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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部分

一世富贵-第9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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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明潮起潮落带来的国际乱局最终要稳定下来,最重要的是大国关系要稳定下来。这个年代如此,千年之后也是如此。不是历史的终点,大同社会的天下一家时代就没有真正到来,最终大家还是要各自关起门来过日子。邻居之间礼仪往来,互通有无,相互贸易是正常的行为,认为所有的人都是一家,要过一样的日子就是想多了。国际化是短暂的时代特征,不是历史的必然,新奇感最终会让多数人厌倦。势力之家游走于各国,想世代做人上人最终会被人民所抛弃,经济的全球化,金融的全球化,最终会随着时代大潮慢慢走向末路。特别是具有剥削特征的金融,一旦不再全球化,世界格局将大变。

    文明的复兴,必然是以复古为特征。欧洲没文艺复兴的崇罗古和希腊的古,技术革新就不会最终发展成工业革命。只有重新认识历史,拾起祖先的荣光,洗刷祖先的耻辱,才能真正迈向新生。宋朝再次出现文明认同,同样是依赖儒学复兴。没有历史的文明想要崛起,只能够去认一个祖宗。

    人类文明是有记忆的,有什么办法?徐平只能够小心翼翼,维持住祖先专下来的这一种认同感,缓缓前行。这是祖先留给后人最宝贵的财富,自当珍惜。

第94章 我遇到了贵人

    徐平在院里闲坐,吏人来报,说是门外有故人求见。看了名刺,原来是邕州海商黄金彪和两个新入忠佐司的落第进士,林照和岑希辰。都是邕州故人,徐平不能不见。

    黄金彪依然是当年风格,身上绫罗绸缎,极是光滑细密,各种花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只是身上不再挂零七碎八的金啊玉的,只有一块玉佩,价值惊人。

    上前行礼,黄金彪让身后的随从献上礼物。三个绵盒里是粗大的高丽参,另有一个锦盒是满满的珍珠,及几套鼠狼毛笔。

    献上礼物,黄金彪道:“小的这几年都走高丽海路,没什么好物孝敬相公。一点高丽国的土产,但愿相公用得着。”

    徐平没有推辞,让身边的随从收下。按平常习惯,收了人的礼物,后边会算一个大致价钱出来,然后回赠价值相当的物品。收百姓和官员的礼物,难以杜绝官员受贿,但让官员完全不与世人往来也不可能,只能够在中间找一个平衡。原管地的百姓,对于自己感恩的官员,会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保持来往。这个时间长短不定,有的官员被百姓厌恶,一离开就人走茶凉。有的会坚持数年,当然也有坚持一辈子的。

    这是双方的事情。有的官员从不收礼,像张知白,当宰相只收过两坛水,百姓即使念他的恩情,来往也不会坚持很长时间。有的官员贪图财物,同样会引起百姓厌烦,来往几次感情也就淡了。徐平是被邕州百姓立生祠的,那里送礼从不拒绝,也不贪财,总有价值相当的礼物送回去。这种关系就维持得特别长久,十年来一直不断。邕州的百姓或者士子到了京城,也往往到徐平家里借助,有了困难也找徐家帮忙。

    为官十数年,徐平真正只在两个地方做过地方官,一是邕州,再一个就是秦州。这几年秦州也是年年到徐平府上问安,特别秦州所管的蕃族,每到京城必到徐平府上,在京城遇到难处也都找徐府帮亡。甚至就连宁令哥这个亡国之君,在开封城被人欺负,也会到徐平府上诉冤。这种事情不需要徐平知道,也不需要他出面,徐昌和刘小乙等人就解决了。

    邕州和西北,都因为徐平曾在那里为官,而改天换地,完全跟以前不同。他们跟徐平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地方官能比的。主政之地,造福一方,徐平最少做到了定点。

    徐平在洛阳是做都转运使,不算地方官,那里的百姓跟他就没有这种关系。洛阳发展起来了,大家念的是通判王拱辰的好,留守都不过沾点汤水,徐平就是个过客。

    让几人落座,徐平对林照和岑振希道:“你们二人入了忠佐司,是邕州真正读书出来做官的秀才,莫要让家乡父老失望。忠佐司里多学些本事,将来入军建功立业。”

    两人叉手应诺。两人都是在蔗糖务长大的,那是徐平一手建起来,一直半军事化管理的机构。有了这份经历,林照和岑振希比其他人更加适应忠佐司。今年落第的进士入忠佐司的人中,他们的表现非常亮眼。特别是这几个月一直都是赵祯盯着忠佐司,这些表现突出的人,被赵祯一一记在心里。简在帝心,两人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黄金彪喜滋滋地道:“林秀才是在福建路长大,那里文风昌盛,有今日成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岑小哥却是我们蛮人中出的第一个秀才,自小躲黄家那群厮鸟住在山里,也能够到京城殿试委实是了不起。上次我回乡里,人人都夸,那真是与有荣焉。”

    林照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又沾上福建路文风昌盛什么光了。在家里饭都吃不饱,爹妈都不识字,还不是到了邕州之后从头学起。不过大贵才真是了不起,蛮人不喜欢进学,他倒是能够学进去。可惜的是最终没过殿试,稍微有点遗憾。

    感叹了一会,黄金彪道:“两位秀才进了什么忠佐司,以后是带兵打仗的人,现在出门却连匹马骑都没有。等一会出去,与我同去马市,给你们一人一匹好马,也是家乡父老的一点心意。时时念着故土好处,在朝廷为官,莫要丢了家乡的脸面。”

    徐平心中一动,道:“不必去买了,现在大名府里驻军无数,哪里还有好马卖。我这里还有几匹马,都是庄里养出来的。算不得十分神骏,将就也还骑得,你们一人匹。”

    黄金彪并不推辞,高高兴兴地与林照和岑大贵两人谢了。他们送礼给徐平,从来不计较值多少钱,只觉得能表示自己心意就好。同样的,徐平回给他们礼物,也没有人算一算值多少钱。相公恩赐,自然高高兴兴收了。

    徐平不一样,到他府里送礼的人太多,没个规矩不行,回礼一般价值相当。

    黄金彪送来的礼物,都是异国的珍惜之物,这个年代价钱并不高。毛笔不说,就没个固定价钱。珍珠和高丽参,到高丽的海贸商人是几千几百斤卖的。只是黄金彪特意从大批货物里挑了最好的出来,特别送给徐平,珍贵一些而已。这年代的人参只是稍微贵一些的普通药材,并不是后世那样有价无市的神奇之物。高丽来使,献贡方物,只有在送的礼物特别多的时候,带着高丽参也算一样。

    徐平送给他们三匹马,以徐家庄里马的质量,足以抵得过这些礼物价值了。

    又说一会闲话,黄金彪道:“小的今日来见相公,除了叙旧情,还有一件大事禀报。”

    “哦,什么大事?私事还是公事?”

    黄金彪看了看身边的林照和岑振希,想了想,摆手道:“两位秀才且到一边去喝两碗茶。我要禀报相公的,是军国大事,不好传到别人耳朵里。”

    林照和岑振希两人起身,暗自发笑,都知道黄金彪这人不靠谱,只怕吹牛得多。不过他话说出来,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一起向徐平告罪,到了旁边的亭里喝茶。

    见两人走远,黄金彪才向徐平面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道:“相公,小的半年前随着商船去了一次高丽国,你猜怎么着?还真是遇上了贵人!”

    徐平忍着笑,道:“什么贵人?高丽现在本朝和契丹间两边称臣纳贡,左右逢源。这等小国,轻易不敢得罪大国。除了做生意,他们还能干什么?”

    “不,不,相公误会了。小的说的贵人,并不是高丽人,而是契丹人。他们也是到高丽行商的,在北境有些势力。而且他们都是汉人,心向朝廷,想来是有用的。”

第95章 契丹的算盘

    “契丹的汉人?燕人吗?”现在正是要与契丹开战的时刻,黄金彪突然带来这么一条消息,让徐平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内战和外战不一样,内战正义一方到处都是自己人,当然可以广取情报来源。外战就不同,一是容易上当受骗,再就是会面临道德困境。一边让本国百姓忠于国家,忠于朝廷,一边去策反对方的人,思想不容易统一。

    在西北的时候,徐平把对党项之战视作宋朝内战,就是从根本上解决这个困境。凡是反对党项的,不管什么身份,都是心向朝廷。既然是内战,任何人反对元昊,都是不与贼为伍,没有道义上的压力。跟契丹作战这个办法就不好用了,肯定是外战,徐平不得不尽量避免使用对方的人员。收集情报,也是使用宋人,通过打听和分析的办法。

    这个困境在历史上是一直存在的,一边使用降将,一边瞧不起投降的将领,宋朝之后的朝代特别突出。不用国际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大旗,没有高高在上的神,也没有跨越民族和国家的阶级斗争,就没有策反敌方人员行为的正义性。

    见徐平并没有喜出望外,黄金彪有些失望,道:“这一家是燕地大户,平州人氏,家里世代做海商,颇有些钱财。看着南朝这些年好生兴旺,心中羡慕,似有南归之意。这些日子契丹点集兵马,对幽州和平州盘剥甚重,是以心中不满。听他的说法,契丹到底有多少兵马南下,因为要过他们那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听到这里,徐平的脸色平缓下来,道:“若只是消息,人家说,你就听着。回来之后到我这里,有个王学斋,是主管都部署司公事,说给他听就是。我与你说,契丹终归是敌境,打听些消息可以,过分的事情可千万不要做。要知道轻重,不要鼓动人家,为了向本朝表忠心,抗税抗捐甚且作乱。惹出了祸事,他们吃苦头,会怨你的。”

    平州在行政上属于南京道,但财政上单列,是相对独立的地方。以前的云州也是这样的性质,在行政序列上属于南京道管辖,但财政独立。后来升为西京,别成一道,才从南京道彻底独立出来。契丹的制度既有他们的传统,也有从唐朝继承来的,还有一部分来自于五代政权,后来又有学大宋的。各种制度杂揉,连契丹人自己都搞不清爽,宋朝对很多方面当然更是摸不着头脑。徐平回京之后,加强了对周边国家的情报工作,才理出了个大概,很多细节还是不清晰。就如契丹点集兵马,到底是怎么组织,怎么汇集,粮草到底如何供应,现在对宋朝来说都是一个谜,很可能契丹就没有统一的制度。

    从南京析津府打听到的消息,今冬契丹从中京道和东京道点集了二十六万兵马。加上山前原有的十万多,共计约四十万兵在山前对阵宋朝禁军河北路五十万人。战事起来,宋朝还有河东路约十万人可以投入,契丹就只能靠王庭直属的军队来应对了。

    新点集的二十六万兵马,到底是来自于哪些部落,是契丹人,还是奚人,还是包括了女真人,一概不知。而且从探听来的情报看,主管山前事务的南京留守耶律重元,好似同样不知道。作为前方主帅,他也同样只知道会来二十六万人,其他两眼一抹黑。

    整理了一会思绪,徐平问黄金彪:“那你有没有听说,今冬向山前点集的兵马,到底是有多少人?来自于哪些部落?都是什么时候聚集?”

    黄金彪笑道:“那些蛮人撮鸟做事稀里糊涂,哪里会如此清楚明白!听那人说,现在约有七八万人已经过了平州,还有两三万人后边要来。其他的人马,鬼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过来。现在点齐的十万人,约有三四万契丹人,剩下的都是奚人。听那个人话里的意思,好似要从东京道点集不少人,多半还要点集女真部落。”

    徐平点了点头,女真部落在契丹是半独立的状态,这几年稳定一点,前些年不时会有叛乱。契丹兴起之后,最先对付的是同文同种的奚人部落,剿抚并用,最后终于算是收复了。现在虽然还有奚人大王府,军政已经完全被契丹掌控住,基本算他们自己人。而后对付的就是东京道的渤海人和女真人,征伐了这么多年,看来有效果了。把女真人用在对宋前线,对契丹可谓是机遇与风险并存。用得好了,多大量生力军,用得不好,说不定这些被点集起来的女真兵马就反了。

    转念一想,徐平又觉得契丹是有另一层用意。未必不是今年宋军的压力太大,契丹怕把重兵投到幽州前线,后方实力空虚,女真部落乘机造反。干脆釜底抽薪,把他们的兵马先点到前线,威慑宋军的同时,契丹军队从旁监视,一举两得。

    帝国对外占据上风,内部的矛盾都能压制得住,看起来繁荣昌盛。一旦外部的环境变了,压力增大,则内部各种矛盾都会爆发。外忧会激化内乱,内乱会引发外忧,内和外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随着宋军对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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