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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檀香引+番外 作者:雎瓷(晋江2013-12-28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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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雎瓷淡淡一笑,眸中也闪过异样的色泽,她挥手幻化出玉柄折扇放在手中,描金扇面挡住半边面容,看不清楚神色,良久才缓缓笑了一声:“灵台澄澈,我果然没有看错。”
  说完伸出手去,纤细的手指指尖莹润,在半空中划过,静谧平缓的空气中顿时泛起了一阵涟漪,一层层的漾开,那团梦灵恍如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飞过来,悬浮在雎瓷面前,雎瓷微微一笑,眼看着那梦灵陡然间划分成寸寸流光,最后缓缓向她收拢过来。
  窗外雨声沥沥,回廊下八角风铃叮当作响。黑暗的室内,晶莹的流光点点,围拢着彩衣女子,那女子抬眸垂袖,气质清冷。明明是美丽的眉眼,却有着让人过目即忘的错觉。
  恍然间,那些流光终于变成了一片凄迷的雾气,袅娜的升腾起来,隐隐约约间,雾气中浮现出了江南烟雨,小桥流水,有少女白衣,立足垂柳之下,攀折一枝桃花。听到身后脚步声响,缓缓回首,清丽眉目间笑意明快,她的声音穿透着层层看不透彻布满回忆的梦境之中,有着单纯的欣喜和开怀:“晋宁表哥,你来了。”
  封锦认识晋宁的那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江南横一湖湛碧春水,渺远流淌,似乎是染尽了岸边垂柳浓绿,那些小桥流水,青砖黛瓦衬上白色矮墙,便是成就了一段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情缘开始。姑且不论那些情缘到底是缘是劫,这段满载了水乡柔软情绪的记忆都是值得用一生来回忆的。
  封锦的父亲是朝中的一名将军,熟读兵书习练武艺,奈何这个国家向来太平,也并没有什么战事,唯一能用的上兵卒的地方大约就是太医院起火或者后花园种树,但是太医院肯定不能天天起火,当然后花园也肯定不能天天种树。前者毕竟不是御膳房,起火起一次大家也就注意了,医生都是惜命的主儿。后者毕竟主要是供后妃们引起皇上注意的,看的主要是妃嫔不是树,别管是扶桑还是榆树,一棵两棵应个景儿就够了,实在是没必要天天折腾一遍。
  所以封锦的父亲封释也就没什么用武之地,太平时节朝堂上一般就是听着一群文士高谈阔论,武将基本就只剩下听的份儿。因此封释便寻了个由头告假,言说带着妻儿去回到家乡祭祖,顺便结庐而居给死者尽尽孝道。当天呈上奏折,当天便一道谕旨下来,里面御笔亲批,写的文艺,什么爱卿孝心可表,天地可鉴,为君者当成全臣子一片心意,特此准奏之类的套话写了半面黄色绣龙锦缎,其实总结起来就两个字:
  准了。
  于是备马回乡,带着妻儿,看似风光无限,最多算是个功成身退,估计没有战争便可以一直祭祖祭到告老还乡都没有问题。离京的路途间见过了秋风萧瑟冬雪飘飞,终于回归到了江南水乡中的温润之中,车马粼粼穿过那刚刚被雨水洗刷过的青石长街,发出整齐有序的声响,封锦放下手中的诗卷,伸出手去掀起轿帘。向外观看,目光在停留在那被春雨打的微微湿润的长街上,唇边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轻快的笑意。她忍不住轻声吟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吟着这一首张和子的《长短句》,在这样寂寥的长街中回响,带着飘渺的意境。像是一瞬间回到那个悠远的时代,有落拓江湖的剑侠一身皓白衣衫,带着斗笠漫步在飒飒细雨中。封锦吟诵着这一句诗词,习惯了京都的繁华喧扰和燥热的气息,江南的烟雨惊艳如同一场偶然相逢。长风拂过绿堤,那些垂柳袅娜翩飞,一团团蓬勃的绿意。包裹了铁掌的马蹄发出整齐的声响,一声一声,不疾不徐。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人与她相和:“碧湖垂絮乳燕飞,小桥清雨一山围。青越剑,金缕衣,少年转瞬白发稀。”
  【上面的词是小瓷根据张和子的《长短句》改编的,可能比较稚嫩,平仄也没有对上。特此注明。】
  作者有话要说:  呜哇~~~表示写的好像GL啊。。。。。。。


☆、第五序——相逢

  那首词字句清美,带着淡淡出尘的气息。吟诵的声音也清润好听,封锦抬眸看去,只见街边屋檐之下,正静静的站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年。雅致的暗青色衬着少年挺拔的身躯,沥沥淋淋的雨滴朦朦胧胧的顺着屋檐滴落下来,模糊了少年的容颜,但是可以感觉到柔和的气息一点点逸散出来,似乎是感觉到封锦的目光,那少年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向着封锦扬了扬手中的书卷。想来是离家较远,路途中偶遇大雨,便被困在屋檐之下,随手便翻开起来。
  封锦微怔,随即便垂下头去,淡淡的红晕涌现在少女白皙的面颊上。素手拉过轿帘,厚重的流苏握在掌心,沾染上了外面的湿意。按照礼节,她本应该立刻将轿帘放下才对,未出闺阁的少女本不应该多见外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耳中仿佛还一遍遍回响着少年清润的语声,指尖抓紧轿帘上的流苏,却犹豫起来。直到在轿中随侍的侍女低声提醒:“小姐,您在看些什么?”
  封锦恍然惊醒,急忙放下轿帘,遮掩道:“没什么,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烟雨景色而已,一时间有些忘怀。”言罢一时怔愣,看着那侍女低下头去不再说话,小心翼翼的将轿帘掀起来一角,偷眼看去,却见那青衣少年依旧站在屋檐下看着她,乌黑澄澈的一双眸,隔着雨雾依旧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笑意盈盈,封锦红了面颊,垂手将轿帘放下,而那少年的声音依旧穿透了阻隔响在耳边,声音清润如霏霏细雨:
  “春江满,青石凉,谁家翩翩少年郎,回眸一眼,氤氲湖光。 情字短,相思长,石桥艳得落花香,千百度外,锦衣还乡”
  【这首词是小瓷的朋友听风吟所做,特此注明。】
  封锦和晋宁的相逢,就是在这样朦胧凄迷的江南烟雨中。那时封锦还是一个遵循礼法的贵族少女,满卷诗词将少女清丽的眉眼晕染出逼人的灵秀。那一场春雨中的诗词唱和,带着少年白衣的风流蕴藉,仿佛是每个少女心中最旖旎的梦境。
  封锦也不例外。
  封释昔日在朝为官,也算是结识了几个好友,虽然自从离京消息传出便散了大半,总算是还留下几个来。封释此次带着妻女回乡,一来的确是想要祭祖,二来却也是不愿意在京都继续敷衍下去,官场人情淡漠,战乱之年武将乃朝中顶梁,可是太平时期文官当道。多方排挤刁难,正好为官时好友晋安急流勇退,隐居江南,相约年迈辞官便浊酒一壶对饮南山,一念至此便递上了奏折。当朝皇帝固然没有想过挽留,可是封释也没打算再回去。因此结庐祭祖祭了七七四十九天,燃烧了一百零八卷佛经。堪堪回归山下府宅,晋安便一封请柬送到府上,时间掐算的刚刚好。当此情况,只能说是两个人的默契着实不错。
  于是封释便带了封锦坐车来到晋安的府宅,京都府宅只求宽大威严富贵,门口的两个石狮子衬着朱红色的大门,平白的就多出几许威严。看起来不可接近。然而也许是隐居太久淡看山水的关系,普通的青砖黛瓦在竹林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地面用石子随意的铺出一条曲折的小路,竹扉半敞,庭院中洒扫静洁,石桌上摆放着暗褐色的茶盏。有中年男子手持书卷,那些碧竹的阴影投射在微微泛黄的古卷上,一边的红泥小火炉中烧着刚刚汲来的泉水。场景一时间静谧,那中年男子穿着简洁的衣衫,岁月磨洗过的脸颊上依旧有着少年时引人注目的英挺。仿佛他一笑,依旧残存着时光的魔力。
  似乎是听见声响,那中年男子抬起头来,手指停留在书页上,含笑指着竹扉开口:“【原】簌簌摇竹影,铮铮弄泉鸣。缓推木扉门,旧客语盈盈。”
  封释爽朗的笑起来,他乃是武将,没有晋安那般文采,只好大笑起来:“果然是你,一别这许多年,居然还是这般喜好卖弄文采,这是小女封锦,锦儿,见过晋安叔叔。”
  封锦躬身施礼,那边封释同晋安相谈甚欢,封释见到封锦矜持坐在一边,也想让女儿放松,便让封锦随意走走看看,封锦正巧也想看看四周景色,便告退离开,一个人顺着小径向山上走去,耳中听得鸟鸣婉转,那竹林带着清凉的气息,葱翠如洗。向深处行走几步,路途上开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淡雅的清香,封锦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子去摘。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清雅的竹笛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吹毛求疵到,连诗词都要原创才甘心。。。。。。。封锦亲,看在这篇贺文的份上,你的生日礼物就晚点送吧。。。。。。。。


☆、第六序——回归

  那些鸟鸣的婉转,山涧的清润,竹林的飒飒,一时间都伴随着那竹笛声悠扬起来。在耳边盘旋不去,转折起伏无不如意。封锦一时间好奇,便顺着竹笛声行去,她提着微微曳地的裙裾信步行去。转过曲折的山径,溪水清越声响便在耳边不远的地方,叮叮咚咚,溅起来水汽氤氲朦胧,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泽。其中游鱼碎石低首可见,夹杂着不知名的彩色花瓣。再往前行,那竹笛之声越发明显,之间一条瀑布从山中倾泻而下,积成深潭。水色湛碧,平白就多了一种冷意。有少年青衣手持竹笛,那些美妙的音色从他修长的指尖倾泻出来。伴随着水声,别样的清雅。
  封锦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只好怔怔的看着那个少年吹完一曲,而后俯下身子在水中清洗着竹笛,背对着她,他在潭水的倒影中看着少女的影子,突然间微微笑起来。语声清浅柔和:“姑娘想要听些什么曲子?”
  封锦猝不及防听闻他开口,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我。。。。。。”
  那青衣少年淡淡一笑,直起身来,回眸看过来,他方才转过身来,顿时微微怔愣,虽然唇角含笑,眼眸中是明亮纯澈的光芒:“原来是你。”
  “我?”封锦有些迷惑不解,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年向她走来,墨色的长发被水汽晕染的微微湿润。难得好看的一张脸,眉眼带着几许飞扬的神采。五官俊秀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气息,柔和的气息几乎要扑面而来一般。他生得一双天生美丽的乌黑眼眸,眼梢微微上挑起来,看起来多了几分淡淡的轻佻和薄情。但是他周身气度从容,一举一动自有章法,让人觉得斯文有礼。
  封锦看着那少年灵巧的跳下大石,青色的衣袂素雅整洁,带着竹叶的清香。他看着封锦,纯澈的不真实的眼瞳中映照出封锦白衣的身影。他说:“春江满,青石凉,谁家翩翩少年郎,回眸一眼,氤氲湖光。 情字短,相思长,石桥艳得落花香,千百度外,锦衣还乡。在下晋宁,魏晋遗风的晋,宁静喜乐的宁。敢问姑娘芳名?”
  “晋宁,原来,他就是那个叫晋安的人的孩子啊。”
  寂静的室内,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芭蕉摇曳出翠碧的影子。回廊之下的八角铜风铃叮叮当当的响着,然而室内却是一片静谧安详,博山炉中燃烧着产自西域的甜梦香,悠远弥长的气息。彩衣的女子有着美丽却让人过目即忘的眉眼,手中持着玉柄描金折扇,墨发用一枝白玉发簪束起。身边的黑衣猫耳少年看着漂浮在四周的梦境,感慨的开口:“不过,晋宁这个名字很是有些熟悉啊。。。。。。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雎瓷侧过头去打量熟睡中的封锦,似乎是梦到曾经美好的回忆,少女满足的扬起唇角。半晌才堪堪笑了一声,没什么情绪的回答猫满的话语:“是吗?”
  “是真的。”仿佛是感觉到主人的不在意,猫满不甘心的跳起来,竖着耳朵急急的同雎瓷解释,他的尾巴也高高翘起来,琥珀色的眼瞳中满是渴望主人信任的光芒:“主人要相信猫满的,我肯定听说过这个人的,肯定肯定。”
  雎瓷淡淡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不辨情绪的笑意,伸手摸了摸猫满毛茸茸的耳朵:“哦?那你便说说看,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猫满扯着尾巴尖仔细回想,陡然间欣喜的跳起身来:“我是听隔壁的月迷说的。她告诉我,在外征战的虎贲将军打了胜仗,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了,据说那虎贲将军原名晋宁,乃是当年辞官回乡的晋大夫独子,自幼饱读诗书,也算是世代书香门第。当年据说战事爆发,那些文臣一致要求议和,当今皇上震怒,要请封释出征,可是晋宁却自动请命。自此便上了战场,开始几年还败多胜少,在虎丘一役更是伤重不治,但是伤好之后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说完猫满偷眼看向自己的主人,雎瓷信手便执了折扇敲上猫满的头,猫满哎呀一声,眼泪汪汪的看过来,语声带着小小的鼻音,满是不解:“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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