下手狠,手段硬,不惧怕那些老混子。
小风哥就是白城乡新冒头的混子,市里有大哥,手下有小弟,管着货运站还有钱,风头一时无两,他会怕老猫?
小风哥把嘴上的烟掐了,用皮鞋踩了踩烟头,带我们上了车。上车的时候,我发现照南的身子抖得厉害,但看他脸上表情的时候,我明白他之所以会抖不是因为他怕,而是一种兴奋的感觉,刚才的发泄让他此时此刻热血沸腾了起来。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以前的照南不见了,现在的照南脱胎换骨,真正的成了一个狠人。
小风哥对照南刚才的表现相当满意,发动汽车之后,他哼着小曲说道:“行啊,飞,你这小兄弟是个硬种,动起手来,有点利索。”
我还没彻底从刚才的事件中回过神来,回想起那些被敲断腿混子们的表情,尤其是冯明,他肯定会恨我一辈子。这么一想,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哼了一声,没说话。
“让他跟我混吧!飞,我挺喜欢他,要是跟着我肯定能混出个样!我现在也需要帮手!”小风哥又问道。
有的朋友可能不信,觉得初中生就混社会有点不现实,可当时在我们市下面这些城乡中,确实就这么个情况。
初中生不念书,辍学去混社会,这种现象很正常,反而那些上了高中的学生,混社会的才少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初中生的心智还不算特别成熟,正处于青春期,好冲动喜欢打架,讲究兄弟义气,比较容易被社会上的诱惑所吸引。而且社会大哥也愿意培养他们,因为他们下手狠,拼起来不要命,这些愣头青能帮他们办许多他们自己都办不了的事情。
而且多部分辍学混社会的人,家庭都不太好,不是穷就是没人管,像我和照南这种情况就是,而类似卫宇的,倒是很少。
044枭雄虎人大多出自屠狗辈()
小风哥看上了照南的狠劲儿,要拉他入伙,我不是很赞同,瞅了瞅照南问道:“你想跟他混么?”
照南看了看小风哥,从他的眼神,我看到了他对做混子的渴望,他是想寻找一种公平,跟小风哥混社会,无疑会满足他这个需求。我很理解他,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也想出去混,因为恨透了学校,学校能带给他什么?鄙视?嘲笑?欺负?对照南来说,学校对他来说,无疑就是一场噩梦。
如果他真的不上学了,当了混子,以他现在的狠劲儿,肯定能混出个名堂。都说枭雄虎人大多出自屠狗辈,只有白手起家,才敢舍得白衣剁把皇帝拉下马,他身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没有什么可以输的,没爹没妈,连死都不怕,这样的混子,不出头都难。
可照南还是冲我摇摇头说:“听你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有些释然,经历了很多事,照南慢慢接受我了,把我当成了他的兄弟。
照南的性格,一般人能难走进他心里,可一旦他接受你了,就说明他对你依赖了,会视你为一辈子的兄弟!
苏佩佩就是个例子,可是那天小风哥给我俩送到学校之后,照南突然对我说他不喜欢苏佩佩了,对她死心了。
看着照南的表情,我叹了口气,安慰他说:“这样也好,你长得那么帅,什么漂亮小姑娘找不到?”
照南的脸上,没有什么光彩,虽然他嘴上那么说,可心里还是对苏佩佩存有幻想。
小风哥走之后,我有点不想回宿舍,照南要回家,看我那样儿,紧张的对我开口说:“你要是真不想回去,就跟我回家吧,只要你不嫌我家破。”
话说到后面,照南低下了头,他骨子里的毛病,是不可能根除的,哪怕是在我面前,他还是自卑的。
我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说道:“行了你,今天就去你家,正好看看奶奶!”
照南家的确很穷,离学校很远,白城乡不大,但走到照南家起码要花上二十分钟。
他家是个小平房,虽然又旧又矮,但进去之后,给人的感觉很干净。老人一般都爱干净,愿意打扫屋子。照南奶奶年纪挺大了,但身子骨很硬朗,估计照南是第一次带同学来他家,他奶奶看到我之后,又搂又亲的,让我想起了我奶奶,小时候奶奶带过我,对我很好,无微不至的,那种感觉,很温情。
那天晚上,照南他奶奶给我们摊的鸡蛋饼,熬得土豆丝汤,虽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吃起来香喷喷的,让我想起了嫂子做的饭,这么一想,我有点失落了,好久没见到嫂子了,来乡中上学之后,只是偶尔给她打几个电话,说说我在这边的情况,嫂子和我说的话,基本上都是问我有没有惹祸什么的。真想回去看看嫂子,可是我头发还没长全,脑袋上的疤痕遮不住,这个样子见嫂子,嫂子知道我被人打了,指定得难过死。
晚上我和照南睡的他家的大火炕,很暖和,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