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联储监管银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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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过她的很多著作,其中有一本书对我颇有启发:If You Are So Smart(《如果你那么聪明》)。这个书名只是半句话,另半句话的含义是〃Why Aren't You Rich〃(为什么你不富有)。意思是说,如果按当今习俗,用财富来衡量一个人的聪明才智的话,那自以为智商很高的经济学家应该是富贵荣华、腰缠万贯的了。然而经济学家却还在捉襟见肘,为脱贫致富打拼,究其原因,要么是理论错误,放之四海皆不准;要么是经济学家不屑于将理论付诸实践,学不致用,空让理论付诸东流。我倒是比较倾向于后一种观点。经济学发展了几百年,久经磨难考验;现在,从理论的角度来说,已经变得非常成熟,人们可以在很多理论方面达成共识,经济学原理也日益渗透到其他领域,诸如生物学、社会学、人类学、心理学等,且被广为接受。但理论到实践还是有段距离的,理论上的纸上谈兵,还必须与实践运作相结合,来体现它的优越性,就如同物理学原理还需要工程技术人员来加以运用发挥一样,理论要与实践相结合,才能相辅相成。
我所决定付诸的具体行动就是要投身金融业这个欣欣向荣的〃朝阳行业〃。有了理论和数据做凭据,我坚信这个行业只会越来越兴旺发达。只要市场经济在不断扩张、延伸,金融业就会日益火红兴旺,而且呈加速度增长。这个原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即不论是美国、加拿大,还是中国、俄罗斯、印度,只要市场经济发展了,金融也必须相辅相成,发展壮大,否则市场经济的发展就有局限性。金融业比起其他行业还是一个年青、新兴的行业,而且潜力无穷,发展无止境。主意已定,我便义无反顾,开始看这方面的书籍,选这方面的课程,又是一番急起直追。
金融学其实是一门不难的学科,尤其是有经济学扎实的功底,有一定的数理统计知识做基础,学习金融学只是了解它的一些专用的融资投资理论、会计知识、产品结构、种类定价及专用术语。比如,住房抵押证券(mortgage…backed securities),除了需要了解专用的固定收益债券知识外,有关定价预测方面的内容,用到很多宏观经济学和计量经济学的理论技术,这对我来说驾轻就熟。
我花时间最多的是学习衍生证券(derivatives securities),这是当时最兴旺发达、最需要高精尖知识技术的领域,同时也需要很多为其配套服务的专业人士。我想这可能会成为我去金融界的敲门砖。不管怎样,要转行,还是要付出额外的时间和精力,在已有的全职工作的基础上,得另外听课自学做练习,有时候还跑去附近多伦多大学听课、听讲座。关于衍生证券,最畅销的教科书,便是多伦多大学的John Hull教授撰写的Options,Futures,and other Derivative Securities(《期权,期货及其他衍生证券》)。
同时,我也开始关注从事高层次高技术金融服务的朋友、同学,听其言观其行,想象着自己是否会喜欢他们那种工作生活方式。
大部分人去了金融界,走的是一条不归路。有不少学数学、统计、物理出身的,原本找工作都很困难,能发配去北方天寒地冻的穷乡僻壤教书,已是美差了。而现在,投奔金融界银行业,简直与他们以前的工作环境、工资待遇有着天壤之别,〃时来运转〃,〃柳暗花明〃,他们欣喜若狂,得意洋洋。也有一些人,连博士学位都没安心读完,就迫不及待地投身金融界,外面的世界真美妙。当然,我也看到极个别的反例。有位朋友,经济学博士毕业,曾经在纽约摩根银行工作,做得非常出色,对金融学、经济学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但他当宏观经济学教授的信念很坚定,义无反顾来到多伦多大学当学究,而不在乎金融界的〃臭钱〃。学校教授们对他很钦佩,认为他是铁杆做学问的,〃不为五斗米折腰〃。
对我最有启发的是我的一个好友,和我背景很相似,也一直是在学校里蹦跶,读了硕士、博士,后又去了美国一所著名大学当经济学教授。可当教授还不满一年,她就跳槽去了一家大型共同基金公司。她是那种思维行动很活跃、敏锐的女孩,总在不断创新,不断挑战自己。临行之前,她撇下北京女孩惯有的豪爽:〃姐们下海去了!〃
加拿大约克大学的Vari Hall,我的办公室就坐落在前排左侧
二、从多伦多转向华尔街
决定转行后,我的职业意向起初锁定在多伦多,毕竟多伦多是加拿大最大的城市,云集了加拿大所有大银行的总部及其他金融机构,干金融这一行在加拿大非此地莫属。多伦多也是北美五大城市之一,各方面的设施、环境、人文、地理都属上乘,而自己也已经在加拿大生活工作了多年,完全可以定下心来安居乐业。
想不到1996年夏天去美国纽约开会,第一次踏上曼哈顿,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下子改变了初衷,觉得下一步去向,非纽约华尔街莫属。
其实,我去过美国多次,除纽约之外的各大城市都跑过,华盛顿、波士顿、费城、芝加哥、底特律,甚至中部的圣路易斯,南方的休斯顿、达拉斯、新奥尔良,西部的洛杉矶、旧金山等。纽约也曾去过,只是没有深入到曼哈顿市中心,去徜徉体会。还孤陋寡闻、自以为是地想当然,认为各大城市都相差无几、大同小异,所以,也就未将游历纽约放在重要的议事日程上。
这次是在曼哈顿开会,住进曼哈顿,因此可以趁机观光游览。也是天赐良机,飞机进入纽约时,在曼哈顿上空盘旋而过,下面成群结队、鳞次栉比的摩天高楼,尽收眼底。那种豪迈壮观、威武磅礴的气势,让人情不自禁、叹为观止。我当时简直惊呆了,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等奇观,在这弹丸之地上聚集了那么多铺天盖地、无与伦比的森林式大厦,齐刷刷,雄赳赳,傲然挺立。多伦多那几幢高楼,与之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不可相提并论。
等住进曼哈顿,这种城市震撼就变得更为明显。纽约像是上足了发条,加满了油的航空母舰,在那里风驰电掣般奔驰着,带动舰上所有的人疯狂刺激,所向披靡。曼哈顿岛的形状,也像是艘航空母舰,狭长细身。我可能是属于比较敏感型的,在曼哈顿街上一走,便能感觉到这个城市的不同寻常,如此有活力,有朝气,有动感,好像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激动兴奋的因子,让我也刹那间精神为之一爽,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恨不得也要快马加鞭了。
曼哈顿下城
多伦多是加拿大的金融中心,但纽约不仅是美国的金融中心,更是全世界的金融中心。它就像一个资本市场的〃麦加〃,吸引着全世界各地的金融机构带着它们的资本,到这里来〃朝圣〃一下,〃镀金〃一下。而且,纽约不仅是世界金融贸易中心,也是世界上文人墨客、才子佳人、奇才怪才云集向往的文化中心。要支撑这样一个世界型超级大都市(mega…metropolitan),能对当代的各路精英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总要有磅礴气势和耀人光彩吧。我尽管说不上具体的魅力所在,但在感觉上甚是奇妙独特,心生向往。而如果我想深入细致地了解纽约,享受其世界大都市的情趣风范,最好还是插队落户,扎根居住。
接下来,我的注意力便集中在纽约华尔街,梦寐以求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国界,来美国下海闯荡。尽管我还继续着约克大学的全职工作,但已有不同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憧憬着崭新的未来,期待着美梦成真。
曼哈顿中城
三、挺进纽约华尔街
如果说奔赴纽约华尔街是战略上的必然事件,最后落户到了纽约的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则纯属战术上的偶然。
找工作的途径主要有三:看广告寄简历,找猎头公司,朋友引荐。根据统计数据,这其中以第一种方式的成功率最低,基本上是石沉大海。试想,一个招聘广告,会吸引成百上千个应征者,要想在这浩瀚的人堆里脱颖而出,岂不是大海捞针,茫茫无期?而第三种方式的命中率最高,因为如果有内应的话,公司对征召人员就多了一份信任,也免去征召应聘过程中令人头疼的繁文缛节。所以,很多公司都有内部奖金激励制度,凡为公司找到一个需要的人才,奖金一千或两千美元不等。我当时认识的在华尔街工作的朋友不多,对华尔街的工作运行方式也不甚了解,所以,起初依赖的主要是猎头公司(head…hunter)。像我申请的这种专业技术性强的工作,公司一般都指派猎头公司帮助物色。当然,猎头公司的报酬也不菲,一般为所雇员工几个月的收入。所以,猎头公司也相当积极卖命,力促般配成交。
待我金融知识的佛脚抱得差不多了,心中有了点底气,便开始小试身手,斗胆地向华尔街挺进,同公司进行面谈,万里长征总得迈出第一步。这也是个学习摸索过程,看看自己迈向金融市场会遭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得到什么样的评价,是否会惨败而归,落荒而逃,从此一蹶不振?
起初自然是碰壁连连。因为我有思想准备,对自己也没有过高期望,所以碰壁乃兵家常事,泰然处之,说一句〃whatever!〃(管它呢)。当然,〃失败是成功之母〃,关键在于总结教训,积累经验,不犯同样的错误,然后重整旗鼓,再接再厉。
归纳起来,我当时有几大弱势,最为重要的是没有任何实际工作的经验。华尔街的公司大都势利实用,雇了员工就要马上上手出活,分秒不耽误。而我尽管有自以为是的理论功底、计量工具,别人看我获得了博士学位又当了教授,肯定觉得我脑子还听使唤。但我对具体产品的定价营销、市场规范等一无所知,不可能马上上手操作。一个公司若雇了我,还得花时间、精力、人力、物力对我进行培训,让我熟悉一段时间。用他们的话来说,我有一个〃steep learning curve〃(很陡的学习曲线),要从零状态突飞猛进到专家熟手状态,这对公司来说是一个冒风险的举动,他们情愿保守一点,雇个已经在市场上跌爬滚打过的员工。记得当时同一家大银行的住房抵押债券部门面谈,感觉还不错,几轮都谈下来了,但最后他们还是选了一个已经在这方面干过几年,从其他银行跳槽来的候选人。
我没有实际经验,这是事实,但每个人都有这个从无到有的突破,都要这么走过来的。那么多零的突破,说明了总会有公司愿意招募新人,培养新手,愿意〃放长线钓大鱼〃,把希望寄托在新秀的总体贡献上,我只不过是要找到这种公司、这种部门而已。同时,我也对自己有所要求,多对市场做些了解,来弥补缺陷。
另外一些弱势包括我来自加拿大,而非美国本土毕业的学者。美国人的大国沙文主义倾向严重,自我唯上,容易将加拿大的人物、事物边缘化,不屑一顾。其实,加拿大几所品牌大学的教育还是非常严谨苛刻的,它们总在用美国一流学校的尺度衡量自己,向高标准、严要求看齐,也比较注重对学生关心培养。我一直庆幸自己在加拿大的九年,恶补了很多知识,增强了能力,树立起在北美这个社会里生存和发展的信心。我所在的西安大略大学经济系,当时在全世界排名十四位,对学生要求甚严,尤其是在数量统计方面,上课全用数字符号论述,很少文字表达,不习惯的像是在听天方夜谭。我经常说,这个经济学学位,不亚于物理学学位,啃下来不容易。更何况,它还提供全额奖学金呢!难以想象,如果我在美国,是否会有如此扎扎实实的长进,是否会在五年时间里迅速完成硕士博士学业,是否会轻易在大城市找到工作。不管怎样,现在别人的偏见歧视,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我只有以后在工作上显示自己的实力,才能让别人刮目相看。
在寻找工作和同别人的交谈中,也要学会知己知彼,有的放矢。我得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不能做些什么,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比如,我知道自己不能做衍生证券的模型师,那些工作需要极度深奥的数学微分积分方程知识,一般都是数学、物理博士的拿手好戏,他们看微分积分方程符号,就像看文字一般从容自如。而我从未受过这方面的系统训练,现在即便是提着灯笼,都赶不上。能读懂数字符号,了解个所以然和之所以然,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根本无从谈起对模型进行修改、建树和创新了。
另外,我也不喜欢做需要花大量时间编写模型程序的工作。这类工作,在各种数理模型盛行的华尔街,有着大量的需求,需要专业人士将模型做具体实施运用。但向这类工作方向发展,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