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太妖娆-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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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下他们?”卫子陵轻笑出声,目光直视着自己的父亲,语意透着甚过冰雪的清凉,“其一,王印和虎符是儿臣凭自身本事拿到的,不是靠父王施舍的,这点皇上可以作证;其二,父王既然将王府交由儿臣来打理,儿臣就绝不容许有人寻衅滋事,兴风作浪!”
卫老王爷沉怒的声音再次开口:“以前别的事情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且不说,这次你弟弟不过是看上你下面的一个丫头,你却横加阻拦,不惜兄弟反目?有你这么当哥哥的么?”
“父王似乎忘了当初是如何答应儿臣的了……”卫子陵凉凉开口。
“哼!我如何答应你?这些年你庶母有没有为难你,你比谁都清楚,他们都退避三舍,你又何苦咄咄逼人!”卫老王爷一提此事,便气上心头,怒极道。
“若要她在眼前消失,儿臣不过是举手之劳。”卫子陵淡淡道。
“混账!你想气死为父是不是?”卫老王爷脸色铁青。
“当年母妃可是被那父王和女人……”卫子陵面色不变,没有一丝表情的开口。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用不着每次都拿这话来提醒我!”卫老王爷顿时打断儿子的话,气的手直哆嗦:“为父养你成人,不是让你来恨我的!”
卫子陵显然是不愿多语,转身便走。
“眼下朝中局势不明,圣意难测,你不要因为自己暗藏的野心就断了我们云襄王府的后路,这种时候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选!”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唇角轻勾,并未回头。
“至少我不会像你,当了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身后除了一阵抽气之声,便再无声响。
“王爷……”一随从望着面色僵凝的主子,面露忧色。虽然早知主子和大少爷素有间隙,可言语如此激烈的冲突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
卫老王爷望着在满天雪花中头也不回的清绝身影,面色亦随之沉郁了几分。
今日看来是他自讨没趣了,两个儿子,一个固执倔傲,一个纨绔不羁,都不是省心的主啊,这冰与火无论如何是无法相融的,这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这些年都不死心罢了……
“走吧!”卫老王爷叹了口气,又望了一眼门房紧闭的屋前杵着的一尊冷面石像,摇了摇头,转身步入雪色里。
他哪儿真是为子睿的事前来兴师问罪,那不过是个幌子而已……自古红颜多祸水,他不过是来试试水的深浅罢了。一个无出身无背景的女子,魅惑了慕王,又引得自己的儿子频频失神,这以后对于云襄王府,乃至北翼朝,都将是无穷的祸端。
话说容墨回了屋,又是一番温柔浅绻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抹娇娆,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月白锦袍,默默地穿了起来。
那人忽然起身,忽如其来的凉倦让沐颜歌不觉蹙了蹙眉头。
“怎么,这会舍不得我了?”爱妻细微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过容墨的眼,他按下胸前的最后一颗暗扣,挑眉浅笑道。
“谁舍不得你了?”沐颜歌拢了拢身上的薄衾,睨了某人一眼,“只是忽然感觉冷了,有些不习惯……话说你这人身上冰冰凉凉的,未见得比我热乎到哪儿去!”
“哦?我有这么差劲么?”某人眨眨眼,不置可否。
“何止差劲,我都怀疑我俩压根就不适合在一起,一个怕冷,一个不会发热,唔,好不般配哦!”沐颜歌叹了长长一口气。
“谁说的,多抱抱不就热了么?互相取暖,谁也离不开谁!”容墨轻笑出声,随后又悉心为她将衣裳一件一件穿好,动作熟练而温柔,有条不紊。
穿好衣服,沐颜歌欲起身,却又被某人重新按了回去,“嗯?”
容墨手臂一用力,将她揽进了怀里,霸道的圈着她的身子,温声道:“未完待续……”
说完,竟是变魔术般地拿出一把滑如凝脂的象牙梳,眉含浅笑地望着她。
那梳子梳齿纤细而分明,散发着洁白的光晕。一绺朱红的流苏自顶端的圆孔垂泻而下,红白相衬间,醒目夺人。
那人纤细如玉的手指自她墨发间轻轻滑过,如云的发丝在其间纠缠辗转,似流泻成行的笔墨,起舞轻扬。
“你今日是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沐颜歌望着镜中殷勤的某人,略显狐疑道。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咳咳,她看这家伙,两者的特征都具备……
容墨笑而不语,又亲手执笔为她画起了眉。
“说!你……有何目的?”沐颜歌用手指轻轻在某人腰间戳了戳,凶巴巴道。
容墨无奈地笑了笑,柔声道:“我哪有什么目的,不过是让你记住我的好,省得哪天抛夫弃女,走得毫不留恋!”
“唔,我像是翻脸不认人的人么?”
“嗯,你翻起脸来绝对比我翻书的速度要快……”
“你……”
“别动,画得歪七竖八可别赖我……”
被容墨吓唬了番,沐颜歌果然端坐着不敢动了,又听得那人又在耳边絮絮叨叨道:“ 画眉之要领,在于不求其形而求其神。”
那家伙神情专注,像是在精雕细琢一件稀世珍品。那修长莹润的手握着细长的眉笔,没有丝毫的突兀,而更像是在挥毫泼墨着一幅旷世丹青。
落笔画好,沐颜歌在镜前细瞧了番,嗯,还算满意,虽比现代的纹绣技术还是显得差强人意,可足以秒杀自己平时的信手勾勒。
“你这手艺哪里学的?”满意之余,沐颜歌仍忘不了板脸盘问。
“你夫君我天赋异禀,无师自通……”某人笑容坦荡,又随手给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朱钗。
“啊切!”沐颜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随后揉了揉鼻子,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睨了一眼某人,略显嫌弃道:“确实够异禀的,全身上下都是邪恶的细胞,坏水畅通无阻!”
“那对于像我这般深谙闺房情趣的男子,娘子是不是应该赏点什么?”容墨笑着将脸凑了上去,想换回一枚香吻。
“夜行,给你主子备根猪蹄吧,他饿了!”沐颜歌单指移开某人的脑袋,朝门外扬声道。
“娘子,你又对我不好了……”一无所获,容墨落落寡欢。
“抗议无效,带着你的猪蹄回自己的窝吧!”沐颜歌快手拎过大氅,朝他扔了过去,随后推推搡搡将其赶到门口。
“女人,你太狠心了吧,大雪天的还赶我,我不走,夜里要抱着你和女儿睡……”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容墨傻了眼,可话尚未说完,一阵巨响,他便被无情地挡在一门之外。
“风花雪月只会让人迷失了心智,本姑娘可不想老无所依,滚回去干正经事吧!”门后一道声音冷冷的传来,七分凉薄,三分无情。
“殿下,快把氅子披上吧!”夜行看着被扫地出门的主子,除了心疼,便只剩同情。
容墨的脸僵凝了些许,终是悻悻地踏进漫天的飞雪里。
第122章 风雪不将歇
赶走了某人,沐颜歌才彻底感到一阵空荡和凉倦。
她纤细曼妙的身子在窗口薄薄的雾气中娉娉婷婷而立,看着的雪地里很快被掩埋的一个个脚印,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刚刚那碰触她肌肤的温度还在,只是一场温存早已幻化成了一个瑰丽无比的梦,竟莫名地让她有些怅然若失。
她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女子,哪有不企盼两人朝夕相对你侬我侬的?那些尔虞我诈,江山帝业,与她何干?她不过是想和心爱的男子日日闲庭看花,夜夜相拥到天明罢了……
可她爱的这个男人,绝非普通的男子,他有着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野心与追逐,除了权利和胜欲,他自然还想着要在这锦绣的江山画卷上添上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既认定他为今生的良人,欲与他相携而行,不能随心所欲的事往后只会更多……
未婚生子本就惹人非议,何况容墨予以她的一世娇宠亦是红遍了天下人的眼睛,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是少些世人的谩骂和口水吧。不过半个月而已,这点孤单寂寞还不至于到了难耐的地步,卫老王爷话虽然刺耳不中听,但不无道理。还好自己不是这老头的闺女,否则八成要被自己气得吐血倒床了。
“王妃,殿下这是走了么?”门“咯吱”一响,灵儿的小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眼珠扫了一下屋子,确定无人,这才放心问道。
“嗯,走了……小九呢?”沐颜歌拢了拢外衫,转过身来,扬眉道。
“王妃放心吧,夏荷正看着呢!”灵儿笑笑,见沐颜歌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又道:“这风雪交加的,殿下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慕王府,怪可怜的……”
“他可怜么?若真是可怜,那也是他活该!”沐颜歌没好气道,果然是男色惑人,连一个小丫头都为她打抱不平了,莫非还真是自己过分了?
“王妃,你就不担心么?”灵儿噤了噤神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担心什么?”沐颜歌不解皱眉。
“殿下生得俊美妖娆,如今又尊贵非凡,莫说觊觎正妃之位的人比比皆是,就是这幻想着能被殿下一顾风流而晋升个侍妾之位的丫头就排成了行,奴婢只是担心,这殿下若是一个人呆在慕王府,没准哪个狐媚子……”灵儿言辞闪烁,表情讪讪道。
额,她只是好意提个醒,毕竟这艳倾天下的慕王殿下想不让女子惦记都难……寻常女子都巴不得能将自己的男人拴在身边,她们王妃倒好,偏偏还将殿下不由分说地给赶了出去,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他敢!”沐颜歌小脸一沉,冷冷吐口。
“王妃以外的女子,就算是天仙,也未必入得了殿下的眼,可这有些女人哪,勾引男人的法子多得是,殿下亦是防不胜防啊! ”灵儿煞有介事道,一脸郑重。
“噗嗤”一声,沐颜歌笑出声来,这丫头摇头晃脑的模样实在太逗了,“灵儿,有句话叫做‘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知道是甚么意思么?”
小丫头摇摇头,表示不解。
“能够吸引苍蝇前来的蛋,一定不是什么好蛋,不是裂了就是臭了。你说这男人都变质了,我还稀罕他做甚么?”沐颜歌轻笑出声,一脸的轻松写意。
慕王殿下是她见过最清尘出贵的男子,怎么会是王妃口中所说的鸡蛋呢?这比喻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可未免太……影响想象了。
“总之,奴婢还是觉得王妃要上点心好,要不然到时追悔莫及为时晚矣……”
“就他?”沐颜歌眸眼翻了翻,神情颇为鄙夷,遂而轻声一叹:“空有一副好皮囊,中看不实用……还有,老了那么一点!”
正值而立之年的慕王殿下,居然被王妃嫌老?要知道放眼这天下,不知多少闺中佳丽为了慕王府的一个席位争得是头破血流。
额,看来这沐王妃眼界之高,凡夫俗子都望尘莫及喽!果然是赤脚的羡慕穿鞋的,穿鞋的却嫌鞋子不够松软……
可怜的殿下,被扫地出门,还惨遭嫌弃。不过,这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估摸着是她杞人忧天了。
风雪未歇,凌王府。
“啪”的一声杂乱的响声从凌王书房里传出,一架的古籍纷纷散落到地上。
将书册扫跌的正是凌王,只见他剑眉重锁,怒难自抑。
“祯儿,事已至此,恼怒又何用?赶紧拿出应对之策吧!”开口说话的女子身披一身银灰狐裘,裘上是一张明艳得不可方物的脸,身形微微一动,抖落半襟风雪。
这女子正是北翼朝圣宠不衰的虞贵妃。
“母妃,你没瞧见老四的早已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么?我们那好父皇曾经就一口一个‘祁儿龙姿章成,甚得朕躬’……要知道,我才是血统高贵的皇子,他萧祁算什么东西?”萧祯一声狂怒的嘶吼,俊美的面容已被难消的愤懑所覆盖。
今日左相遭多位臣工联名上书弹劾,龙颜大怒,当场缉拿入狱,一时朝野震动,左相一党人人自危。
左相私放高额贷款一事,他亦参与了其中。如今,左相手下一众人等已被老四给盯上了,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后果他不敢想……偏偏父皇最忌讳后宫干政,母妃亦是不好亲自出马,唯有靠他自己想些办法去补上这个篓子,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落入自己挖的坑里,还要强颜欢笑,萧祯竟是从未有过的恼恨。
“即便他不算什么东西,你父皇不也是把最好地都留了他了么?” 虞贵妃咬牙一笑,紧握红甲,“还以为这些年你处处收到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