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 by 秋梦如-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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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不顾,我又开口:“皇上,你不能再服道士的丹药了,后世就怀疑你是重金属中毒。”
他含笑点点头,让我们坐下。
我伸手端茶,却发现茶杯在颤动,幅度越来越大。
“地震,快点走。”我惊呼出声,大步过去伸手拉起胤禛,又拉住了胤禵。两人还没反应回来,害我拉都拉不动。“快点下楼啊,地震了。”我再重复,用力拉拽。
匆匆逃下楼来,我才发现,这地震级数相当大。富丽堂皇的殿堂和优雅的小花园,几乎全部被毁坏了。
众人已是惊慌失措,胤禛方自下楼立时跪在地上,祈祷上天。我已经心慌意乱,孩子们还在家里呀。好容易待胤禛站起,我匆匆告退,拉着胤禵提着裙角就准备跑。
胤禛虽是又惊又惧,仍自拦阻我:“你们不要到处跑了,朕命侍卫前去带孩子过来。”
“不行不行,我得亲自去,孩子们会怕啊。”我实在是怕得慌啊。这时代的建筑物多是土木结构,这园子里的精致建筑都毁了,那寿皇殿里那年久失修的还不定怎么样呢。
许是见我面青唇白,胤禛召来十多个侍卫陪我们回去。
侧坐在马上,我只是催促胤禵,十四也是心急如焚,拼命打马,见到阻碍,直接飞马而过。
畅春园附近,地面开裂,冒出烟雾,遍地黄水,其他地方尽是黑水或红水。
我越发害怕,只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回到小院,只见众人哭作一团。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看守的侍卫和兵士已经在第一时间进来抢救了,可是救出的只有乖乖呆在书房的弘明和红雪。小至柔在那间屋,谁也不知道。胤禵和我不顾一切,冲上和兵士一起在废墟里刨。渐渐,除了抱着弘明和红雪的珍嬷嬷外,人人都进入现场,开始清理。
我的双手已然鲜血淋漓。然而我却不觉痛楚,只是一味挖刨、捡拾。
余震仍在不继发生,又下起了连绵不绝的小雨,可是疼爱至柔的众人并无退让。
终于听见了细微的哭声,大家振作一下,愈加努力。
抱着吓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直哭一直哭的女儿,我的心才落了下来。
抱着女儿温言哄劝,我心里的内疚非比异常。“柔柔,妈妈对不起你,都没陪在你身边。”
女儿停止哭泣,伸手来抹我眼泪。“妈妈不哭,你的手痛不痛?柔柔给妈妈吹吹。”小小女儿搂紧我颈子,把脸牢牢贴在我上。胤禵抱着弘明站在身旁,伸了手来轻抚女儿头发。女儿看见他黑紫色血已经凝固的手,愣了一愣,叫声阿玛就搂上过去。
陪同前来的侍卫首领先道了喜,然后带我们一家四口又回了圆明园。
一路之上的惨状触目惊心,紫禁城各宫殿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损,安定门、宣武门等处城垣裂缝甚多;京师寺庙及北海白塔、会馆、教堂都遭坏损;皇宫中的皇极殿都颓压了一角。
这样子,要死多少人啊。我搂紧了两个孩子,不住发抖,胤禵不住轻声安慰着我们娘儿仨。
胤禛已经上了一条船,船就泊在福海里。
惊闻
一家人衣裳褴褛地面了圣。
见得我惨不忍睹的双手,胤禛的脸轻微抽搐。一迭声命人带我们去舱内更衣包扎。
画舫颇大,两个孩子压了惊后倒也很快恢复正常,劫后余生让我们一家更亲密,至柔一直就赖在阿玛身上不肯下来,我抱着弘明也是心潮起伏。
方自换了衣服吃了饭没多久,天色就完全黑了。我们找至柔花了太多时间。岸上仍自灯火通明,无数兵士奔来忙去。
我略开舱门望去,前舱同样明如白昼,无数大臣进进出出。这回事情大条了,善后的事多且烦。若是胤祥还在,也有人替他分分劳,现在,唉。
某人真的是运气不佳,病情稍微有点好转,就连发变故,感觉连老天爷都在和他作对。
一整天,心和脑都没有空闲过,我终于在哄孩子睡觉时跟着沉沉睡去。眼皮再也撑不住,只觉得胤禵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脸,喃喃说着什么,可惜我再也没有精力去听了。
地震的第二天,胤禛就颁发了一份公开的“罪己诏”。诏书中说:自从京师发生地震后,朕就知惧修省,感激上天的示警;地震之所以发生,实在是皇帝的罪过——不能像以前那样勤政了。并表示一定改正自己的过失。
又命令有关官员勘查灾民现场,拨财物予以救济。为防止地方驻防八旗军队出乱子,雍正特拨帑银48万两赈济在京的八旗灾民,并晓明将兵在外的八旗将官们,凡出兵在外的大小官兵,其家属在京的都一一做了查访,结果都平安无事。
几项措施,安了军心民心,我不由暗暗佩服胤禛的政治手腕。
我们就呆了在船舱中,只是孩子们觉得闷,但经历了那样大的惊吓,好似长大不少,倒也乖巧地跟着胤禵背诵诗文,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余震还在继继续发生,禁宫之中房屋受损严重,我们呆在这船上,已经半月有余了。善后事宜已经步入正轨,皇帝终于能休息了!
地震发生后,胤禛的心理负担很重,因为“天象示警”一般都会被认作是人君失德的表现,而他原本就对天人感应笃信不已。其实早在地震发生前,他就因为政事不顺、天灾不断而产生困惑继而生出一种恐惧,特别是怡亲王的死让他觉得似乎是上天对自己的报应。
震后第五天,胤禛就召见了西洋传教士来询问地震的事情。
当晚,我哄着孩子睡下,他又身着便服,来到我们住所。
我和胤禵行礼如仪。“罢了罢了,如今我不过只是你们的四哥,不要拘礼了。”他脸色灰败,神情疲累,看得人心痛不已。
“小婕,这地震是不是上天示警,对我的惩罚呢?老十三已经因我而死,难道真的是我获罪于上天?”他坐倒椅上,痛心地说。
我捏捏胤禵的手,在得到一个了解的微笑后,走过去蹲在胤禛脚下,望着他说:“皇上,你不能把不应该由你负的责任担在自己肩上。这地震与你毫无半点关系。”
“十三爷是因为生病这才辞世,也不与你相干。你伤心那是因为你重情重义,但是凡事都有其科学理论依据,不能唯心。”
我搜肠刮肚地把想得起来的地震原因说了给他听,甚至还画了图示意。可怜我的那图,被刻薄的皇帝大大奚落。不过这样也好,显见他心情好得多了。
我很是担心胤禛的身体,但是因为自己也不懂得,只好一直唠叨地让他“你别再服丹药,晚上睡早一点,批折子少说点废话”,甚至连早上起来喝杯水这种话都被我拿出来罗嗦了。
胤禵居然借故走了出去,我大是为难。这也太尴尬了点。胤禛并未如何,只低头听我说话,待我说到:“以后你要多保重身体,我盼着你能改变历史。”他身子一震,猛然抬头,一下子扯住我手,貌似很激动。我不忍心抽出手来,又怕十四心里不高兴,涨红了脸。他却不在乎,拉我坐膝上,我强自扎个马步,不敢碰到他。“婕。我现在什么人都没有了。老十三不在的时候,我就把自己的东西备下了。只是想着你,又不舍得了。我盼着,你能像那些年一样,时常来找我,陪我说说话就成,可是,你就是不肯来。”他的话里痛苦深重,听得我泪盈于睫。
“不是的,只是我要带孩子。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见到你嘛。皇上九五之尊,岂是我这等民女可以时时见的。”我只能故意讲些闲话来打岔,因为我的泪水就要掉下来了。
他声音低沉,几不可闻:“为什么孩子不是我的?难道真是我跟你没缘份,你从来就不属于我?”
是你的又怎么样,让我伤害胤禵是不可能的。“也不是啦,这种事谁都说不清的。反正你要记着,你是天下人的皇帝,也是我的皇帝就好了啦。”我只好跟他瞎扯。
“已经不是你的胤禛了吗?”他清淡地说。却听得我心痛如绞。我别开头,飞快地抹去泪水。
他仍在低语:“以后,我会让秦顺儿来找你的,很多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就当是我的一个言官,给我提提醒儿,行吗?”我不忍心面对面地拒绝他,只好点点头。“还有,以后别叫我皇上,听着心里不得劲。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胤禛,好不好?”我还是点头,这样的话,谁能忍心去说不!
躺在胤禵怀里,我絮絮怪责他没义气,把我一个人留下来。
“婕,我也会吃醋的。让你跟他在一起,我心里痛得很。只是,四哥也太苦了,我又帮不上他,如今老十三也不在了,他心里的人,只有你一个,也只有你才能劝得他了。我有你的心又有你的人,他是一样儿都没有。那个皇帝,是好当的么?你就没见,这几天,他都没睡觉。”
攀着胤禵的颈子,我看见他眼里全是信任和幸福。默默伏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甜蜜充满心怀。
地震已经结束,上赐(允禵 )居圆明园关帝庙。秦顺儿也携来密旨,让我每天过去上班。对着胤禵,我哭笑不得。“宝贝儿,没关系,你就去吧。孩子我会带的。”
第一天上班,我就对着雍正说出了实话:“皇上,哦胤禛哪,你这样大概不合适吧。你每天办公要到半夜,你不是要我跟你孤男寡女地也呆到半夜吧?”
他正在批字的手不住抖动,说出的话音里的压抑着的笑意:“那怎么办?”
我挠挠头,当然是我辞职比较好,不过我不敢说耶。他抬头看见,浅笑出声:“你把孩子带了来不就行了?”
“孩子差不多就要睡了,在那里睡啊。”我是老崔,实话实说。“而且,他们睡得早,还不是一样。何况,十四在家很孤单耶。”我咕哝着说出最后一句。
他的脸色稍变,自顾批阅。我就在旁边站到脚麻。
“以后你陪我一个时辰就行。”就在我左脚站了换右脚,右脚站了换左脚之时,他终于开了金口。
我还不怕死,讨得福利还有条件:“对了,我来这里上班有没有工钱收啊?”
他掷下笔,我后缩一步,怪不得说他喜怒不定咧。他脸上冷如寒霜:“过来。”我吓一跳,战战兢兢挪过去。
在他身边站定,看着他的臭脸,我心里默念三字经。装可怜骗我来吓我吗?真卑鄙。
低着头等待发落,却突然听见哈哈大笑。
抬头一看,他老兄仰天长笑,快活得不得了。
“快点笑吧,笑完放我走吧,我站不住了,好累啊。”我小声说。
他一下子停住笑,伸手来拉我。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被他握个正着。“脚不舒服了?我抱着你。”听他的话不像是开玩笑,西洋钟又已经打到12点,很晚了。“四哥,不用了。”我只得无奈地唤。
他怔住,伸出的手无力地松开。“是啊,你不是我的小婕了。”幽远地说一句,他提起支笔写字。
我实在无聊,东搞搞西搞搞。实在呆不住了,找个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睡觉。
醒来,已经躺在一个人身边,我一下子跳起来:“这里是那里啊!”
身边传来一声咕哝,一只手按倒了我。“你这头猪,怎么回来的你都不知道吗?”是胤禵的声音。我心里一松,挤进他怀抱,继续好眠。
我又去当皇帝助理,也就是帮助皇帝理理东西。
“我替你先选出折子,你慢慢阅。你说行吗?”站在他对面,我无奈地说。“不然,我好像也帮不了你什么了。”这晦涩的文言文我还真是头痛啊。
抬头望我笑笑,他同意了。我慢慢一份份看。说实话,我还真是看不太懂。
咦,又见熟人。这不是甘凤池吗?我不禁开口相询:“皇上,江南张云如教匪案你知道吗?”
“又有什么事了?是不是又看见你的老朋友了?”人家还是波澜不兴的样子。
我手抚额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我还有没有什么事你不知道啊?”
他放下笔,扯开嘴角假笑一个:“好像没有了。”
“你能给个面子吗?”既与天地会结交一场,什么也不做好像说不过去。
沉吟一秒,他说:“不行。这些全是反贼。我不追究你结交匪类,你也别给自己惹麻烦。”
“唉。”我叹口气。“自古侠以武犯禁,血腥点倒也无可非议。只不过,一点香火情,我不跟你开口好像也是说不过去。”
他苦笑。摇摇头说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这样吧,你找点儿信物来,我派人持了去。好歹你做好人也得让人家知道不是。不过,只能这一次。”
看着他有点宠溺又有点为难的神情,我无话可说。毕竟要是真的能救得一次也是好的。
“谢谢。”我低声说。
“你也是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