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笛卡尔沉思的诘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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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想到,这样做并不是出于我的意图,而是出于他的意图,你会赞成的;也因为我知道你是如此地通情达理,你会很容易相信我只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向你提出我的疑难,此外没有任何想法。其实,如果你能不惮其烦地从头看到尾,那已经就十分好了。因为我绝不想让我的这些疑难来扰乱你的情绪,来使你对你的论断感到有丝毫不放心,或使你不得不拿出你本来可以更好利用的时间来解答我的这些疑难。我不但绝不这样想,而且更不会劝你去这样做。我甚至于连敢于把这些疑难向你提出来都不能不脸红的,因为我确知我的这些疑难中没有一个不是在你心里反复多次加以考虑过的,没有一个不是你有意置于不顾或认为不值一提的。我终于把它们提了出来,但仅仅是一个提议,没有任何其他意图。我的这个提议并不反对你所谈的以及你打算论证的那些事物,它只是反对你在论证这些事物时所用的方法和道理。事实上,我公开承认我相信有一个上帝,相信我们的灵魂是不灭的;我的问题仅只在于想弄明白你在证明这些形而上的真理,证明在你的著作中所包含的其他问题时所运用的推理的力量如何。
《对笛卡尔的诘难》
伽森狄著 庞景仁译
对《沉思第一》的诘难
关于可以引起怀疑的事物
关于《沉思第一》,我用不着谈很多,因为你所采取的把你的一切成见都破除出去的办法,我是赞成的。只有一件事我不大明白,即为什么你不愿意直截了当用很少的几句话把你一直到那时所认识的全部事物都假定是不确定的(以便然后再把你承认是真实的那些事物挑拣出来),而宁愿把它们都假定是错误的,不惜从一个旧成见中解脱出未,去采取一个另外的、完全新的成见。你看,为了得出这个结论,你如何不得不假想一个骗人的上帝或一个什么样的恶魔用了他的全部心机来捉弄你,虽然只要把你不信任的理由归之于人心的不明智和自然的唯一弱点似乎就足够了。此外,你还假想你是在睡梦中以便你得以有机会对一切事物置疑并把此世所发生的一切都委之于虚幻。
但是你因此就真能够使你自己相信你绝不是醒着,而你眼前所有的和所发生的一切事物都是假的、骗人的吗?不管你怎么说,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你会完全相信你所知道的一切没有一点是真的,都是感官,或是睡梦,或是上帝,或是一个恶魔继续不断地捉弄你。对事情直截了当,老老实实,实事求是地加以说明,而不是像人们将会反对你的那样;借助于装腔作势,捏造那些幻觉,追求那些拐弯抹角、稀奇古怪的东西,岂不是更适合于一个哲学家的坦率精神,更适合于追求真理的热诚态度吗?虽然如此,既然你认为那样好,那么我也不再多加反驳了。
《对笛卡尔的诘难》
伽森狄著 庞景仁译
对《沉思第二》的诘难
关于人的心灵的本性,以及它是比物体更容易认识的
一、关于第二个《沉思》,我看出你还没有从迷惘与幻想中走出来;不过,我也看出,你透过这些鬼影,还是认识出,这至少是真的,即受了如此迷惑的你,毕竟是一个事物;这就是为什么你下结论说:每当你说出或在心里想到“有我,我存在”这个命题时,它就必然是真的。但是我看不出你为什么需要费那么多的事,既然你已经确实知道你存在,既然你能够从你任何别的行动上得出同样的结论,既然自然的光明明显地告诉我们,凡是起作用的东西都“有”,或都存在。
你接着又说,虽然如此,你还不大清楚你究竟是什么。我知道你这话是认真说的,我也十分愿意同意你的话,因为问题的焦点就在这上面;而且,实际上,这正是用不着绕那么大的弯,不必使用全部那些假设去追求的东西。
这以后你提出要检查一下你一直到现在认为你是什么,以便在把凡是能容有一点点可疑的东西都从那里铲除出去之后,使剩下来的仅仅是确定的、不可动摇的东西。当然你可以这样做,这是每个人都赞成的。在你按照这个美好的计划试做下去,接着又找到了你一直认为你是一个人这件事之后,你提出了下面这个问题:一个人是什么呢?在这上面,你故意把普通的定义抛弃掉之后,又在从前最初提到的那些东西上停下来,譬如,你有一张脸,两只手,以及你称之为肉体的其余一切肢体;还有你摄取营养,你行走,你感觉,你思想等等你归之于灵魂的东西。这些我都同意你,只要我们保持住你在心和物之间所划的区分。你说,你那时还没有进一步细想灵魂是什么;或者,如果说你进一步细想了,那就是说你曾想像它是某种较为精细的东西,好像风、火、或空气,渗透并且散布到你身体的较为粗浊的那些部分里。这的确是值得注意的;但是对于物体,你毫不怀疑它是这样的本性的一种东西:能具有一定形状,能占据某一地位,能充满一个空间并把一切别的物体排挤出去,能由于触觉、视觉、听觉、嗅觉和味觉而知觉到,能以若干种方式被移动。你现在还可以把这些东西称之为物体的属性,只要你不把所有这些东西都归之于每一种物体,因为风是一种物体,然而它却不能由视觉感觉到;只要你不把你称之为灵魂的属性的其他东西从物体的属性里排除出去,因为风、火以及其他许多种物体都是自动的,同时有推动别的物体的性质。
至于你接着说到你不认为物体有自动性,对于这一点,我看不出你现在怎么能够辩解。因为,假如按照你的说法,那么,一切物体,由其本性,必须是不动的;每个运动只能从一个无形体的本原发出;假如不借助于一个理智的或精神的能动者,水也不能流,动物也不能行走。
二、后来,你考察了,在假定了你的幻想 '1' 的条件下,你是否能肯定,你认为属于物体的本性的那些东西,也有一些是你所有的;接着在做了一个冗长的考察之后,你说,像这样的东西,你一点也没有。就是在这里,你开始不再把你视为一个整个的人,而把你视为你自己的最密切、最隐蔽的那一部分,也就是你在前面所认为的灵魂。灵魂啊!或者不管你是什么吧,请你告诉我,你曾经想像你是和风或者这样性质的别的物体一样的东西,它渗透并且散布到你的身体的各个部分中去;你现在已改变想法了吗?当然你没有这样做。为什么你不可以仍然是一阵风,或者是被心脏的热或不拘什么别的原因所刺激起来的、由你的最纯的血所形成的一种非常精细、非常稀疏的、散布到你所有的肢体里的精气,它,也就是你,给你的肢体以生命,并能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大脑想,就是这样执行着通常归之于你的一切功能?假如是这样,为什么你不是有着和你的身体同样的形状,就像罐子里装着的空气有着和罐子同样的形状一样?我为什么不会以为你同你的身体有着同一的外包,或是被那包着你的身体的皮所包的呢?为什么我不可以认为你充实着一个空间,或至少充实着你的粗浊的形体和它的最精细的部分所没有充实起来的那些部分空间呢?因为,实在说来,身体确有着一些微小的空处,你就是被散布在这些小孔里的;因此,你的部分在哪里,哪里就没有你形体的部分;这同酒和水搀和起来一样,有酒的部分的地方就没有水的部分,虽然视觉分辨不出来。既然在你所充实起来的全部小空间中,你的粗浊的身体不能同你在一起,为什么你不能从你所占据的地方把别的物体排挤出去呢?为什么我不会认为你用许多种方式自己动起来?因为,既然你的肢体由于你而接受许多种不同的运动,那么你怎么能够自己不动而把你的肢体动起来呢?的确,一方面,你自己不动,你就不能推动别的东西,因为不用力那是做不到的;另一方面,你不被身体的运动推动,那也是不可能的。假如所有这些都是真的,那么你怎么能说在你里边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物的呢?
三、以后,在继续你的考察的时候,你说你也看到在归之于灵魂的东西里边有这样一些东西,譬如摄取营养和行走,不是在你里边的。但是,首先,一个东西可以是物而不摄取营养。其次,假如你就是像我们以前描写动物性的精气那样的一个物,那么,既然你的粗浊的肢体是为一种粗浊的物质所营养,而你自己是精糊的,你为什么不能是为一种更精细的物质所营养的呢?再说,你的肢体是这个身体的部分,当这个身体生长时,你不是也生长吗?当它衰弱时,你自己不是也衰弱吗?至于行走,既然你不使你的肢体动起来,你自己不把它们转移到什么地方去,它们自己就不能动起来,就不能自己转移到任何地方去,那么假如没有你这方面的任何行动,这怎么可能呢?你将回答税: 不过,假如我真地没有身体,那么我当然就不能行走 。如果你这么说,你的意图是耍弄我们,或者是耍弄你自己,那就用不着那么认真;如果你认真地这样说,那么不仅你必须证明你真没有你所说的身体,同时也必须证明你没有那些能行走、能摄取营养的东西的本性。
你接着又说你甚至没有任何感觉,也感觉不到事物。然而确实是你自己看见颜色,听到声音,等等。你说: 这些,没有身体是做不到的 。这话我相信;但是,首先,你有一个身体,你在眼睛里,眼睛没有你就不能看;其次,你可以是用感觉器官来作用的一种非常精细的物体。你说: 我在睡梦中好象感觉过许多我后来知道并没有感觉过的事物 。不过,虽然在你不用眼睛时似乎也感觉到非用眼睛不能感觉的事物这一点上你弄错了,可是你并没有一直犯同一的错误;还有,你从前使用过眼睛,你是用眼睛感觉和接受了影像,这才使你现在不用眼睛而能够使用影像。
最后,你注意到你在思想。当然这是不能否认的;但仍然有待于你证明的是:思想的功能超过物体的本性到如此程度,以致无论是人们称之为动物性的精气,无论是任何别的物体,不拘它们是怎样稀薄、精细、纯粹、脆弱,都不能够适于做出像能思想那样的事情。同时也必须证明,动物的灵魂也不是有形体的,因为动物思想;或者,假如你愿意的话,动物除了运用外感官以外,同时也内在地认识一些事物,不仅是在醒着的时候,即使当它们睡着的时候都是这样。最后,必须证明,虽然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粗浊、沉重的身体,从来没有同它分开而思想过任何事物,但它并无助于你的思想,从而你能够不依靠它而去思想,使你不致被有时居然给大脑引起那么多混乱的汽体或那些黑而浓的烟所障碍。
四、在这以后,你得出这样的结论: 那么,确切说来,我只是一个在思想的东西,这就是说,一个心灵,一个灵魂,一个理智,一个理性 。在这里我承认我是弄错了,因为我本来想是和一个人的灵魂说话,或者是和人由之而活着,而感觉,而运动,而了解的这个内在的本原说话,然而我却是和一个纯粹的心灵说话;因为我看到你不仅摆脱了身体,而且也摆脱了一部分灵魂。在这一点上,你是追随那些古人的榜样吗?那些古人虽然相信灵魂散布于全身,却认为它的主要部分(希腊人称之为□ '7' )是住在身体的某一部分,譬如在心脏里或在大脑里;并不是他们相信灵魂本身不是在这一部分里边,而是因为他们认为心灵在这个地点好比是附加在灵魂上,和灵魂结合起来,认为心灵和灵魂一起告知这一部分。不错,关于这一点,我本应该记起你在《论方法》 '2' 一书里所讲过的话;因为你在该书里说过,你的想法是:人们通常归之于生长、感觉的灵魂的全部职能,都不依赖于理性的灵魂;那些职能在理性的灵魂进入肉体之前就能够行使,就如同它们每天在你认为毫无理性可言的动物里边行使着的那样。但是我不知道我怎么把它忘了;也许是因为我还不能确定是否你不愿意用灵魂这个名称来称呼我们由之而像动物那样生长和感觉的这个内在的本原,或者是否你以为这个名称仅仅适合用于我们的心灵,虽然这个本原本来的意义是使之有生机,而心灵只是我们用以思想的东西,正如你自己所确信的那样。无论如何,我很愿意你此后被叫做一个心灵,愿意你确切地说来只是一个在思想的东西。
你接着说,只有思想是与你分不开的。这却不能否认你,主要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