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俏-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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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时风到是头一次遇见送给自己吃食的人,专门是吃食。就比如说英国公张瑛向来也是送马匹宝剑之类的给他。他感到一丝丝的新鲜,笑着接了下来。
他抬眼看了角门一眼,拱手向于阳作别:“我还有事,告辞。”话音才落,他便犹如一阵风消失在于阳的眼前。
留给于阳的只有他闪过吹过的一丝微风。天很凉,很凉。于阳忙让的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过道,穆时风消失的也太快了吧!他的功夫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
“等急了吧!”匆匆而来的清莲,带了两个小丫头。
于阳忙转过身子,点点头。她们四个拎着吃食回了屋里,吃食则拎到了皮姨娘的屋子里,她在分配着哪些哪些要送到哪里去。
清莲拉着于阳问道:“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可是那家的人不待见你?”
于阳忙摆手。虽然在桑家有些不愉快,不过到也不是什么大事,要闹的所有人知道。“没什么。巴大哥晌午后突然来了,把寿哥叫走。好像有什么事。清莲姐姐,你知道是什么事?”
清莲摇摇头,她确实不知道:“我只晓得,老爷昨日一早被皇上叫走,到今天未时才回来。或者有什么大事?或者要打仗了?”清莲说着心里很是有些担心。
英国公府却是有一番巨大的动静。申正的鼓声早已响过,离二门最近的正院,四扇门打开,偌大的院子里,乌压压地站了二百来男丁。即使英国公不在,他们依旧站立着。
直到申末张瑛才出现在院子里。一见张瑛,领头的管事的打头跪了下来:“见过老爷。”人群没有行礼,只是肃了一肃。
张瑛的话很简单,他把道州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沈至绪战死了,死在流寇的手里,你们说孬不孬?”
张瑛的话把人问住了,家人不晓得该怎么说。说沈至绪死的孬,不好;说不孬吧,一个守备手里有两千号,却叫人一锅端了。确实孬。
静默了片刻,有人在后面叫道:“孬!”
他的声音很洪亮,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地响。
张瑛往人群里瞧了一眼。发现说话的人是桑寿,满意得点了头。他要的就是个“孬”字:“桑寿!你说什么?再大声点!”
桑寿从队里站了出来,在台阶下,向张瑛当胸行了礼:“我说沈至绪死的孬!孬!”桑寿掷地有声地又加了一个孬字。
躲在月洞后的沈云英听了,握紧了双手。自己一家人都死了个精光,还叫人说孬,她记住了,她都记住了。这里人的脸她要牢牢地记住,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现在为爹为兄长报仇才是首要的事,她要生存,等她日后有能力之后,她要他们为今日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是孬!我也觉得孬。早上从皇上那知道后,我羞得不敢见人。因为他沈至绪也是跟过我上过战场的,没死在外敌之手,到叫一群流民手里。孬!但是,死的其所,他一家老小都死的壮烈,就连他才九岁的小女儿,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他叫那些个流民侮辱了,我身为他主子,自然要替他报仇。”张瑛顿了一顿,扫射了人群,清了嗓子,“平日里,大家总是说护卫难寻,我晓得没有选上的人不服气,想要给自己找个机会;选上护卫的又说没有出头之日。这次给就给你们这个机会。湖南那边虽然有官军,但是,我一个都不想用。就是用也是让他们运军粮,头功自然是单留给我府上的,也让别人看看,咱们英国公府出来的不是靠我张瑛的名字,而是靠大家的真本事。”
张瑛的话才落。桑寿振臂应着:“是。”
张瑛只是瞧了桑寿一眼,继续道:“愿意去的,都站出来。”
一时间,站出了一百多号人,留下的只有那些年老之人。
张瑛没有再说话,只是使了眼色给穆时风,让穆时风下去挑人。
穆时风走下台阶,走向那些站出来的人,有的是走到身后突然对着他们腿弯处狠狠地踹上一脚;有的是手如闪电插向他们的双眼,他挑选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挑了五十多人。
桑寿本还满心希望穆时风挑上自己,因为他对自己的考验,他都经受住了,怎么可能选不上呢?可是,穆时风却没有挑到他。
“穆大人,我呢?”
穆时风注视着桑寿,摇了头:“你不行!”
穆时风的一句不行,激得桑寿满脸涨红。他不服气的道:“我怎么不行?”他指着被穆时风挑过去的段老八。“我跟他比,我若是比过他……”
桑寿收了口,他被穆时风冰冷的目光激得不敢再说。他害怕穆时风,但是他却是十分的不服气。那些挑选上的有一半现在都不如他,凭什么那些人能去,而他不能去。他不服气,他不服!
“那我行不行?”一声女音在院子里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着白色小袄,系定白素罗百折单裙,头罩白色绫帕的女子走了过来,她手里还搀着一位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者。来人正是沈云英同她祖父,沈贯。
她已经知道父兄惨死的消息了。她没有哭。祖父也没有哭,她们只有一个目的要报仇,要报仇。可是,家里已经没有壮丁了,只有她一个女流跟年近七十的祖父。
祖孙两慢慢地走到众人面前。沈贯是头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气色很差,一直气喘吁吁的,走到张瑛面前的时候,已经喘了好几口气,放佛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死去。
沈云英望着张瑛:“老爷,我行不行?”
张瑛看着沈云英,断然道:“你不行!自古就没有女子上战场的。”
“谁说么?穆桂英、佘太君,都领兵出征过。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她自嘲道,“想来老爷认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但是,老爷您方才也说了,我九岁的小妹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说道死去的小妹,沈云英哽咽了。那个总是跟自己对嘴的小妹就这样的死去了,那时候自己嫌她小嫌她没脑子,带她上京不方便,早知道,就带她一起来了,这样小妹也不会惨死。沈云英很快恢复了声调,“爷爷跟爹都是老太爷使出来的人,我自幼就习武,就是骑马也是爷爷亲自教的,最善骑射。老爷若是不行,可以亲自考究,若是我有一发不中,我愿挨军棍。”
张瑛没想到沈云英是这样坚忍的女子。他从蒋氏口中的话语,得出,那个女孩子是个极会眼色的丫头,却没想到隐藏在她奉承迎合之后,还有这样坚定的一面。如果她是个男孩,他一定带上他,就是他不会武艺,他都会带上他,只要有这股气。还怕什么,打仗打的就是士气。可是,她是个女孩。
张瑛摇了摇头:“你还要照顾祖父。你家里如今只剩下你一个,我不能……不能让你再冒险。”
“老爷,父兄大仇不报,难道要云英苟且于世么?”沈云英大声反驳着。
一直一言不发的沈贯,把拐杖交给沈云英,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老爷,您看,我行不行?她是女孩,那就我。您看……?”
站在一旁的桑寿突然走了上前,跪倒在张瑛的面前:“老爷,我去,行不行?我代沈贯去!”
“你?”张瑛不解地看着桑寿,这小子凭什么去,人家报的是家仇。
桑寿用力地点着头:“是,我去!老爷!我们村里每年都要出丁,我们村里周老太爷家的男丁最多,却都不肯出丁。所以就出钱,找人代丁。您让沈老爷子给我五十两银子,我代他出征!”
代丁一事,张瑛不是没听过,可是这……
沈云英知道自己去是不可能的,此时桑寿站了出来说要替自己报仇,她连忙答应了:“不。我给你一千两。还有,你若是想要拿这一千两,你必须活着回来!你若是死了,我一文钱都不给你家人!”
桑寿愣愣地看着沈云英,他不晓得该怎么说。
“你怕了?”沈云英听着桑寿的眼睛,深深地问道。
桑寿脖子一梗:“我不怕!”
被选中的人,都聚在了一处,明日一早出门!(!)
第二卷 下人 第二卷 下人 第八十六章 送
第二卷 下人 第八十六章 送
于阳跟着清莲在皮姨娘的屋子里打理着她从桑家带来的东西。皮姨娘一一的过目。她看着那腌制的黄亮亮的咸菜,还有那有着乡间习气的干菜,嘴角露着平和地笑容。
“这个,送到太太那。太太喜欢吃酱瓜。这个豆角,也送去,交给清莲娘,你母亲见到知道该怎么做。”皮姨娘虚指着那些酱菜,她又指了酸豆角,咽了口水,那酸味,酸地她满口都是水,“这个送给时姨娘,前儿她不是说口里没味么?这比那些个酸梅要好。这一袋花生送给乐姨娘。”
在皮姨娘的指派下,于阳跟清莲把东西分成一份一份。这府里的人太多,东西却少,每人能分到的只有一小份。
正在那里分着。外头能儿掀了帘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瞧了一会儿,走了进来,走到清莲身边:“清莲姐姐,你妹子来见你了。”
清莲停下手。诧异地瞧了能儿一眼。她妹子进来?她是有个叔伯妹子,不过才八岁还不到进府的年纪,再说家里事情也多,她没时间进府,今日是怎么了。
“我妹子可说有什么事?”
能儿摇摇头:“只是说叫你快过去。好像有急事吧。我瞧着莲儿妹子的脸色不大好。”
清莲忙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进了来:“我想跟姨奶奶告个假儿。明儿一早就回来。”
皮姨娘点头应了,却叫住了她:“把这个酱拿去,来一次也不能叫她空手回去。叫个丫头打着灯跟着。”
清莲提着东西朝后退着,到了门边,又转了身子,走到皮姨娘跟前,笑着道:“这么晚了,我也不叫那些小丫头陪着了。她们一来胆子小,非但不能给我壮胆,还要我护着;二来,晚上也冷,别冻着她们。我还是叫阳妮子陪我好了。”
皮姨娘的眼睛在清莲跟于阳的身上转了两下,含笑点头应了,只是吩咐她们穿厚实些。
进了屋子的清莲,收拾出一个包袱,又让于阳也快些收拾个包袱。
于阳不解地看着清莲,要自己收拾包袱做什么,又没出什么事。
清莲却是不说,亲自动手开了于阳的箱子,取出于阳还没打开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三双鞋,替于阳打了包袱。让她快点跟着自己来。
于阳被她扯的是一头的雾水,好容易出了佛堂的院子,于阳这才问道:“清莲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了大事了么?你别急,慢慢地。”她更想问的是,清莲为什么要拿自己的鞋。难道是说家里有什么人要出远门,要拿自己为桑寿做的鞋?
清莲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快走,倒是她那个妹子莲儿,说了个大概:“大哥要跟老爷去湖南,娘让我进来叫姐姐回去见上一面。”
“呃?”即使是出远门,也不用这么急吧。难道说其中有什么隐情?
莲儿的小嘴很快,不用于阳出口询问,她便都说了出来:“湖南的道州有人反了,县衙被端了,县令叫人杀了,知府投诚了。道州守备沈什么的,就是一直在咱们府里的沈姑娘的父亲也被杀了,他一家都被杀完了。皇上下令要老爷带人去剿灭呢!老爷点了哥哥的将,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
不但是要出远门,还是要打仗。等等!
“那……寿哥……”既然巴青去的话。那么桑寿也一定去了,因为今天是巴青把桑寿从家里叫走的。
清莲的脚步略放缓了一些,把于阳扯到自己身边,压低了声音:“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才把你叫上。走得急什么也准备不上,你就带两双鞋过去好了。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呢。”
清莲最晓得打仗的危险。她知道,英国公府所有的荣耀都是建立在数次征战之上。但是她也知道,英国公府所有的荣耀也是建立府里壮丁的死亡、残疾之上的。虽然府里说只要是跟主子出兵就能挣个前程,即使是伤残或者是战死,府里都有体恤,都可以放出去,有大宅子,可是那都是光面堂皇的话,如果那是真的,她住的那条街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还有那些缺胳膊缺腿的人。因为离了府里,她们也就没有生存的空间,他们只有待在府里,等着家里的孩子长大,靠萌荫进入府里做些事。
于阳也跟着着急了。桑寿可以么?他会不会受伤,若果受伤了怎么办?
一路急行,终于到了清莲家里。家里现在是哭声一片,只听着巴青在那里一个劲儿的道:“奶奶,娘,这是好事,我这一回来就能放出去做道台了,到时候您是老太太,您是太太。奶奶您想吃枣糕,我天天给您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