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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译林-2006年第5期-第45部分

小说: 译林-2006年第5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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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象着他们摇着头在猜想他的处境,谈论着他是一个多好的老人。他想向他们怒吼。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二十年前,当他第一次申请银行职位时填写的那张申请表,想起了表上有一栏“如遇紧急情况,请通知”,和在这一栏下面他留下的空白。可怜的门罗先生。那张申请表也会传遍整个银行。他会成为一个孤独的英雄。他回去后,再坐到出纳员的位置上时,生活可能暂时会有所改变。他那时会成为一个令人敬畏的人,但仅仅是一会儿,慢慢他又会变回一个无名小卒——如果他回银行的话。 
  他们又把钱塞进了包里,带了出去。他听到他们把包放在车上。然后冠军回来,躺在安格斯身后的小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矮个儿慢悠悠地走到门口,脱掉他的雨衣。他那把45口径手枪挂在他的腰带上。 
  “你们要干吗?”安格斯平静地问道。 
  “没什么,马克西,”矮个儿说。他抽着烟,盯着树林,烟雾在干燥静谧的空气里懒散地绕着圈儿,飘进树林。 
  “你们打算把我留在这儿吗?” 
  “可能吧。等天黑了我们就出发。” 
  “他们会搜查你们的汽车。” 
  “但不会找到这儿来。他们会以为到晚上我们已逃了很远了。” 
  “聪明,”安格斯说。 
  “我们确实希望这样,马克西,”矮个儿把香烟向空中一弹,让最后一缕烟雾散入阳光,叹了口气说。 
  天开始暗了下来。两个劫匪坐在外面的车里。安格斯能听到他们在絮絮低语。他们在外头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直到冠军从睡梦中醒来。安格斯也趁这时不停地扭动、紧搓他的双手,绳子慢慢有点儿松动。他意识到他的双手基本上能够活动,只要再用力搓揉,就会自由。他兴奋不已。他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满怀希望地盯着窗子,但车子正好停在窗外,要从窗口逃出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忽然幻想着自己一跃而起,制服了那两个家伙,更让他感到光荣的是他一把拽住了他们的衣领,把装钱的包塞到自己的腋下。银行可能会因此奖励我五块钱,还可能再让我休息一个下午,他想。 
  两个人出现在门口。他们瞪着他。他现在知道他们一直在讨论该如何处置他。 
  “我们可以把他留在这儿,”矮个儿说。 
  “他们可能几个月都找不到他,”冠军说,双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安格斯,好像在考验他。 
  “或许这真的不是一场谋杀。” 
  安格斯回望了高个儿一眼,试图想读懂他的眼神,可在他黑色帽檐下的小眼睛是那么的难以捉摸。 
  “等我回来再说吧,”冠军说。“你看着他。” 
  高个儿扣上雨衣的扣子,系好腰带,认真得像是在穿一件制服,然后他离开了木屋。他匆忙而又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他去哪儿?”安格斯问道。 
  “就到路那头去看看,”矮个儿说。他在木屋里走来走去。他没穿外套,那把枪插在他的腰带上。 
  安格斯心头萌发了一个铤而走险的想法。他不住地冒汗。他们要是让他待在那儿,倒也好;他能在他们离开后站起来逃走。但是,他能从冠军的眼里看出他的心思,他知道他们,了解他们。他脱离危险后可能会去指控他们,他们会冒险留下他吗? 
  矮个儿快步走出木屋,向汽车走去。纯粹出于一种本能,安格斯立刻把绑在手腕上的松散的绳子向地板上甩去,试图跳起来。他的心怦怦直跳,浑身发烫,直冒冷汗。但是他还被捆在椅子上,无法脱身。就在他挥动着手臂,竭力想挣脱椅子时,椅子被掀翻在地。一开始猛烈的摇晃,加上他的体重和那椅子下坠时的力量终于把椅子给拆散了。他迅速站了起来,把身上的绳子和椅子的碎屑清理干净。他那突然得到的自由几乎转瞬即逝,需要他立即采取行动,孤注一掷,而这些行动他以前甚至想也没想过。 
  他听到砰的一下关车门的声音。他拿了一把椅子,紧紧地贴着门边的墙站着,把椅子越举越高。他看到矮个儿的影子向前穿过门槛,接着是他的身体,他的脸——他那张脸霎时变得惊恐万分。接着,当安格斯奋力把椅子举起,想把他打得粉碎后,那张脸又变得怒不可遏。矮个儿试图抓住门边,但失手跌倒在地。安格斯觉得矮个儿只是有点头晕,但还没失去知觉,不禁怒火中烧。就在矮个儿想要反抗的时候,安格斯弯腰猛地把枪抢了过来。安格斯向后退了一步,把枪对准了矮个儿。 
  矮个儿逼得他别无选择。看着装满子弹的沉甸甸的枪,矮个儿站了起来,他那张脸被砸得淤青,怒形于色,容不得人去威胁他。安格斯开了一枪。他惊奇地发现枪还好用,惊奇地听到子弹的啸叫声,惊奇地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混乱,差点儿把枪给扔了。矮个儿也大吃一惊,半跪着猛然朝后倒在了门边。他滚到一边,仰面朝天,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白衬衫,那张惨白的脸正对着一轮刚刚爬出树梢的苍白的月亮。 
  安格斯浑身发抖。他跨过尸体,飞奔进树林。他恨不得那在月光下怪诞的树林能扑过来刺穿他的身体。但树林仍然矜持地、静静地凝视着他,群星围绕着偷窥的月亮,像一双双灼人的眼睛。 
  突然从路那边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敲打着黑暗的道路。他蜷缩到车后,双手紧握着那把大枪,把它对准黑暗中冠军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一个身影开始从黑暗中慢慢浮现。高个儿穿过草地。 
  “路易斯!”看到门前矮个儿直挺挺的、僵硬的身体,他大叫了起来。 
  安格斯双手紧握手枪站了起来。他离那个移动的身影相差不到五英尺。那个身影正小心谨慎地掏出枪。安格斯开了枪。冠军趴倒在地板上。看上去他甚至都不是摔下去,好像仅仅是一声啸叫,一阵硝烟就把他推倒在地。安格斯睁大了眼睛,满腹狐疑地看着地上。 
  一切都归于沉寂。森林在轻声吟唱,无休无止…… 
   
  安格斯·门罗坐在警察局,整洁、害羞还有点儿苍白。 
  警察局长向他点点头。“我们对你深表同情,门罗先生,”他说,“一定像场噩梦吧。” 
  安格斯点点头。 
  “幸运的是,你还活着,”银行经理说。 
  “你说你搞不清他们到哪儿去了,是吗?”警察局长问道。 
  “不知道,”安格斯答道,继续重复着他的故事。“他们在车里把我打得昏迷不醒,接着我只记得醒来时我躺在灌木丛里。我只知道他们要去见什么人,在小木屋里,我想他们说是在树林里的什么地方。就我看来,他们不太相信这个人。从他们说话的方式可以看出,他们觉得可能会有麻烦。” 
  “盗贼们最后总会吵翻的,”经理用一副正派的语气说。 
  安格斯点了点头。可他心里却在想着更长远的事情。当他递上辞呈的时候,每个人都能理解他。这种折磨实在是太痛苦了。他会离去,走得远远的。他会带上每一个人的同情和那一万一千零五块钱。 
   
  (秦文:南京师范大学金陵女子学院英语系讲师,邮政编码:210097) 


独自一人
埃洛拉·达农 
  应中革/译 
   
  这是难熬的一天,整天都单调乏味地不停接电话,还要面对那位只能唯命是从的老板。她咽下一颗阿司匹林,拖动沉重的双腿走向车站,脑袋像要炸开一样难受。黑暗的夜空寒气袭人,她就在这急于和家人团聚的下班回家的人群之中。这时她想起了他。 
  此刻,她的心脏一阵刺痛。自从他们交往以来,过去的一切都变了。与他聊天时的快乐是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在短短几天中,他们从开始时冷淡的闲谈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好像他们相识很多年而不是几个星期。一时间,既惊慌又兴奋,既难以解释又完全自然,既难以置信又恰到好处。 
  她吸了一口冷气,一丝苦笑挂在脸上。正是他驱使她与他亲近,而且每一个思念都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但是一旦张开眼睛,她又是孤单一人。事实上她一天到晚在受折磨。和他远隔千里,他们之间有一堵难以逾越的障碍。她想象在抚摸他的脸,对视他那明亮的双眼,与他一起分享快乐,说着话进入梦乡。“上帝喜欢制造恶作剧。”她低声地抱怨,声音阴郁而且微弱。火车进站了,又要把她带回那种没有他的生活,她的两眼泪汪汪的。她在思念他,远在千里,生活中没有她。她想但愿他能够让她有更多时刻回味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 
  她上了火车,在前面车厢的一个角落找到位置以免旁人打扰。“这个世界另一端的又一个夜晚。”她自言自语,戴上耳机以阻挡周围杂乱的噪声,打开音乐后,闭上双眼。音乐温馨悦耳,正是枯燥无味一天之后的避难所。她深沉在座位里,打发一天的过去。 
  “睁开眼睛吧,亲爱的,”她听到一个声音,“睁开眼睛吧……” 
  她从沉睡中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火车开走了,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喂?”她喊了一声,心里越来越恐慌。“喂?”她又喊,“这是什么地方?有人吗?”她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动,她在黑暗中转来转去,无法辨认方向。 
  忽然…… 
  灯光……地上有一束聚光。她心里一乐,小心地停步。她听到脚步声正向她走来,她马上警觉起来,她开始感到恐惧,她的心在扑通扑通乱跳。难道她吃了麻醉药了?她是怎么下火车的?到底是谁把她带到这里的?一连串的问题无法解释。 
  脚步更近了,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亮处。她凝视着他,瞬间她心里已经明白他是谁。 
  “是你?”她叫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 
  当他向她走近时,他只是笑。她把他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他正是她所熟知的他。她一步一步走到聚光中,聚光温暖着她的脸和手。她知道自己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的样子很荒唐,但是她无法克制。她脸上露出微笑。她被他的眼睛迷住了,那么清晰、英俊,充满爱的光芒。她慢慢地抬起手伸过去触摸他的脸,她要确认现在发生的事是真的不是梦。此时,她注意到自己全身在发抖。当她碰到他的皮肤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他就站在自己身边的这种感觉真的难以置信。泪水渐渐停止,哭泣渐渐克制住了。 
  “但是,怎么……”她流着泪,结结巴巴地说,“这怎么可能?我说这是……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震动深入到她的脊椎骨。她曾经多少回在电话里和头脑里听到过这个声音,但是这一回,他的声音比她听到过的任何音乐都更动听。 
  “没错,是真的。”她屏住呼吸自己回答道。 
  “我只知道,”他牵着她的手说,“我们做的这一切……你和我。我们算是找到了一条路,我们的心在一起。”说着他笑了,他们以前说话时所听到的那种笑。笑声照亮了黑暗的四周。 
  他的手还在她的脸上,捧着她的脸颊。他们的双唇相碰时,两人笑得涌出了幸福和欢乐的泪花。当整个宇宙恢复正常运转的时刻,五彩缤纷的焰火环绕他们四周。他们的手互相抚摸,手指从手臂移到脖子,再到脸上,都想把对方牢牢记住。他抱起她反复旋转。欢乐超过他们过去的任何想象。 
  她知道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他却就在她的眼前。那个在多方面改变了她的男人。她的心里轻松而快乐。她的头脑拒绝接受那种逻辑思维进来搅乱此时此刻的幸福。他在身边比什么都重要。他们在一起,这就是一切。 
  他又吻了,他们的舌头在温柔的旋转舞蹈中互相交流,她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突然,他挣脱开去,抱着她的双肩,带着微笑看着她,笑容与他刚到这里时一样甜。 
  “怎么了,”她问,“什么事?” 
  “我得走了。”他说。 
  “不。”她大叫,“请不要走……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们刚刚相聚!” 
  “嘘,”他说,“好吧,别担心……我会常到这里来看你。” 
  “你不能走,”她哭着说,“求你了……留下和我一起吧。”她拼命贴紧他。 
  “没事,宝贝。一切都会好的。你会明白的。”他看着她的眼睛说,“记住,你会永远在这里的。”他牵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也会永远在这里的。”说话时他又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的胸口上,笑着说,“没人能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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