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重生之凰逆仙途-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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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断了腿骨,浑身发热是必然。所幸,此前在进山洞前她随手采了些草药,只是后来她晕了过去,没来得及煎成汤水,如今要耽搁些功夫了。
锦凰忍着不适走出山洞,捡了捆柴火回来,架上砂锅,以灵火点燃,开始煎起了药。
赤色的火焰在柴木间跳蹿涌动,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力,迅速将山洞中的阴冷驱散了开去。有了这堆柴火,云铧的嘶喃声也没有方才重了。
锦凰看着他被照映的橘红色的脸庞,心下稍安。
她视线下掠,落在云铧不堪蔽体的法衣上,过了这么长时间,上面的污血早已凝干,布料合着血块黏结在伤口上,很是棘手。
这些伤口必须清理干净。此刻的云铧伤势极重,自我修复之力明显降低,所以只能依靠外力辅助。
锦凰捻起碎布,快速撕去的同时注入一息灵气以期缓解他的痛楚,只是,到底收效甚微。她每每撕去一片,云铧便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而每一声闷哼就仿佛是一片片凌厉的刀片狠狠剐过她的心房。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铧身上的法衣终于被剥了个干净,而锦凰松了口气的同时恍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的后背竟泅出了一身的汗。
她一连施了几个净身咒将那些伤口上的脏污洗去,而后从储物镯中取出用上等灵草制成的丹丸,握于掌心,以灵力碾成粉末,一点点涂抹在云铧的伤口上。这些粉末沾上伤口便迅速融入肌理,化无无形。
待做完这些,架在柴火上的砂锅也开始咕噜咕噜地掀动锅盖子,泛出药重味儿来。锦凰走过去,将药汤倒进碗中,而后扶起云铧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将汤水喂进他口中。
一连数日,云铧都是这样无知无觉地躺在枯草堆上,换药喂药之事也都是锦凰亲力亲为,一日三次未有懈怠。也好在这份心,除开头一夜他发了高热外,倒也再未出现异状,云铧的躯壳和内里也都在逐渐地康复。
这一情状无疑是一贴宽心剂,让锦凰心下安慰的同时亦放下了些许愧疚和担忧,也让她能有空闲的时候入定自我调息。
终于,到了第五日,她自外间采集伤草归来,将将踏入山洞便看到昏迷了多日的云铧正支撑着上半身似是要坐起。
“勿动!”见状,锦凰忙出声拦住他,快步走过去将他又压回了草堆中,语气不赞同地道:“你的腿伤着,不可乱动。”
腿伤了云铧自然已经察觉出来了,然而他的注意却是莫名地拐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得干净妥帖且已经上了药,同时,身上的法衣也不是先前的那一件了,而是被换成了普通的男式华服。
他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瓣,陷进草堆里的双耳悄悄红了耳尖,眼神飘忽,想看又不敢看地偷偷打量锦凰。
锦凰正在查看他腿上的伤口,以免他方才动作的时候让骨头移了位,云铧闪躲的目光她自是察觉到了。她疑惑地抬头,“怎么了?可是伤口痛痒难耐?”
云铧哪里还在意什么伤口痛痒,只觉得自己心口上像是有只猫爪子在上面轻轻地挠啊挠,搅得人心思活泛、坐立难安。
“嗯?”见他面色忐忑踯躅,似有难言之隐,锦凰的心瞬间便吊了起来,担忧地问:“是不是难受得利害?”说罢,便要往伤口注入灵气,为他缓解痛楚。
见她动作,云铧忙开口拦道:“不、不是……”过了几吸,他才似下定了决心地轻声问道:“我、我这身上的衣服可是你替我换的……?”
闻言,再瞧着他似闪躲似羞赧的神情,锦凰哪里还不明白他心中所想,遂弯了弯唇角,道:“这儿就我们二人,若不是我,还会是谁?”
话音落,便如愿地看到他整张脸迅速染上了绯红,眼神越发的飘忽,当真是纯白的紧。
锦凰却似还嫌不够,嘴角弧度越发的深了深,继续道:“你如今被我看光了,依照世俗之礼,你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这下子,不要说整张脸,云铧的整个人都要爆红了,一颗心在胸腔中扑通扑通地疯狂打鼓,声音之大他几乎要觉得都能被锦凰给听出来了。过了几吸,他终于脑子一下子转了过来,听出锦凰话里的调侃之意,也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不甘被她如此调戏,云铧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了一声“好啊”。
这一句话落,不光是云铧,便是锦凰都怔住了。
二人对视了一吸,下一吸便猛地各自移开了视线。
锦凰心头宛如小鹿乱撞,双颊绯红,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骤然间变得燥热迟闷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找个地方闪躲起来。平素里冷静的头脑刹那间乱成了一团浆糊,她低低道了声“你、你该换药了,我去准备伤药”,便匆匆避到一侧,埋首将方才采回的伤草捣成草泥。
锦凰已经如此,脸皮更为浅薄的云铧则是恨不得将自己整个儿都钻进枯草堆里去。他红着脸别过头,过了片刻听见“咄咄咄”一连串急促的捣药声,又忍不住悄悄回过头,拿眸光偷偷打量对方的神色。见锦凰面色粉红,姿态羞赧,心中顿时甜蜜得如孩童得了香醇的糖粘。
第四百零一章:情潮涌动(下)()
“以身相许”“以身相许”……云铧在心底反反复复地滚着这四个字,露出傻气又欢快的笑意来……
是真的不懂么,其实云铧心底明白得很。
他只是涉世不深又思虑单纯,并不是真的蠢钝无知。他心里很清楚,锦凰的姿态看似亲近实则透着一股疏离。她的人、她的心就像笼罩在一团挥散不去的迷雾中,无论他怎么努力,似乎都无法触及。
她将自己裹得太密实了,拒绝向外人敞开心扉。
即便是在看着他,可她的目光却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另外一个人,而“他”才是深埋在锦凰心底的那个人,他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而,又有些时候,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她的一些与他的亲近是刻意地在给苻璃尊者看,他想不明白她此举背后的用意,却本能地觉得威胁。苻璃最初对她与他在一起那般强烈的反对,以及锦凰刻意的举动,他敏锐地嗅出了其中的异常,可他又龟缩地不愿去深想。
因为他有种直觉,一旦他深挖下去,得出的结果会让自己痛彻心扉。
所以,就这样罢,就这样装聋作哑地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云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会儿痴傻地笑一笑,一会儿又侧首将脸埋进枯草堆里。锦凰将伤草捣弄完毕,抬起头便看到他仿佛土财主家的儿子般笑得痴痴傻傻。
锦凰不可抑制地勾唇笑了笑,端起药臼走了过去,将他腿上裹着的布带子小心翼翼地拆开。云铧腿上的伤口因为敷药的缘故,皮色都被染上了青汁色,看上去很是骇人。不过,虽然骇人,但肉眼可见,伤口的恢复状况很好。
锦凰小心地避开绑缚的树枝,将上面原有的伤药弄去,又施以净身咒,而后才将新的伤药一点点抹上去。
她的动作很是细致,云铧只感觉腿上凉凉的触感,却没有被碰触的痛楚。他瞧着锦凰专注的眸光和动作,恍惚觉得,就这样动弹不得地躺在这里其实也挺好。
就在云铧的一颗心仿佛徜徉在云雾中,飘忽浮荡之际,耳边突然传来锦凰极为郑重的一句话,“以后,不要再这般傻了。”他回过神,却发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手上依旧有条不紊地替他换着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云铧却瞬间读懂了她话里的含义。
方才还荡漾欢快的心立时便沉了下来。
云铧垂下眼帘,连吸缕都放得轻了,他抿着唇瓣,未发一言。
一时间,原本充斥着甜蜜、扭捏和尴尬的山洞,刹那间因为锦凰的一句话,空气都仿佛停滞了下来,沉寂得只余下换药的窸窣声。
在云铧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锦凰亦想了许多。
想起这么长时间以来二人共度的种种,又想起前世她与云华在一起的岁月,无可否认,云铧同云华在很多地方很相像,可也同样的,亦有众多不同之处。这也是为何她一直以来将他认作是云华,却又不敢全然确认的缘故。
而氐氏神庙的那一场幻境,最后“云华”掀开纱带隐隐露出苻璃面容的画面,亦无时不刻地在搅弄着她的心绪。
如今的锦凰就仿佛是陷入了一处迷局,她不敢轻举妄动亦寻不到出路。
她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前夜,幽冥鬼鼎出声告诉她。在冥界,有一方宝物可以重现轮回之象,既然锦凰无法确定云铧到底是不是前世的云华,那不如就用这宝物来一观其前世。
只是这方宝物现在冥界,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进入。
有了幽冥鬼鼎的这番劝诫,锦凰的思绪便有了方向。既然无法确认,不如就暂时放下儿女私情,将云铧视作寻常道友来相处。
锦凰在心中将将坚定了想法,却听到云铧郑重的嗓音响起。他道:“我并不觉得自己傻。若不是这样,现在躺在这里的人便是你了。我不想你受到一丁一点的伤害,那将比我自己受了伤还要痛。我很庆幸受伤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锦凰绑缚带子的手顿在了半空。若说心里不震动是不可能的,有一个人这样毫无怨言地思她痛念她苦,怎能不让她动容。
这就如同一只独来独往的孤兽,凶恶、枭悍,受了伤也能自己坚持,可一旦身边出现一人对它嘘寒问暖,它便受不了了。筑在心房外的、自以为坚固无比的墙,瞬间便粉碎得彻底。
“你这又是何苦?我不值得你为我这般付出?我不值得的。”
“值与不值我心中自有掂量。”云铧语气肃然,话语固执,“能为你夺得那枚妖丹,亦让你免受痛楚,我便觉得值得。你可知道,那一次你在坊城身受重伤,我当时心中有多恼恨自己的无能。看着你昏迷不醒,我恨不得躺在那里的人是我!”
“你……”锦凰心底震颤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充斥在胸腔中,在那里翻江倒海地作乱。
“锦儿,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云铧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握住她的,迫切想要表明一切的勇气让他忘记了扭捏和羞涩,催使他说出一直深埋在他心底的那些话,“我心悦你,锦儿。自我清醒的那一刻起,我的脑海中就一直萦绕着你的影像。”
“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对你一见倾心,那种情感陌生而汹涌,你不知道当时我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印帕秤彩歉拍悖墒牵揖醯煤没断玻さ秸饷创竽晁甏游从泄幕断病!�
云铧的情意炙热而诚挚,更何况他一直以来为她所做的一切,锦凰又不是瞎子,哪里会看不到。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最初,她也曾憧憬过,也曾渴望过,后来失望了,心碎了,可最终,这个人还是来了,就在眼前。
第四百零二章:吐露心扉()
这世上怕除了这个傻子,再没有人会如此对她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为了氐氏神庙那一场荒唐可笑的幻境而怀疑苻璃才是云华?真蠢!简直愚蠢之极!锦凰在心底骂自己。
就这样罢,不要再怀疑了……
“我知道,你心底并不喜欢我……是我强求来的……”云铧的神情变得落寞而苦涩,“你有时候看着我就像是在看另外一人,这些我都明白。可我不在乎!”话锋一转,云铧的语气骤然转硬,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迫切地想要向她表明心迹。
“我心悦你,只要能在你身边,看着你平安无虞、看着你安康喜乐,我就心满意足了,哪怕你一直都不会喜欢我……”
一瞬间,锦凰将将下定的“暂时放下儿女私情”的决心轰然崩塌,化为碾粉。
“不要再说了!”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澎湃的情潮,扑过去一把搂住他,任泪水在脸上肆虐,“不要再说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怀疑,是你!就是你!我要找的人一直是你!没有其他人……”
云铧怔怔地被她抱着,直到凉凉的水意滴进衣领口,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握着她的臂膀将她推开一段距离,目光绞着她的,焦切地问:“是真的么?锦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是真的!我从来要找的人都是你!”就让所有的疑虑和顾忌都化作飞烟罢。锦凰红着眼眶,朦朦的泪眼看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云铧看着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顿了半晌,双臂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