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ng without god(又名:bt学院)下部-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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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葬在土里叫人沮丧,投入水中又让鱼儿忙,撒在空中尘土飞扬。没有人
记得你,记得你来过的地方。没有人记得我,记得我爱过的地方。
陶韬默默听完,一只手按了重复键,让音乐再次响起。
那个秋天的校园熙熙攘攘,那个冬天的夜晚落雪缤纷。
于是排山倒海的心痛袭来,眼泪就这样落下。
落在遥远的墨尔本,从曾经以为足够坚强到干涸的眼眶。
第 77 章
吃过这顿食不知味的午饭,陶韬揣着新唱片,架车驶过几个街区,回到小公
寓楼下。远远看见门口停了辆黑色的宾士,台阶上站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约
莫五十上下,头发有些斑白,但精神抖擞。
慢慢下了车,仔细的锁好车门。
警察?明显不是。熟人?自己不认识。
麻烦。
陶韬暗中叹口气,礼貌的点头侧身而过。
“请问是陶韬先生么?”
先生?
陶韬失笑:“我是陶韬。”
“我家小姐想见你。”这男人拉开车门,一双雅致的高跟鞋,上面露出一截
纤细的脚踝,跟着看到一条丝绸裙子,优雅的身段裹在一块羊绒披肩下,手里提
着同色的手袋。
“不请我进去坐么?”
陶韬看看她的脸,突然笑出来:“我的公寓从来没有招待过女士。”
“真是我的荣幸。”这位“小姐”一笑,嘴角微微翘起,非常优雅。
陶韬叹口气,打开了房门:“里面请,李夫人。”
“不知有没有替换的鞋子?”李夫人立在门口,“不要见怪,老陈是我家司
机,看着我长大,所以一直叫我小姐。”
“请。”陶韬弯腰取出一双室内鞋来放好,等李夫人换好了进来,才礼貌道
,“不知陈先生…”
“我在车上等小姐就可以。”老陈点点头,拉上房门。
陶韬转过身来,看见李夫人已经自顾走进去,忙上前一步,接过她脱下的羊
绒披肩。
李夫人打量屋内一眼,掩口笑道:“真是整齐,难以想象是男孩子的房间。
我一直希望我的儿女能如此。”
“贵公子与小姐都极为难得。”陶韬倒杯热水给她,“这里只能叫陋室,叫
李夫人见笑了。”
李夫人双手接过,含笑点头。坐下来,轻轻拍拍沙发上的靠垫:“白色,我
喜欢。”
“谢谢。”陶韬不动声色。
李夫人喝口茶才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夫人请赐教。”陶韬起身拉开窗帘,“如果您不介意,我喜欢亮堂。”
“你不用担心,老李也知道我来了。”李夫人一眼看出他的顾忌,轻笑道,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也不会相信与我儿女一般大的孩子可以稳重到这个地步
。”
“夫人谬赞了。”陶韬客气一声才道,“不知有甚么能为夫人您效劳的?虽
然我已经不是Beatific Truism的学生,但我仍然尊敬您。”
“并非甚么工作或是学习的事情,你不用紧张。”李夫人放下茶杯,“我是
来看看你。”
陶韬微微皱眉:“看我?”
“你知道铭夏现在在作甚么么?”李夫人看他一眼,眉毛一挑。
“这个时候,BT学院已经放暑假,他如果还在学生会,多半是在筹备新生入
学等一系列活动。”陶韬答的非常谨慎。
“不,他在你离开学校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学生会,加入米亚唱片公司,签约
两年。”李夫人微笑,“原来你也会猜错,这倒是与叶家公子说的不同。”
陶韬轻笑:“我很久没有关注学校,真是该死。”
“我从来主张孩子有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他年纪不小了,知道自己在作甚么
,所以我和他父亲不同。”李夫人嘴角轻扬,“你可明白我说甚么?”
陶韬看她一眼:“据说夫人是教徒?”
李夫人眉头一动:“我们有在讨论信仰问题么?”
“不。”陶韬轻笑,“据我所知,教徒是不赞成这些的。”
李夫人却笑:“你看过《圣经》么?”
“以前上中世纪哲学课时,曾略略翻过。”
“那么可记得马太福音第七章第二节?”
陶韬没有应。李夫人一笑,自手袋中取出一本书放下:“你慢慢看,我走了
。”
陶韬起身道:“我送您。”
走到门口,陶韬礼貌侧身,伸手握住门把,李夫人却握住他的手:“陶韬,
这辈子对我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心都不在我身上,我却希望他们都快乐。”
陶韬低下头来:“我以为…”
“铭夏不是教徒,但他向往你的心比宗教信仰更热诚。”李夫人正色道,“
我不知道老李做过甚么,但他没有权利阻止儿子寻找自己的未来。”
“我给您添麻烦了。”陶韬咬着嘴唇,弯腰鞠躬。
“麻烦?”李夫人笑起来,“说起来,我是将麻烦扔给你了。”
“我很惭愧。”
“不用惭愧,若我是你,只怕还不如你潇洒。”李夫人弯腰换鞋子。
“不是潇洒,是怯懦。”陶韬伸手扶住她。
“既然知道,为时不晚。”李夫人呵呵一笑,站定身子,“我不是不惊讶,
但我爱他甚过自己的生命。所有都是天父的安排,我愿他快乐。”
“不一定有结果的事情,为甚么要支持?”陶韬轻道。
李夫人拉开房门,没有回头:“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果,怎么能在尘埃落定
之前下断言?你我都不是先知。”
陶韬没有说话,送她下楼,目送她上了车,才回到屋里。
屋里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
所谓佳人留香,大概是这个意思。
陶韬起身将那张CD塞入唱机,音乐声流淌出来。他看了一眼桌上黑皮的厚书
,终于拿了起来。
不用刻意寻找,里面某一页被一张机票分开。
“不断的请求,上帝就会赐予你们所求的东西;不断的寻找,你们就会发现
;不停的敲门,门就会为你们打开。不断请求的人就会得到他们所要的东西;不
断寻找的人就会发现他们要找的东西;不停敲门的人,门就会为他们打开。”
陶韬合上书,取下眼镜,闭上眼睛。
唱片播完一遍,自动转头重新唱起第一首。陶韬突然睁开眼睛立起身来,拉
开衣柜的门,一边收拾行礼,一边打电话:“…Jay?我是陶韬…我有些急事要回
国一趟…对,学籍的转换有劳你了,回来一定请你吃饭。”
塞进件毛衣,突然一笑,换了几件衬衫:“史蒂芬太太?对,我是陶…我有
急事回国一趟…公寓仍然租,房租我还是每月5号汇入你的帐户,不用担心…谢谢
,再见。”
取过桌上的机票看看,日期居然是今天下午四点。
陶韬失笑。
李夫人,我敬佩你。
打开房门下楼,正要叫出租车,却看见徐思源的越野车飞驰而来。
“你怎么来了?”
“我接到冯诚电话,说李夫人来找你?”徐思源拉开车门。
陶韬将小行李箱放到后座,这才上车:“机场。”
“决定了?”徐思源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再不开车,我就要追究你泄漏我在这里的法律责任。”陶韬检查护照与身
份证。
徐思源咧嘴一笑,一踩油门,车子驶出去:“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为了几百大洋就出卖我。”陶韬懒得理他,“爽快点儿,究竟给你甚么好
处?”
“毕业证提前一年发。”徐思源吹声口哨,“我现在可是堂堂正正大学生。
”
“模特生活叫你厌倦了?”
“不,总要回归。”徐思源正色道,“思琦的病医生说大有好转,我计划停
止一半工作,好多陪她。”
“多好。”陶韬轻笑。
徐思源看他一眼:“哥儿几个里面一直看好你,不要叫大家失望。”
“我没那么厉害。”陶韬摇头。
“有的时候不要甚么都自己来,朋友不是说说而已。”徐思源叹口气。
“多谢。”陶韬至为真诚。
徐思源不再说话,一直送他到机场。
一上飞机,陶韬就戴上眼罩入眠。
梦里自己行走在茫茫冰原,漫天飞雪,白色刺目,无边无际,瑟瑟发抖。转
眼却进入一片茂密森林,阳光普照,热得汗流浃背。
下飞机前,陶韬先进洗手间换了衬衫牛仔裤。机场大厅冷气颇足,倒叫他有
些发冷。正等着拿行礼,已经有人叫着他的名字扑过来。
“头儿——”
陶韬措手不及,被他撞倒在地上,后背疼的要命:“…叶叶,你太热情了。
”
叶歆眼泪汪汪的搂着他又亲又抱:“想死我了,头儿——”
“冯子还在旁边,小心他吃醋。”陶韬哭笑不得,拥他起来。
叶歆擦擦眼睛:“说走就走,居然连我们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知道了?”陶韬看冯诚已经替他拿了行礼,忙的道谢。
冯诚一笑:“若不是对楚大帅晓之以情动之以礼,真不知你居然跑到南半球
。”
“你一直说去德国,竟然骗人!”叶歆狠狠瞪他一眼,“去了那边还换号,
诚心躲开我们!”
陶韬一笑:“你们怎么来了?”
“好容易与徐思源取得联系,这个朋友当真不错。”冯诚与他拥抱微笑,“
欢迎回来。”
“过得如何?”陶韬松开手,三人往出口走。
“你突然走了,真叫学生会手忙脚乱。”叶歆捏他的手臂,“害得冯子临危
受命,我们累得像狗。”
“怎么不提新人上来?”
“新人?李铭夏那小子跟着跑了,樊仁璟和张薇才大一,怎么能上位?”冯
诚半真半假抱怨,“我才惨,顶着副会长的名干会长的活儿。”
“那学生会今天居然放你们的假?”陶韬挤挤眼睛,“不会是偷跑的吧?”
“笨!早就过了换届选举,现在我们是无官一身轻!”叶歆得意的笑。
“那么现在谁在主持工作?”陶韬一笑。
“基本是按你的意思来的,陈辰的选举很有气势,刘佳和周希睿作副会长都
是得力干将,其他基本都是部长推荐后任。”冯诚想一想又道,“张薇最后还是
让她作了文艺部部长,樊仁璟作陈辰的助理,你看怎样?”
“我…”陶韬应了一句,突然笑道,“我不在其位,何必越俎代庖?”
叶歆也道:“终于回来,说这些干嘛?”
“也是。”冯诚一笑,“这次回来,留多久?”
“不好说。”陶韬一笑,“我想,你也知道我回来作甚么吧。”
“铭夏也很久不在学校,他刚出第一张唱片,忙着宣传。”冯诚招手拦辆车
,拉开车门。
“是么?”陶韬淡淡应了一句。
“不过你不用担心,米亚公司跟我老爸是熟人了,我能拿到他的行程。”叶
歆拍拍他肩膀。
陶韬没有应,扭头看着窗外飞驶而过的风景,竟有莫名的冲动。
可不就是冲动么?
陶韬自嘲一笑。
这么大了,也该冲动一次不是?
第 78 章
推开1520的门,陶韬深吸口气:“居然没变。”
“可不是。”冯诚放下行礼,“还是只有一个人住。”
陶韬转过头来,叶歆道:“铭夏住这儿呢。”
陶韬挑挑眉毛,冯诚打开窗户:“他的作息不太一样,但理事不同意他住公
司宿舍,所以特别申请到这间没人住的寝室。”
陶韬一笑:“这间房子还真是命运多舛。”
“可不是。”叶歆嘻嘻的笑,“住这儿的人都住不长,莫非受了诅咒?”
“大白青天你也真敢说。”冯诚无奈笑笑,“陶子,要不先去洗澡睡一觉?
”
“也好,你们自便。”陶韬打开行礼,拿了替换衣服,走进浴室。
一切都没有变过。
自己走时没有拿的毛巾还挂在架上,陶韬伸手一摸,不是想象中的干到一碰
就碎。
回头看看另一个架子,香皂放在老地方。
连印子都不差。
陶韬无声的笑笑,打开喷头,热水流出来,他闭上眼睛。
在这里,有个小孩嚣张的笑着说要色诱他,在这里,有个小孩一拳差点打破
墙壁,在这里…
陶韬睁开眼睛,关掉了喷头。一阵凉意袭来,镜子里面起了雾。
背上的伤痕隐隐约约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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