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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十三殇 作者:十色红血(晋江2014-10-01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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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满是讶然,这么年轻的好看的男子怎么会是“爷”呢?况且又跟她想象中的二爷不太一样,差别甚远。
  “将军,这就是您那位要学功夫的千金吗?”方子青看了一眼李贞儿,眼神无波无澜。她听着爹爹与方子青寒暄,很是无趣,只得在一旁无聊的抠指甲。
  等到她亲眼见李兆年走了,贞儿迅速的把自己的长发挽起,将套在外面的裙衫全都脱了。
  方子青这才看见,她在那一身镶金秀玉的华服里面又另穿了一件男装。此刻她将头发束起,又穿着一身短打粗褂,活脱脱一个年轻小厮。只除了那张脸,唇红齿白,肌肤胜雪,生的过于好了,十分惹眼。
  “二爷,你打算交我什么功夫?”李贞儿万分兴奋,她期待的看着方子青,眉目中是掩不住的灵气。
  方子青忍不住失笑,他抬手给了她一记爆栗“谁让你叫我二爷的?”
  贞儿无辜的耸耸肩,说“不叫你二爷叫你什么?”
  “叫师父”方子青不慌不忙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他问贞儿“你为什么想学功夫?”
  李贞儿墨玉葡萄一般黑亮的眼珠顿时放出万丈光彩,她眉飞色舞的告诉方子青“我将来可是要做女将军的,现在学好了功夫,将来才能率领千军万马为爹爹打江山。”
  她这一番话说得豪气十足,方子青则有些许的惊讶,向来大家小姐都在闺中修习书画,学习女红。李贞儿却如男子一般勇猛好武,只可惜投在了女儿身,否则日后定是大有一番作为。
  **
  李贞儿实在比猴子还要顽皮。
  她来畅春园不过三日,园中上上下下都知道二爷收了这样一位姑娘当徒弟。二爷从不轻易收徒,众人都道是李贞儿背景不浅,以至于二爷能够处处容忍她。
  畅春园每日上午都有戏场,而她素来爱穿男装躲在观众台下听戏。偶尔方子青不登台,她便煽动观众砸场子,非得要把方子青招出来不可。
  方子青出了名的笑面虎,李贞儿如此戏弄他,他便想了个法子。他把李贞儿绑在树下点了她的笑穴。
  看李贞儿在地上笑得前仰后翻,嘴里还一边求饶,方子青不忍心只得又放开她。哪知贞儿一得释放,立即跑了,方子青只能在身后无奈的摇头。暗自后悔不该接下这差事,说是来习武,但五天中她有三天都在捣乱。
  他在风月场中打滚惯了,哪家女子见了他不是追在他身后嚷着要嫁他唯有这位大小姐,把他当成奶妈子用。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与否

  当方子青又在天翻地覆满世界找她的时候,贞儿就在他房里。他推门而入,只看见李贞儿对着他床头悬挂着的长剑痴痴望着。
  那是一柄镀银的长剑,十分漂亮。方子青上前取下它,问“你很喜欢这把剑?”
  李贞儿点头,待她抬头看见方子青狐狸般狡猾的笑容时,她连忙讨好似的跟方子青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捣乱会乖乖听话云云,最后她才如愿以偿的得到那柄长剑。
  “我来教你舞剑。”方子青不由分说扶住她的腰,握着她的手。
  他带着她持剑而舞,划破夜空,一遍又一遍。她靠在方子青怀里闻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享受他温暖的怀抱。他们一起拿着剑带动夜风。
  你舞剑的时候跟我一个朋友一样好看,方子青出神的看着月色下她俏丽的身影。
  李贞儿闻此慢慢放下剑,她捏着嗓子怪里怪气的问方子青“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方子青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美好的弧度。“女的”,他告诉贞儿。
  “那么她长得有我漂亮吗?”贞儿背对着他的脸染上一丝懊恼。她静静等待了半天,也未听见方子青的回答,她一回头,身后哪还有什么方子青,他早已走了。
  月色如许,她瘦弱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长,躲在树后注视着她的方子青只闻到她身上飘来的阵阵幽香。
  **
  畅春园里的人渐渐发现李贞儿开始处处针对方子青。
  他唱戏,李贞儿就将他的戏袍隔断,将涂脸的胭脂浸水,让他登不了台。
  方子青最是风流,常有外面的女人去他房里过夜。
  那夜佳人在怀,他还未说什么,就听窗外一阵响动,然后屋子里的蜡烛被悉数吹灭。一个长发覆面,白衣飘飘的女人从床后飘了出来。
  “鬼啊——”方子青怀里的女人大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哪还有之前温婉可人的模样,那姑娘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方子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捉住那只“鬼”。他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眼里却如一汪水潭深不见底。他道:“贞儿,很好玩?嗯?”
  李贞儿吐吐舌,拨开长发,道:“二爷,贞儿晚上睡不着,所以出来逛逛。刚才那个女人胆子真小,一点都不经吓。”她声音清而脆,还透着一股子的心虚。
  “你把我的美人吓跑了,我该怎么罚你呢?”方子青语气里带着丝丝魅惑,他口里温热的气息喷在贞儿脸上。她的脸瞬间发热,一直热到耳朵根,幸亏是夜晚,否则方子青一定会看到她脸上的绯红。
  她支吾着不敢出声,然而下一秒方子青猛地把她抱起来压在身下“不如今晚罚你陪我过如何?”
  李贞儿如梦初醒一般,她推开方子青飞速起身。
  “你难道没有喜欢我吗?”方子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骤然停下脚步,她略带疑惑的语言让方子青讶异“喜欢?为什么喜欢?”
  原来她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当真是豪门千金不谙世事。方子青道:“喜欢一个人就是对一个人心心念念日夜不忘,见到了他会觉得莫名的欢喜,用尽一切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你都会记得一清二楚,他和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会放在心上。”
  贞儿歪着头认真思索了半日,然后脸慢慢变得潮红,好像被风吹化了的桃花。
  “你瞧,我说对了”方子青在她身后肯定的告诉她“你喜欢我!”
  她听着他带着些许的得意,不禁恼羞成怒。她索性闭着眼对方子青大吼:“没错,我就是喜欢你又怎样!”
  方子青笑了,是那种满足叹息的轻笑。他拥贞儿入怀“我也很喜欢你呢,贞儿。”
  她无法用语言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就像荒废已久的草原突然开出姹紫嫣红的鲜花,伴着五彩霓虹盛开的情景,难以言说。
  **
  “我愿将你日日夜夜袖中藏……”
  方子青又开始唱那出《桃花扇》,他的声音婉转,只听他的声音在畅春园悠悠响起“我也曾抚瑶琴低吟凤求凰……我也曾深巷听卖花忙……”
  唱到此处,台上的他目光似有意无意扫过台下的她。
  就这一眼,不知道哪儿激发出她的勇气,她竟踩着观众席站起身对着台上大喊:“二爷,我喜欢你!”
  众人哗然,纷纷议论这一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厮。台上的方子青动作戛然而止,他看着发了疯的李贞儿,一时间也懵了。
  贞儿欢欢喜喜的笑着,她跳上台拉起方子青,跑了。
  “为什么这么做?”方子青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停下脚步。这大概是他冷静的一生里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
  她气喘吁吁,脸上却仍带着明媚的笑容“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大声说出来吗。我不喜欢你唱戏给那么多人听,我要告诉他们,二爷是我的。”
  放肆的语言,嚣张的行为以及带着灿烂笑容的她,方子青觉得这世间的女子似乎都比不上一个她。纵然李贞儿离经叛道,但她却比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来得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都是利用

  “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将军府,向我爹爹提亲?”贞儿问他。
  “你都敢了,我为什么不敢?”方子青突然心情大好,他一直所追求的的东西终于要到手了。
  然而到了将军府,李兆年一口就拒绝了这门亲事。
  “难道李将军认为在下配不上令嫒吗?”方子青不急不躁的坐在李兆年身旁,气势一点都不输给他。
  李兆年对他一直是礼让三分,他道:“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贞儿自小就与张老爷家的大公子指腹为婚,不日便行嫁娶。”
  “什么!爹爹你怎么可以让我去嫁给那个满脸麻子的丑八怪?”李贞儿的声音猛然提高“反正如果你不同意我和二爷的婚事,你就别想认我这个女儿!”
  她说得斩钉截铁,李兆年纵然做事狠厉但向来拿这个女儿没办法。只见他将贞儿单独叫去内室,方子青则趁此去了将军府的后花园中。
  李兆年手里的烟吸了一支又一支,他缄默再三,贞儿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他“爹爹,你为什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论相貌论能力,二爷他哪点比不上张家的那个丑八怪?”
  “贞儿,你对他了解多少?方子青这个人深不可测,我怀疑他是我的对手孟凌派来的细作”李兆年严肃的说道“总之你的婚事谁都可以,除了方子青,他不行!”
  贞儿气急,回房拿走方子青送她的那柄长剑要离家出走。她在花园找到方子青,很意外的是他正在和李兆年的三姨太顾妧说话。然而她正在气头,什么都没问二话不说就拉着方子青走出了将军府。
  她靠在方子青肩头,喃喃道“我只有你了……”
  但她没有注意到方子青被冰霜裹住的一张脸,差一点他就得到他想要的了,可是李贞儿的突然出现将这一切又给毁了。
  他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
  不知道为什么,方子青自从上次从将军府回来后就变得郁郁寡欢。
  贞儿为了不让他胡思乱想,便从柜子里翻出戏服让方子青教她唱戏。方子青教的仔细,贞儿也学得认真,不出半月她就学的有模有样。
  她在园里的老桃树下唱《桃花扇》,方子青说他最爱这一出戏,她便也只学这一出。他看她涂上脂粉,咿咿呀呀的唱着,心里不由得一阵恍惚。
  “真像……”方子青看着她嘴里念念有词,贞儿不解,问:“真像什么?”
  方子青笑而不语,贞儿也未放在心上。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李兆年也来接过她,然而贞儿性子执拗,宁死都不回去。李兆年欲把满腔怒火发在方子青身上,只是方子青背后有各大商家支持,他又不敢贸然动他,只好雇了些地痞无赖找畅春园的麻烦。
  贞儿为图个耳根子清静,就要方子青先把畅春园关了,过些日子再开戏。
  一日她经方子青房中,发现里面有许多陌生的声音在说话,她留神听了半日,却发现他们在讨论军火的事情。她大吃一惊,本想听个明白,可是动静太大,惊动了里面的人。
  他们马上开门抓住了她。
  方子青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散发着凌厉的气息,与那个风流的戏子是截然不同。他看着贞儿,眼神复杂。最后,他淡淡说了一句,抱歉。
  方子青软禁了她。
  她适才知道,方子青是她父亲死对头孟凌元帅手下的人。他一直在北平隐姓埋名甘愿当一个戏子,是因为他是孟凌派来的细作。他此次的任务是抢一批军火,而李兆年太过谨慎,他只好从他这个女儿身上下手。
  她听他说着,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破碎,破成一片一片的。
  方子青端着饭菜亲自喂她,那样的温柔,她恍惚又回到初来畅春园的时候方子青对她温柔的笑。待她清醒过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看他。
  “贞儿”方子青长长叹息一声“其实你这倔强的性子和她真的很像。”
  “和谁像?”她默默的流泪“是不是那把长剑的主人?”
  方子青默认,她紧紧闭着双眼不再让眼泪流下来。是,她嚣张,她叛逆,她有男子一样的志向,这这并不代表她也有一颗男子般坚强的心。累了痛了,她也会难过也会哭。
  她现在就像案板上的鱼,而方子青就是那个拿刀的人,他把她伤的体无完肤,鲜血直流。
  她央方子青带她去园子里逛逛,她穿上戏服在畅春园的池塘边唱戏,方子青就在她身边看着
  “其实你穿女装的样子,比戏里的李香君还要美”方子青笑了笑。
  贞儿停下,她道:“香君是美人,只可惜是个薄命美人,你以李香君比我,是在咒我薄命吗?”
  她冷冷的看着他,句句挑他的刺。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救

  “我不奢望你曾真心爱我,我只问你一句,你对我有没有一丁点的喜欢?”贞儿忽然态度一转,万分柔情。
  “喜欢过的。”
  贞儿沉默半响,幽幽开口:“如果你喜欢我,待会儿就不要救我。”
  方子青还未深究她话中的意思,就见她纵身跃入池塘中溅起万千水花。他呆呆的看着她的身影被水淹没,竟没有过去捞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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