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医娇 作者:锦色无双(起点青云榜推vip2014.12.15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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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心从她身边走过,悄悄翻了个白眼,拉住一边的一个小丫头便低声吐槽,“才刚来一月不到,又是看起来一副痴傻的模样,凭什么住持偏给她换屋啊!”
全然不顾背后的阮小幺一字不漏听到了耳里,那几人聚在一起,边说边走远了。
当值的姑子要做什么呢?
寮房的院子全部扫干净、经课后负责收拾蒲团、饭后擦桌子……
还有,别人打一桶水,当值那人要打三桶。
第二日清晨,又开始落起了纷纷的小雪,泼在地上的水全都凝结成了冰。阮小幺拎着水桶一步一滑走到井边,在其他姑子的帮助下将井水汲上来,又滑滑溜溜地往厨房走去。
那井安置在后院的一处拐角,离厨房尚有百步之遥。她一边气喘呼呼地拎着桶,一边想到,慈航寺对于像她这种尚带发的小姑子还算优待了,不信请看看那些师叔们手里提着的两倍大小的桶……
正慢慢地移着步子,忽的听背后“哎呀”一声,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推搡开,猝不及防地重重一摔,倒在地上,手中整桶的凉水哗啦一声淋了她一个够呛。
撞她的那姑子倒是稳住了身形,忙将人拉起来,急道:“没事吧!哪里摔着了!?”
冰冷刺骨的井水浸透外袍,一直湿到了里衣。阮小幺冻得嘴唇发紫,哆嗦着爬起来,向那姑子摇摇头。
那姑子一脸歉意,又道了好几声“抱歉”。阮小幺只觉得冻得快抽筋,忙挥了挥手,也顾不上其他人,一溜烟便往自己屋的方向跑了去。
好半天折腾,这才换上干爽的棉衣,身子重新回了暖。带到她过后去打水时,其他人已经走了个干净。
阮小幺哀哀戚戚地叹了一声,又拎了捅上前汲水,这回无人帮忙,只得格外小心。
井的外沿是用石砖砌成,不过高出地面一尺,砖上无冰无霜。阮小幺一手按上去,伏过身,不甚容易地将木桶勾在辘轳上。然而当她准备直起身时,那井沿却蓦地一滑。
小小的身子猛然失去支撑,整个上身没了重心,阮小幺一个没站稳,一头便栽倒进了那口井中!
骤然失势的下降,另一手仍牢牢抓着那木桶,只见井上辘轳急速旋转,带得一整圈绳索忽忽的下坠,最后,沉闷的“噗通”一声,连人带捅掉进了井水里。
阮小幺在井里不住地扑腾,只觉得全身像铁块一般死死的下沉,最后尽全力抓勾住了那木桶,好一阵之后才浮了上来。
她大口大口地呕着水,一阵天旋地转。一身的冷意乍然袭来,与上回不同,这次是全身尽泡在了数九寒天的井水里,骤然间,凉得心脏都一阵揪疼,几乎让人窒息。
井底漆黑一片,井上一方天空阴沉而明亮,似寒月一般。雪花不断的从井口飘落下来,落到阮小幺头顶上,又悉数湿成了水珠。不用看也知道脸上已经冻得一片铁青。
她抠了抠井壁,因常年湿润已经长满了绿苔,滑溜无比,想爬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咬着牙,拽紧绳索,僵着手挽起那水桶,一下、一下敲在井壁上,发出“咚”、“咚”沉闷的声响。
喉头不住咽动,阮小幺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渴望能叫出声。然而仍然只是嘴唇翕动,丝毫声音也发不出。全身太冷,甚至连喉中沙哑的痛意都感觉不到,只是清楚地听到胸腔内心脏跳动的声音,与那一声声的咚咚咚相交错,不分彼此。
那桶一声声的敲着,身体内的温度一分一毫被寒冷带走,她渐渐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敲着木桶的速度也慢了下去,整个人萎顿着,越来越困顿。
第十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阮小幺猛然睁开眼,狠狠咬在舌尖!
当初学急救的第一章,就是使患者保持清醒。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一旦休克,便再没希望了。
她还没长大,没找到男朋友,怎么能死!
大口呼吸几下,阮小幺给自己打气,很好,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哪个器官疼痛,说明自己很健康!
可是她全身哪里都不舒服……
又突然来了劲,她抓紧木桶,又在那井壁上连声敲着。
突然间,感到头顶上空一黑。阮小幺猛得抬头,只见井口处立了一个身影,模模糊糊已看不清。
“小丫头,你怎么掉井里去了!?”
她脑袋晕晕的,想了半天才想到,这声音是那日遇到的少年——察罕。
她就差没手舞足蹈了,张着嘴使劲摆口型——拉我上去!
察罕对着井下一声吼,“你抓稳绳子,我拉你上来!”
阮小幺的手指早僵地不能动了,她拼了命将一条腿塞进木桶里,胳膊紧紧揽着那绳子,对察罕点点头。
辘轳一圈圈的摇着,渐渐带着木桶与人一起起了来,最后升到井口。察罕一把将桶里的人搂住,半拖半拉地带了下来,阮小幺缩着身子,不住的发抖,连反应都迟钝了许多。
她现在需要回暖,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死死抠着察罕的手,指着西北角远远而立的那间屋,最后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阮小幺像是在冷水里跑过一遍,又在滚烫的沸水里煮过了一遍,乍冷乍热,熬得她不住的在榻上翻来覆去,口中翕动,似含糊不清的呓语,却是一丝声音也无。
她皱着眉,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像颗半熟的土豆,烧得她几乎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熟悉的屋子、熟悉的陈设,桌边似乎还坐了个人影。
她想挣扎着爬起来,然而一点力气也没有,咚得一声又倒回了榻上。声响惊动了桌边的人,定睛一看,正是慧持那个小丫头。
“你醒啦!?”她跳起来,倒了杯水,咋呼咋呼地跑到榻边,“要不要喝点水?”
阮小幺就着她的手咽下几口水,环视四周,记忆开始倒流,渐渐记起了那时……明明有察罕的声音。
慧持扶着她坐起身,大惊小怪的道:“你终于醒了,这都睡到晨了!”
她这才发现,外头已经明亮一片,挑起一点窗沿,白雪覆满了地衣,已经是放晴了。
“你是不是掉水里去啦?”慧持问道。
她点点头。
慧持做了个了然的表情,促狭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偷偷跑出去玩了是不是!后院那边有条河,我知道的!”
阮小幺苦笑着摇摇头,在她手心上写了个字:井。
慧持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说的……是寺里、寺里那口井!?”
“不可能!”她惊叫起来,“你掉井里去了怎么爬上来的!?我们就看到你倒在寮房门口,若是寺里有人救你上来,不会把你放门口不管的!”
阮小幺摊了摊手,头好晕……
她伸手试了试额头,一片滚烫。也难怪,在井里泡了那么长时间,不生病才怪。
慧持将她的手塞回被窝,絮絮道:“大夫已经来看过了,我马上去煎药,住持已经免了你这两天的功课,你就安心休养,别下地乱跑哦!”
阮小幺满心感动,抓着那只手,写道:【多谢】。
“甭谢甭谢,”慧持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住持也免了我这两天的功课,我也要好生休养休养。”
阮小幺:“……”
“那你好好呆着,我去煎药啦!”慧持站起身,嘱咐完,便离了去。
阮小幺紧裹着被子,安安静静靠躺在床上,似睡非睡,突然间便被窗外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惊动,挑起窗,只见——
满身灰头土脸的小帅哥察罕正站在窗外,一手还保持着刚刚掀窗的动作,短短的发上勾着一坨坨的苍耳,乍看到窗这边阮小幺那惊讶的脸,愤愤然拍掉身上泥土,抓着头上的刺果儿,“这是什么鬼东西!”
阮小幺惊诧了一瞬间后,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焉巴巴的小脸上乍然生了几分精神,她将窗支起来,伸手去摘察罕头上的苍耳。
察罕见此,也不禁笑了起来,边笑边叹道:“小丫头,这是你做的?”
她点点头,过后便有些不好意思,他显然已经联络上家人,换了身崭新的棕色长袍,边襟上绣着苍鹰图纹,脚蹬皮靴,腰间带刀,更显的一身英朗飒飒,然而此时又多了几分狼狈模样。
头上清理干净,察罕也不恼,将她的胳膊推回窗里,“盖好被子,不然风寒好的慢。”
阮小幺依言,乖巧地缩回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个球,坐在窗边,笑盈盈看着窗外。他手肘支在窗边,两下相隔,兴致盎然地与她说话。
“前两天刚跟族人联系上,恰好阿帕阿姆要往青州去,途径此地,我便在此逗留几天。整个尼姑庵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一个叫阮小幺的。”
他说到这里,又盯着她,道:“小丫头,你到底叫什么?何故骗我?”
阮小幺摇摇头,【没有骗你,这是我俗名。】察罕听到此言,没有露出她料想中的表情,反而有些微的失望,“我查过你们的名录。”
慈航寺所有姑子的总名录中,除有法名之外,俗名也是登记在册的。
阮小幺叹了口气,如今连说出原本姓名都没人信了,想了想,又开始胡编乱造,【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原叫玲珑,母亲犯了些事,已经亡故。我怕你知道我是谁之后,会瞧不起我。】“怎么会?”察罕眉头一皱,“只有鼠辈才会欺凌弱小。”
【总之,我已经被家里逐出来了,以后你还是可以叫我阮小幺……对了,我的法名叫慧圆。】她写了会,便听到几声鸟鸣啾啾,好奇往外看去,仍是竹影摇摇,枯草遍地。突然间又是几声传来,正响在察罕身边。
眼神一亮,她的视线绕着他上下左右的找,也没发现什么小鸟。
察罕一笑,从怀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粉黄青嫩的小毛球,轻轻摊开手掌,竟然是一直黄雀,在那掌心偶尔跳动,声音婉转动听。
“你们中原人好像都喜欢养鸟,我看你这两天估计也无聊的很,顺便从市集上带了只雀儿,闲暇时可以逗逗。”他说道,从身边捞起一个鸟笼,将那窗支子放了下去。
几声响动,人已从门处进来。
察罕将那黄雀搁进笼子,递给她,道:“其实我挺想不通为什么你们喜欢这么娇弱的东西,轻轻一捏就死了……”
阮小幺立马将那笼子抱紧,防止他心血来潮“轻轻一捏”,细嫩的一指轻探过去,逗得那黄雀儿跳一会躲一会,不住的啼叫。这东西她实在喜欢的紧,抬头便冲着察罕咧嘴一笑。
察罕看了她一会,突然道:“跟我回扈尔扈吧。”
阮小幺摇头。
“为何?”他这么问着,也坐了过来,“扈尔扈是北方大草原上的一颗明珠,我们有哈娅女神保佑着,我的族人勤劳善良,春夏天绿草上的羊群漫山遍野……”
第十一章 蝮蛇捕玲珑 苍鹰在后头
“叮叮叮”——阮小幺的手指在竹笼上方的铁环上一阵敲,惊得那雀儿在笼中又叫又跳闹个不住,这才止住了察罕那奔腾不绝的话头。
“怎了?不喜欢?”
她抽出一张白纸,风骨铮铮写下一行诗——宁要家乡一掊土,不恋他方万两金。
末了,还做了个阿弥陀佛行礼的动作,颇有当年唐三藏的大师风范。
察罕揪了揪眉,又挠了挠脑袋,嘀咕道:“你们中原人总是这么文绉绉的。不过……这句话说得还不错。”
阮小幺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一个说、一个写,你来我回,聊得兴致勃勃,直至听到外头一声叫喊:“慧圆,药煎好啦,赶紧别睡了!”
声音尚在遥遥门外。察罕便不再多言,对着她道:“我先走了,被人发现了估计你要倒霉。”
他从门另一边离开,临走前悄声道:“过两天我再过来玩!”
她笑着挥挥手。
大夫给她开了好几帖药,每天两贴,煎好之后浓黑色一大碗,又苦又腥,在第一口毫无防备地吐出来之后,之后的每碗她都是捏着鼻子硬灌下去的。喝完之后……她想象中的蜜饯毫无踪影,只能对着一整壶白水使劲喝,最后打个嗝,差点又吐了出来。
喝了两天之后,阮小幺精神好了许多,整张脸却已经皱成苦瓜了。
慧持继续端着药过来,一进门,便嗅了嗅鼻子,道:“我怎么闻到这么重的中药味?”
阮小幺很自然的眨眨眼,一口气哈出来,尽是苦味,指了指自己。
“也是,你都喝了好几天了。”慧持又捏了捏鼻子,半是疑惑地“嗯”了声,将药搁在她面前,“还剩四贴,喝完差不多就大好了。”
点点头,阮小幺裹好外衣走到桌边,晃了晃那空空的水壶,递给慧持——阿弥陀佛。
“你一天怎么要喝这么多水……”慧持咕哝着,提着壶,又出去烧水了。
她前脚走,阮小幺后脚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腌菜罐,捏着鼻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