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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部分

斯佳丽(乱世佳人 续集)-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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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哈拉欢迎斯蒂芬归来,顺便打听美国的消息。草坪上的长形木桌上摆
着热腾腾的腌牛肉煮甘兰菜,一篮篮堆得满满的水煮马铃薯,一桶桶冒
着泡沫的黑啤酒。天花板上雕着爱尔兰英雄图的客厅的法国式双扇玻璃
门敞开着,好像在欢迎所有的人走进大公馆。

那几乎是一场成功的聚会。

斯佳丽事后安慰自己她已尽了力,而且她也跟凯思琳相处了一段时
间。“我好想你哦!凯思琳,”她对堂妹说。“自从你离开之后,一切
都变了。浅滩的水深不到十英尺,而我也不再去佩琴家,省得受她的气。”

“斯佳丽,假如一切总是一成不变,那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凯思琳答道。她现在是一个壮小子的母亲,六个月后可望为他添个弟弟。

她一点也不想念我,斯佳丽悲伤地意识到。

斯蒂芬在爱尔兰像在美国时一样寡言少语,可是其他人似乎并不在
意。“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如此而已。”斯佳丽尽量避开他。对她而
言,他依然是怪里怪气的斯蒂芬。他倒是带回一个令人愉快的消息,罗
比亚尔外公去世了,财产全留给了宝莲和尤拉莉。她们一起住在那栋粉
红色房子里,每天作健身运动,外传她们甚至比特尔菲尔姐妹还富有。

在奥哈拉的聚会上,所有的人都听到远处传来了打雷声,每个人都
停止说话、吃东西和欢笑。带着希望仰视似在嘲弄他们的蓝天。弗林神
父每天加一场特别弥撒,人们也私下点燃蜡烛,祈求天降甘露。

施洗约翰节当天,被西风吹送而来的云絮开始堆积,不再飘走。到


了黄昏,已是乌云密布。正在为庆祝晚会搭篝火的男男女女纷纷抬头,
从断断续续的阵风中,似乎闻到了雨意。要是降雨,农作物就有救了,
晚上的庆祝活动就名符其实了。

夜幕一垂,暴风雨临空而降,炮轰似的雷声震耳欲聋,闪电把天空
照得比白昼还亮。倾盆大雨直泄而下。人们趴在地上,抱住头,只见胡
桃般大的冰雹如子弹般密集地往他们身上轰。闪电间断的宁静片刻,痛
苦与恐惧的惨叫声随处可闻。

此时斯佳丽正要离开大公馆,前往篝火现场跳舞听音乐。她迅速躲
回屋内,眨眼的工夫,身上就全淋湿了,然后奔上楼去找猫咪。猫咪正
望着窗外,绿眼睛张得大大的,耳朵用手捂着。哈丽雅特·凯利紧紧抱
着比利躲在一个角落里。斯佳丽蹲到猫咪身边,看着外面大自然暴怒的
可怕景象。

冰雹持续下了半个小时,天空才恢复清澈,星光点点,银月高挂。
篝火堆已被浸湿、打散,今晚已无法点燃。一层灰白色奇形怪状的冰雹
覆盖在青草地和麦田上,把它们压平。一声恸哭从巴利哈拉的爱尔兰人
喉咙中发出。它穿透石墙与玻璃窗,传入猫咪的房间。斯佳丽打个哆嗦,
把她的孩子拉近。猫咪低声呜咽,她的小手无法捂住那个声音。

“今年的收成泡汤了,”斯佳丽说。她站在巴利哈拉大街中央的一
张桌子上,面对镇民。“可是还有不少东西可以抢救。草可以晒成干草,
纵使没有麦粒可磨成面粉,残存的麦茎也可晒成干草。我现在就去特里
姆、纳文和德罗赫达买过冬的粮食。巴利哈拉不会有人挨饿,我以奥哈
拉族长的名义向各位保证。”

大家对她欢呼。

可是一到晚上,他们却围炉谈论女巫、丑婴儿和楼塔,说丑婴儿在
楼塔吵醒了吊死在那里的领主阴魂,阴魂才出来报复。


第八十一章

无云的晴天和无情的燠热又回来了,而且是持续不去。《爱尔兰时
报》头版刊登的全是天气报导和预测,二版、三版登的则是日益增多的
破坏地主地产、偷袭管理人的事件。

斯佳丽每天只约略翻翻报纸,随即搁在一边。至少她无需担心她的
佃户,谢天谢地!他们都知道她很照顾他们。

但是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她经常在到了一个应该有面粉等
食品屯粮的城镇后,才发现根本没有屯粮,或是已被抢购一空。刚开始
她还会跟漫天要价的卖主讨价还价,到后来供应品越来越短缺,只要一
见到东西,往往不问价格就赶紧抢买了下来,而且通常买下的都是些劣
质品。

情况和战后的佐治亚一样糟,斯佳丽心想。不!还要更糟。因为当
年我们对抗的是烧杀劫掠的北佬。在塔拉靠我养活的人也远比现在少许
多,而此刻我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呢!我不相信老天爷真会诅咒爱尔兰。

但是斯佳丽仍然买下了一百元的蜡烛分给巴利哈拉镇民,让他们在
礼拜堂祈祷时用。她骑马或驾马车时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畅行无阻,她必
须小心翼翼绕过堆放在路边或田野中的石头。她不知道那些石头是供奉
给哪些神祇的,但是只要它们能降下甘霖,她愿意供给他们米斯郡里的
每一块石头,甚至她会亲自双手奉上。

斯佳丽感到很无奈,这是一种崭新且可怕的经验。她本以为自己在
农场长大,应该懂得耕作。巴利哈拉前几年的丰收,事实上并不如她所
预期的,因为她付出了艰巨的劳动,也要求别人付出了同样艰巨的劳动。
但现在连辛勤工作都无法换得三餐温饱,她又能怎么办?

她仍然情绪高涨地参加已接受邀请的聚会,但是她不是去寻欢,而
是去向别的地主打探消息。

一天,斯佳丽赶到基尔保尼寺参加吉福德家的聚会时,已经迟到了。
“很抱歉,弗洛伦斯,”她对吉福德夫人说,“如果我懂礼数,应该先
发一封电报来才对,但是我最近一直急着四处寻觅面粉和其他食粮,早
就忘了时间。”

吉福德夫人见斯佳丽终于来了,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生气呢!
其他客人之所以接受她的邀请,完全是看在斯佳丽也会出席的份上。

“我一直在盼望着跟你握手的机会,年轻女士。”一个穿着灯笼短
裤的男士用力猛摇着斯佳丽的手。特里文尼侯爵是个精力充沛的老先
生,蓄着未加修剪的白胡子,有个惊人的紫色鼻子。

“谢谢你,阁下。”斯佳丽说。谢他什么?她暗暗纳闷。

侯爵像聋子那样大声地对她说话。对所有客人说话,不管人家愿不
愿意听。他的大嗓门一路传到了槌球场的草坪上。

他大吼着恭喜她拯救了巴利哈拉。他早告诉过亚瑟,要他别当傻子,
不论那些土匪如何吹嘘都不可以花钱买下那两艘船。但是亚瑟不听,他
已经下定决心要毁灭自己了。他所支付的八万英镑,远超出祖产总值的
一半,足够买下米斯郡的所有土地。亚瑟是个傻子,一直都是个缺乏判
断力的傻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他了。可是天杀的,虽然亚
瑟是个傻子,他还是当他是弟弟一般地疼爱,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对


像他和亚瑟一样知心的朋友。当亚瑟上吊自杀时,他哭了,是的,小姐,
确实哭了。他一向都知道亚瑟是个傻子,可是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傻到那
种程度呢?亚瑟爱那块土地,他把他的心、最后连他的生命都给了它。
康斯坦斯却轻易放弃了它,实在可耻,她应该好好保留住它,作为对亚
瑟的纪念。

侯爵对斯佳丽完成了亚瑟的遗孀所做不到的事,衷心表示佩服与感

激。
“我很想再一次与你握手,奥哈拉女士。”
斯佳丽向他伸出手。这个老头子在胡扯些什么?科拉姆告诉她,巴

利哈拉的年轻领主不是上吊自杀的,而是被镇上某个人给拖入楼塔内吊
死的。侯爵一定是弄错了,老年人的记忆总是颠三倒四。。或者是科拉
姆弄错了?那时候他只是个小孩子,只知道人们是怎么说的,那时他甚
至不在巴利哈拉,他们一家人都住在亚当斯城。。侯爵也不在巴利哈
拉,他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事太复杂了。

“哈啰,斯佳丽。”是约翰·莫兰。斯佳丽对侯爵嫣然一笑,缩回

了手,挽住莫兰的胳膊肘。
“巴特,真高兴见到你,我在城堡社交季节的每一次聚会上都找你,

你却从没出现过。”
“今年我没去,两匹待产的马比总督重要多了。你这一向可好?”
自上次见面到现在,仿佛已经相隔了一个世纪,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斯佳丽不知该从何说起。“我知道你的兴趣所在,巴特,”她说。“你
帮我买的猎马当中,有一匹跳得比半月还高,我给它取名叫彗星。好像
是有一天,它忽然抬起头,断定跳越障碍比干活儿有趣。。”他们走向
僻静的角落继续聊了一会儿,斯佳丽最后终于问出了巴特并没有瑞特的
消息,而到了这个时候,她对马仔在母马的子宫内如何翻转及出生的过
程也已经听了不少。不过那无关紧要,巴特仍然是她喜欢的朋友,永远
都是。

大家的话题都围绕着天气打转。有史以来,爱尔兰从不曾发生过干

旱,连续大晴天没下雨,不叫干旱,叫什么?整个国家几乎没有一个角

落不需要雨水。等九月的收租期一到,必然会有很多问题产生。

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斯佳丽的心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届时农夫
们自然缴不出租金,而如果不向他们收租,她又如何能期望镇上的房客
会付房租呢?商店、酒馆乃至医生,无不仰赖农夫的光顾营生。这么一
来,她连一点收入都没有了。

强颜欢笑实在是一件极困难的事,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哦!她巴
不得这个周末快点结束。

聚会的最后一夜是七月十四日,也是巴士底日①,客人们都收到了化
装舞会的通知。斯佳丽穿上最好最亮眼的高尔韦服装,在红色裙子里面
有四件不同颜色的衬裙。条纹长袜在大热天穿来虽然挺痒的,不过为了
抢眼夺目,仍然值得。

“我作梦也没想到,种田人满身泥巴下的穿着,竟然如此迷人,”
吉福德夫人惊叹道,“明年我每样都要买一点带去伦敦,届时人们一定

① 即法国国庆日:1789 年法国大革命时于该日攻克法国封建王朝的巴士底监狱。

会央求我把裁缝师的姓名告诉他们。”
多愚蠢的女人,斯佳丽暗忖。还好这是最后一夜了,谢天谢地。
查尔斯·拉格兰在吃过晚饭后,赶来参加舞会。他参加的那个聚会

已在早上结束。“我一听说你在这附近,无论如何都要赶过来的。”他

对斯佳丽说。
“附近?你的驻地在五十英里外呢!”
“一百英里也一样。”
斯佳丽让查尔斯在大橡树下的阴暗处吻她。她已经太久太久没被亲

吻过,太久太久没感觉到被男人强壮的臂膀紧紧搂抱的滋味了,她仿佛

已经溶化在他的怀抱里,多美妙啊!
“亲爱的。”查尔斯的声音变得粗哑。
“嘘!只管吻我,直到我头晕目眩为止,查尔斯。”
她果真开始头晕目眩了。她紧紧抱着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不让自己

倒下来。可是当他一提出要去她的房间时,斯佳丽立即躲开了他,头脑
也清醒了。亲吻是一回事,想上她的床,绝对不行。
她烧掉了夜里他从房门底下塞进来的忏悔字条,而且一大清早就不
辞而别。

斯佳丽一回到家,立刻去找猫咪。当她得知猫咪和比利去了楼塔后,
一点都不觉得惊讶。那里是巴利哈拉唯一阴凉的地方。令她惊讶的是,
科拉姆和费茨帕特里克太太在屋后一棵大树下等她,树荫下的桌子上摆
满了丰富的茶点。

斯佳丽觉得很开心。科拉姆有好一阵子像个陌生人一样,不曾踏进
大公馆一步。现在,几乎像她的亲哥哥一样的堂哥又回来了,真好。

“我有件最最古怪的事要告诉你,”她说。“我刚听说的时候,心
里纳闷得几乎快疯了。你怎么想啊,科拉姆?那个年轻领主有没有可能
真的是在塔里上吊自杀的呢?”斯佳丽笑嘻嘻地描述着特里文尼侯爵所
说的话,俏皮而唯妙唯肖地模仿侯爵说话的声气。

科拉姆谨慎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轻轻放下茶杯。“我不知道,斯
佳丽亲爱的,”他的声音和斯佳丽记忆中的一样轻快,略带笑意。“在
爱尔兰,任何事都有可能,否则我们就会像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一样,饱
受蛇害之苦。”他微笑着站起身。“我得走了,为了来看美丽的你,我
把白天的工作都耽搁了。如果这个女人告诉你我有多喜欢这些茶点,千
万别相信。”

他走得太急,斯佳丽想用餐巾包几块糕饼让他带回去都来不及。
“我很快就回来。”费茨太太丢下一句话,便匆忙追科拉姆去了。
“好吧!”斯佳丽答应了一句,忽然瞥见站在远处枯黄草坪尽头的

哈丽雅特·凯利,便朝她挥挥手。“过来喝茶。”斯佳丽喊道。茶点还
剩下很多。

罗莎琳·费茨帕特里克不得不提着裙摆快跑,才在车道半途赶上了
科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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