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来夫贵-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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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不知道?”嘉佑帝狐疑的眯起了眼睛,“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宋彦昭轻笑一声,抬起眼眸,一双眼睛十分清亮,“和您说实话,我是怀疑他,但到底有没有关系,还要靠您派人去审。”
“我手上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嘉佑帝保持着前倾的姿态,半眯着眼睛看着宋彦昭,似乎是在考量他说的是真是假。
宋彦昭哀叹一声,举起双手,“真的,真没有确凿证据,除了………”
“什么?”嘉佑帝瞪着他。
宋彦昭略一迟疑,从身上摸出一块布来,“赵阳临终前留下的血书,我想,太子会针对我,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被折的方方正正的白布上透着斑斑血点,猩红的字体透过白布清晰可见。
殿内安静的只有水漏滴答滴答的声音。
嘉佑帝视线落在血书上,眼眸低垂,看不出他的情绪。
许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收起来吧!”
宋彦昭惊讶的抬头看他。
嘉佑帝身子略有些佝偻,看起来有几分老态。
“朕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这个储君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宋彦昭默然,答案是肯定的,可这话他没法接。
嘉佑帝只是感慨一句,却也并没有等着宋彦昭的答案。
“好,你既然不说,那朕就等着慎刑司审问的结果!”
宋彦昭默默的将血书收了起来,心里却缓缓松了一口气。
将血书拿出来固然是为了应付嘉佑帝的疑问,更多的却是一种试探。
这一次,他希望由嘉佑帝自己选择慎刑司审判的结果!
试探的结果如他所料,嘉佑帝心里果然对太子失望至极,有了易储的念头。
拿出血书的时候,他就想着,如果陛下还是一心偏袒太子,那么他就尽快返回益州路。
带着黄山的认罪书返回去,连黄,尹二人的审判结果都不用等。
因为没有必要!嘉佑帝一心偏袒太子,审判的结果无非就是黄,尹二人人头落地,抄家灭族,太子那边一丁点都牵连不到。
可嘉佑帝让他将血书收起来,那就说明嘉佑帝心思已经变了。
现在看来上次故意压下对福王的封赏,未尝没有保护的意思在里面。
殿内气氛有些压抑,宋彦昭笑着换了个话题,“这次回来,我母亲让我给您带了不少西南的好东西,等下让人拿进来,我一样样的给您看看。”
提起长女明惠公主,嘉佑帝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你母亲怎么样了?驸马还是那么混账吗?”
第五百八十五章 非她不可()
宋彦昭顿了顿,默默的在心里为自己亲爹擦了把汗。
原来在嘉佑帝心中,自己亲爹就是个混账啊!
他笑咪咪的为宋驸马辩解了一句,“他和我母亲两人早就和好了,现在俩人好的,连我这个儿子都妒忌呢!”
嘉佑帝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千真万确,”宋彦昭笑嘻嘻的保证,“我母亲又有了身孕,要给我生弟弟或者妹妹了!”
嘉佑帝陡然坐直了身子,眉宇间闪过一抹喜色,“真的假的?”
宋彦昭点头。
嘉佑帝高兴过后,脸色又沉了下来,“混账玩意儿,明惠都多大年纪了,还敢让她怀孕,这生产的时候,多危险啊?”
宋彦昭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亲爹啊,儿子真是尽力了,可陛下就是看你不顺眼啊!
其实,按宋彦昭的心思来看,他也觉得自己亲爹前些年有些过分。
若将来他和穆瑾生的女儿被个混蛋这么对待,他估计早就杀了那混蛋泄愤了!
嘉佑帝这么多年还留着自己老爹一条命,已经很仁慈了。
想起穆瑾,宋彦昭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有瑾儿在,我母亲生产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想起穆瑾,宋彦昭想也没想,便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瑾儿?嘉佑帝愣了下,眼神微闪,“穆瑾?”
宋彦昭摸了摸鼻子,点头。
“你们走的很近?”嘉佑帝试探道。
宋彦昭露出一抹惊诧的笑容,“啊?您不知道啊?”
他应该知道什么?嘉佑帝迷惑不解。
“哦,我以为我母亲和您提过了,那个,”宋彦昭露出一抹略显羞涩的内容,“我母亲很喜欢穆瑾,为我们定下了亲事!”
什么?嘉佑帝震惊得猛然站了起来。
“胡闹!你母亲做事怎么还跟少时一般胡闹?那个穆瑾,她有什么好?”
“论家世,相貌和人品,她哪里能配的上你?”
“你现在是朕亲封的定南侯,满金陵城的贵女都可以让你挑,她怎么能胡乱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这个消息让嘉佑帝觉得既震惊又生气,他愤怒的在屋里走了几步,转身吩咐宋彦昭,“这门亲事不算数,朕为你再选个好的!”
宋彦昭眨了眨眼,“这恐怕有点困难!”
“有什么困难的?”嘉佑帝皱眉。
宋彦昭默然片刻,才缓缓的道:“之前我们订亲的事,整个益州路的官员都见证了,您让我公然毁婚,我以后还怎么在益州路做人啊?”
“况且穆瑾她在益州路开了杏林堂,救济灾民,安抚百姓,之前的瘟疫,也是她不顾生命危险,不眠不休的上山采药,才让益州百姓逃过一劫!”
“这样的女子心中有大爱,也深受益州百姓的喜爱,请恕彦昭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人!”
嘉佑帝十分不满,“她有功,朕不是已经赏赐她了吗?”
宋彦昭无奈的叹息,“外祖父,说句大不敬的话,您的赏赐真的公平吗?您不想听听益州路百姓们的心声吗?”
嘉佑帝脸色一变,神色晦涩不明,却也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前坐下,脸色仍有些不好看,片刻,才哼了一声,“既然它如此得民心,跟着你也行,但不能做正室,让她给你做个妾吧。”
宋彦昭轻声笑了,“这恐怕也不行啊!”
嘉佑帝怒了,重重的拍着桌子,“这怎么又不行了?以她的身份,给你做妾,已经很委屈你了。”
“外孙不委屈,”宋彦昭定定的看着嘉佑帝,神情变得认真严肃。
“若论其身份来,还是我高攀了呢,有件事要先告诉您一声,之前在景昌国时,若不是她说服了景昌的太皇太后和固昌侯,恐怕西南的战争不会那么快结束!”
“加上她还救了穆太皇太后的女儿,穆太皇太后对她极为喜欢,便封了她为景昌国的护国公主!”
“景昌与咱们大周建交在即,带着十足的诚意来金陵朝拜,并将护国公主许配给我,我怎么能让她做妾室?”
嘉佑帝愣愣的看着宋彦昭,半晌才消化了宋彦昭所说的话,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你……你说她……,呃,景昌国封她为护国公主?”
宋彦昭点头。
嘉佑帝又沉默下来。
护国公主啊,护国这两个字的分量有多重,他这个帝王自然是清楚的。
他想起那个眼神清亮,神情淡然的少女。
她说话做事似乎从来不考虑人情世故;她似乎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她似乎一直毫无畏惧,比如大闹他的奉天殿,比如救助皇长孙时,毫不留情的说出前太子妃是死于中毒一事。
她难道不知道说出来的这些事会把天捅个窟窿吗?
嘉佑帝神色复杂的坐在哪里,神情怔忡。
宋彦昭却郑重其事的跪了下来。
嘉佑帝蹙眉,“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
宋彦昭并没起来,他认真的磕了个头,“其实说来说去,刚才那些理由充分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心悦她!”
“外祖父,您知道我的性子一向顽劣不堪,之前甚至连差都不愿当。”
“可认识了她,因为喜欢她,所以想给她最好的生活,想让她不被人欺负,想让她开开心心的,这些才是我奋斗努力的动力。”
“外祖父,我说这些,您可能会觉得我太过儿女情长,可您也年轻过,自然也知道喜欢心动的感觉!”
地上跪着的少年侯爷身姿端正挺拔,面容却温柔如水,眉眼间俱是缱绻之色。
“做我的妻子,不需要多么美貌,也不需要有多雄厚的家世,更不需要有多少人喜欢,只要我喜欢她就够了!”
“外祖父,彦昭今日和您坦诚,是希望您能接受这件事,并祝福我们,我很在意您的祝福!”
“若您执意不同意,要给我另择她人,那彦昭可能要让您失望了,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少年的话掷地有声,执着而神情。
嘉佑帝身子震了下,望着地上跪着的宋彦昭,神色渐渐变的十分复杂。
殿内的光线一点点昏暗下来,宋彦昭一直笔直的跪在地上,没再开口!
第五百八十六章 失望()
落日的余晖渐渐隐去,透过窗棂的最后一束光线也渐渐的消散,殿内的变得有些昏暗。
内侍轻手轻脚的进来点灯,看到地上跪着的宋彦昭,以及神色晦涩不明的嘉佑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点了灯悄悄的退了出去。
烛火摇曳,将殿内最阴暗的角落都照的一片明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嘉佑帝重重的叹了口气,“朕记得她曾答应过朕,永远不再踏足金陵,你可想好了非她不可吗?即使你这位夫人永远不能出现在金陵?”
“非她不可!”宋彦昭的声音十分坚定。
嘉佑帝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宋彦昭,半晌,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话,
“随便你吧,朕懒得管你的亲事了,反正你有父母操心。”
说罢,拂袖进了寝室。
宋彦昭抿了下嘴角,磕了个头,高声道:“谢外祖父!”
他听得出来,嘉佑帝最后的那句话虽然冷漠,却并没有了刚开始的怒气,他的心底略略松了口气。
寝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宋彦昭不以为意,站起身来,退出了内殿。
站在廊下,天上繁星闪烁,皎洁的月光洒在阶前祥龙腾云的图案上,折射出清冷的银光。
冷风吹来,宋彦昭觉得身上有些发凉,但心里却觉得轻松了不少。
先下手为强,是他一路上盘算好的计策。
所以他主动提起了穆瑾,交代了和穆瑾的亲事。
嘉佑帝虽然震怒生气,但他用益州路的民心,景昌国的邦交这两桩大事来说服嘉佑帝,果然,他有些迟疑了。
宋彦昭清楚,在嘉佑帝心中,终究还是将江山社稷看得更重一些。
穆瑾如果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医者,哪怕是百姓们再爱戴她,嘉佑帝也觉得她配不上自己。
可如果她作为景昌国的护国公主,却又不一样了,这关系到大周与周边小国的邦交,代表着大周与周边各国相交的诚意。
宋彦昭摸准了嘉佑帝一定会在意这一点,果然,他说出这个理由后,嘉佑帝虽然仍旧不高兴,却也没再说别的。
至于穆瑾到底是不是景昌的护国公主,宋彦昭嘴角翘了翘,反正穆太皇太后本就有意收穆瑾为义女,册封穆瑾。
他要尽快修书一封给固昌候,让他帮忙在景昌国落实此事,这样,他和穆瑾之间的障碍便会少去许多。
他虽然不在意这些世俗的细节,但如果能用这种手段让穆瑾少受到嘉佑帝刁难,宋彦昭觉得他一点都不排斥用些手段。
今日的坦诚虽然让陛下很生气,但宋彦昭觉得至少未来这一个多月,他在金陵的日子,不会再受到亲事的困扰了。
若是等到嘉佑帝已经开始为他物色人选,他再坦诚,那就有些晚了。
“衙内,今夜还歇在宫中?”有小内侍上前恭敬的询问。
宋彦昭摇摇头,踩着月光踏下了台阶,“不了,我回府去住。”
公主府才是他的家,宫里终究不是他的家。
冷风渐渐的大了起来,凤梧宫里的一株梧桐树叶子飘飘而落。
“砰!”清脆的瓷器摔碎在地上的清脆声响在夜里传的有些远。
“没想到宋彦昭这小子现在变的如此狡猾!”秦皇后眉头紧皱,满面怒容,“你手下的人也太不中用了些,怎么连他绕道走都没查到。”
太子有些委屈,“儿臣想到他可能会派人绕道,可万万没想到他会饶那么远,几乎是在益州路启程的时候,就分开了。”
“早就和你说过,凡事要做万全的打算,你不听,现在知道着急了吧?”秦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下太子的额头。
太子不耐烦的抿着嘴,“是宋彦昭太狡猾了,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