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九零二-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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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汉铁路公司的水太深太混,我是不太敢接手的。”陈文强苦笑着摇头,“还是集中精力把粤汉铁路先修完吧!”
“也好。”张之洞也不勉强。沉吟了一下,说道:“文强啊,本部堂之前曾许诺,把铁路巡警编成一标新军,以减轻铁路公司的财政压力。现在呢。恐怕还要你多出力,再编练一标新军,以保湘鄂两省之稳定。”
“钱呢?”陈文强一摊手,诉苦道:“大人是练过兵的,定然知道这新军的耗费,即便是平时的维持,也需巨款支撑。大人许给我的一标新军尚没有眉目,这又加一标,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若你肯出力相帮,等新军练成。对你也是一种保障嘛!”张之洞循循善诱,轻轻摇着扇子,看着陈文强。
“大人在说笑了。”陈文强狡黠地一笑,说道:“编练的是新军,又不是私军,说调走就调走,还不是朝廷和官府说了算。对我来说,又何来的保障?”
“这个可以稍做变通嘛!”张之洞老脸一红,急摇扇子,“那你有什么要求呢?湖北兵力不敷。万一湘鄂有乱,你也要遭到损失嘛!况且,这也是本部堂为你日后着想,所做的安排呀!”
“那得容我仔细想一想。现在可答复不了。”陈文强摸着下巴,并不肯轻易表态。
“可见你还是有力相助的,只不过”张之洞微微撇嘴,“就是个不吃亏的性子。”
“大人哪,我现在可是负债经营。”陈文强叫苦道:“铁厂的赢利差不多全投进铁路了;枪炮厂呢,只是微利销售;还要扩大生产。购置设备,新建工厂,用钱的地方太多。要是没有银行支持,我早就破产了。”
“那你在上海的药厂呢,纺织、制衣厂呢,还有琼州的产业。”张之洞语重心长地教导道:“这天下要是大乱了,你的这些产业经营不全都要毁之一旦?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你要明白,不要斤斤计较,不要小家子气嘛!”
陈文强苦笑不答,心中却不以为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道理是不错,可他的产业是依附于满清,需要维护满清统治才能存在并兴旺的?显然,张之洞是错得离谱,根本不知道陈文强已经附在了革命的“皮”上。
“这个,你若出资编练,这个新军可以用别的名号,并由你推荐军官。”张之洞边想边缓缓说道:“你不是与德人交好吗,聘请德国教官很方便;枪炮厂呢,正好为军队提供装备,也可以节省很多。”
“不仅要出钱,还要搭上枪枝弹药。”陈文强笑得更苦,“大人哪,您不给点政策?这个地方不分担点?”
“当然不会让你全包。”张之洞见有转机,笑得畅快,“地方会出一部分,政策呢,也会有的,咱们可以商量嘛!”
“那容我回去召人研究一下。”陈文强看似有些无奈,“毕竟这不是个小花费。而且,而且这是没有什么赚头的生意。”
“为国为民,就不要把钱看得太重。”张之洞大义凛然地教育陈文强,“何况,这是长远利益。社会安定,对工商经营是长远的好处。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的品格,你的……”
陈文强听得直咧嘴,不停点头称是。等张之洞说教完了,才正色问道:“大人,朝廷要调您回京城,这消息确实吗?”
张之洞一下子沉吟起来,辜鸿铭并不确定地回答道:“只是有些风声,朝廷中枢可能会有人事变动。但这还未确实,文强也不必过于担心。”
陈文强摇了摇头,低沉地说道:“朝廷虽标榜不分满汉,但在官制改革后的十三个部院的长官中,满人占据的大都是要害部门。若再调总督大人入中枢,满人亲贵收权之举便昭然若揭。这样一来,满族亲贵**化的趋向不但没有扭转,反有愈演愈烈之势,这立宪岂不是假的,是在掩人耳目。”
“还不能这么看。”张之洞赶忙打圆场,“文强啊,你可莫要鼓动宪政会胡闹。国家多事之秋,还是要谨慎稳重才好。”
陈文强想了想,说道:“大人若是托辞不走,想必朝廷也没有什么办法吧?”
“这个”张之洞犹豫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道:“到时候再说,总之是不会让你没着落的。”
……………
无论改革和新政会给中国带来多大的好处,但都要让满族亲贵这个主要既得利益团体付出沉重的代价,还是相当困难的。他们不仅可能丧失自己的特权,更有可能丧失三百年来一直把持的政权。
这最终的结果便导致了一个两难困境。新政启动之后,清廷既无力阻止变革的运行和深化,又无法有效应对变革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和矛盾,但要试图回归到传统的统治秩序中去的话,那更是自寻死路,加速死亡。如此一来,清廷既没有勇气继续推行宪政,又无力重走老路,新政和立宪的结果反而是引火烧身后的双重煎熬。
所以,清廷一方面在朝野呼声和内忧外患中实行宪政,一方面呢,满人亲贵又想削弱地方督抚的权力,加强中央集权的**。而作为地方督抚中最有影响和权力的,非直隶总督袁世凯和湖广总督张之洞莫属。况且,这两人都是汉人,更让满人亲贵感到凛惧和不安。
看来风声很可能会变为现实,谁让满人亲贵那么自私、短视、愚蠢呢!如果不是他们之后的一系列举动让立宪派灰心丧气、怒不可遏,立宪派又怎么会倒向革命,或者说是乐成革命成功?
陈文强一路思索,慢慢捋出了头绪。
……………。
第二百一十一章 猛烈攻击()
一道长长宽宽的闪电划破了整个夜空,使所有的建筑物和人都被照亮了有一秒钟。∽↗∽↗,接着,就是一响暴烈的雷声,它几乎要把整个的宇宙震碎了似的。沉重的飚急的大雨点和了风漩,竟如拧在一起的一条条残酷的鞭子,从天空凶猛地抽打下来。
雨季虽然还未真正来到,可也不是就不下雨,只是没有连绵不停而已。而这场大雨,使清军攻剿的步伐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仗没法打了!”湖北新军第二十九标第一营管带俞锐志一头扎进屋内,未脱雨衣便大声抱怨起来。
标统张景良皱着眉头横了部下一眼,继续研究着桌上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俞锐志挂好雨衣,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看了看张景良,开口说道:“大人,标下不是畏死怯战,而是这仗没这么打的。”
“那该怎么打?”张景良头也没抬,哼了一声,反问道。
俞锐志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忿忿地说道:“若是咱们新军两个标一同行动,不敢说能击败乱党吧,可也不致于这么疲于奔命啊!您看看那些巡防营、巡防队,简直是畏敌如虎。不敢分兵,不敢急进,不敢离咱们太远。这弄得堵截不是堵截,围剿不是围剿,处处是漏洞,任乱党来去自如,何时能获得胜利?”
张景良抬起头,吐出一口长气,沉声说道:“凭巡防营的战斗力,分兵、急进都很冒险。一旦被乱党伏击、围攻,他们是顶不住的,徒然给乱党增加缴获。”
“可这样怎么能与乱党开战?”俞锐志往椅子里重重一靠,“自调来滇桂,堂堂正正的战斗没打,士兵伤病已有数百。要是这样下去,早晚把咱们拖垮。”
“这个拖字用得好。”张景良轻轻一拍桌子,“乱党打的正是这个主意,才不与咱们堂堂正正地作战。但对上巡防营就不同了。乱党是避强击弱,寻找机会专拣软枺幽蟆Q卜烙俨患茫彩悄米徘沟模驮勖抢氲媒B业骋簿筒桓仪嵋仔卸H羰侵皇O略勖牵」苷搅η浚峙侣业骋惨率至恕!�
“大人,您是说咱们与巡防营这帮累赘在一起,是靠着人多势众才能维持到现在?”俞锐志脸上的肉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你低估了乱党的实力,也被他们避战的假象迷惑了。”张景良瞪了俞锐志一眼,郑重地说道:“就算乱党与咱们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胜败亦在两可之间。你以为乱党不堪一击,你以为咱们就稳操胜算吗?别忘了,咱们湖北新军已经阵亡了多少官兵?能攻下南宁,乱党又岂是江湖草寇可比?”
俞锐志眨巴着眼睛,这一番话让他不得不认真思考,神情也慢慢严肃起来,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乱党摆出避战的架势。所谋为何?”
张景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几个月过去了,你看看咱们湖北新军,两个标被分开,官兵伤病减员近一成,东奔西跑,新锐之师已是疲弊之旅。所以,我刚刚才说与巡防营在一起是好事。如果我军孤立,你以为乱党不会集师来攻吗?我看很危险。”
“官军是攻剿乱党吧,怎么听起来倒象是”俞锐志的手在空中划了几圈。一下子想不出合适的字眼来形容。
“官军正在被乱党牵着鼻子走。”张景良嘿然出声,“他们先暂避与我军正面作战,却专挑巡防营这样的旧军来打。一边打,一边扩充人马。一边训练士兵,一边还拖着咱们疲累不堪。等到他们觉得胜券在握了,便”他停下话语,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俞锐志轻轻点头,似有所悟。好半晌,才沉声说道:“大人这一番分析。标下可就全明白了。乱党果然狡诈,所谋既深且毒啊!”
“虽知其计,却难有破解之道。”张景良有些愁闷地叹息,“上面是纸上谈兵,咱们是疲于奔命。若都是新军,也还好办,该堵则堵,该追则追,分兵合击,将乱党逼退或者围而歼之。可惜只有咱们这两标能战之兵,余者聚在一起只能自保,却难委以重任,只能任乱党东杀西闯。”
“是啊!”俞锐志点头称是,“虽然人多势众令乱党退避,但堵又堵不住,追又担心孤军深入,跟在乱党后面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雨季要来了。”张景良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口,听着外面的风雨之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得有个喘息的时间,乱党估计也想着休整。等到雨季过了,就已经入冬了,各省的新军多少能编练出来一些吧?总督大人兴许会再派援军,那时候才是与乱党真正交手的时候吧!”
…………。
一声可怕的霹雳,闪电象利剑一样直插下来,天空被彻底砍裂了,震碎了。
战斗就在这谁也没预料到的时候打响了。清军没想到革命军突然把打击目标对准了滇南集团,革命军也没想到计划已定,却来了场大雨。
没有万炮齐轰的场面,趁着雷雨和狂风,革命军的攻击部队不顾风雨,按照原定计划展开了行动,反倒使清军措手不及。等到敌人惊觉,战斗已经在数个阵地上同时打响,一场激烈的短兵相接的厮杀在雷电轰鸣,暴雨如泼下展开。
这样的战斗,清军没见过,革命军也是经验不多。火炮没有作用,手榴弹、刺刀、长短枪枝才是最顺手的兵器,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也更取决于双方的作战意志和精神。
一个事后被俘的清军军官许多年后还心有余悸,“……摸上来的敌人简直是一群魔鬼,等到我们发觉,已经有很多人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他们的匕首和刺刀下。他们是勇猛的,有些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而我们,就象一群被吓傻了的鸭子,胡乱打枪,瞎嚷嚷,暴露自己,然后被敌人打死。刺刀。匕首,子弹,炸弹,象暗夜的索命阎罗。太可怕了……”
夺取外围阵地的战斗并不激烈,但很残酷,喊叫声、惊呼声却几乎全是清兵发出的。突然而猛烈的袭击,凶狠残酷的厮杀清兵崩溃了,他们或者举手投降。或者象疯了似的四下逃窜。
从越南境内高平突然杀出的两千革命军光复麻栗坡,光复马关县,兵锋指向河口;光复南宁的革命军一部三千余人星夜兼程,由龙州进入高平,成为前锋部队的后援;滇西军区的三千余人马由镇沅渡过元江,光复新平,再克石屏,作出切断滇南清军退路的态势;另两千军队沿元江南岸攻击前进,光复墨江、绿春,从西面攻击滇南清军集团。
战役刚打响。滇南清军对外联系的有线电报便被切断,靠着原始的信使传送,不仅使昆明的清军总指挥部情况不明,判断迟延,也使周边的友军得到消息赶来支援变得缓慢。
由旧军巡防营、巡防队防守的阵地和城镇相继失守,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一方面是旧军的战斗力实在不敢恭维;另一方面,革命军的猛攻蓄谋已久,且参战各部都接到了坚决严厉的命令,“不要计较损失,关键是赢得战斗”。
这是一场决战。不仅是军事上的。其政治意义更加重大。清廷将承受太平天国以后最大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