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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部分

妾本贤良 作者:约素(文秀网2013-09-30完结)-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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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这一番折腾,天边已经上了鱼肚白了,沈宜织看着天色叹了口气:“一夜了,世子爷还没回来,必定是出大事了。”她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钟鸣,接着又是一声,连续不断,悠长地回荡在清晨的静寂之中,一声,两声,三声……
  “十二声!”宝兰惊悸地数着,“少夫人,听说,听说只有宫里死了人才敲钟……”而敲到十二声,那是皇帝驾崩。
  “少夫人,世子爷还没回来,会不会——”红绫也多少知道些事,想到皇帝殡天之后可能发生的事,不由得声音都变了。
  沈宜织到此时只恨当时没跟小三说上话,沉声道:“都镇定些!倘若大事不定,估摸着宫里未必敢发丧。这会儿既敲了钟,多半是大局已定了,是成是败,咱们此时再乱都没用,倒是去角门上打听打听,看外头街上是个什么情形?”
  青枣儿忙道:“奴婢去寻小六。”一溜烟跑了,半晌回来道,“小六说外头街上比平日安静些,却也没觉怎样。”眼巴巴看着沈宜织,盼望她能做出判断。
  沈宜织其实也不能就从这平静中确切地得出什么结论,但她觉得太子才是正统,倘若安王篡位,京里恐怕不会这样平静,至少也要关一批最重正统的文官才对,因此心下略微安顿些,吩咐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叫各处都脱了鲜亮衣裳,立刻赶起丧服来,谁要是借机生事,立刻重罚!”又请了周嬷嬷过来,“这是大事,我年轻没经历过,只怕有所疏漏,嬷嬷替我盯着些可好?”
  周嬷嬷本是看在皇后的份上才过来的,原是打算只看顾沈宜织生产便罢,余事不管。但来了之后沈宜织对她礼敬有加,却又不失亲切,既无一朝得志便以世子夫人自居的骄狂,又无自惭出身缩手缩脚的局促,更无商户人家的粗俗,除了谈吐上略缺几分京中贵人们的矜持讲究,论见识并不逊于任何人。周嬷嬷久在深宫,一举一动皆循规蹈矩,倒觉沈宜织这般举动虽缺几分规矩,却也自有一份天然可贵,因此如今待沈宜织的态度大不比从前。现下听了这话,欣然答应,自去教导宝兰等人按侯府世子和世子夫人的品级准备丧服。等到侯夫人那里派了人来通知这边准备服国丧时,嘉禧居已然全部脱红挂白,下人统统换了青衣,沈宜织和几位姨娘也都摘了鲜亮首饰,换上了素净衣裳。香梅眼睁睁地看了一回,到了嘴边的话竟不知该怎么说出来——侯夫人那里还手忙脚乱,因侯府下人太多,丧服一时都不敷使用,嘉禧居这边倒已经找出了青衣换上。这批青衣还是去年正月里孟玉楼过世时下人们穿的,虽则侯府一个少夫人跟皇上没得比,但国丧对下人们要求并不那么严格,足以应对了。
  香梅站了片刻,自觉是个多余的人,灰溜溜回去,侯夫人正在那里忙得头昏脑胀,听了香梅的不由得咬牙道:“她懂些什么,定是那宫里出来的嬷嬷操办的——刘家倒还真拿她当了女儿一般,竟肯从宫里请嬷嬷来。”
  怡兰在旁添油加醋地道:“听说少夫人至今没用那些人参,只怕也是那周嬷嬷不让她用的。不然她一个商户人家出来的庶女,见了那样好东西岂有不用之理?”
  这话正戳中了侯夫人的心病,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哼了一声,想起郁清眉那已然谈好的亲事,不由叹道:“只是眉儿又要拖上一年,万幸她年纪还轻,若再长几岁就耽搁不起了,皇上这时候——”
  话犹未了,便听门口一声断喝:“住口!”平北侯大步进来,把手一甩,“都下去!”挥退了丫鬟们,方厉声道:“你方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难道是埋怨皇帝死得不是时候?不想要命了不成!
  侯夫人自知失言,忙赔着笑道:“这里并没外人,妾身才敢稍稍说了一句——”
  “这是何等样事,能容你这般随意评论?”平北侯余怒未消,“府里怎还这样乱?除了清和那院子里已然妥当,其余院子怎还未挂白?待宫中传出话来,咱们府里就要进去哭灵,丧服可都备好了?这些磨磨蹭蹭的成何体统!”
  侯夫人被骂得回声不得,半晌才道:“妾身也是头一回遇上这事儿,实在是有些忙乱——”
  平北侯不悦道:“那沈氏今年才多大年纪,又是商户之女,都把院子里安排得十分妥当,你反连她都不如!”说得侯夫人又气又恨,却也只得低眉顺眼应了,连忙去准备自己与平北侯的丧服。
  虽有周嬷嬷在,沈宜织仍旧跟着一一地验看学习,皇帝殡天这种事一辈子怕是遇不上几次,但身处勋贵圈子之中,这些大型的红白喜事都是极要紧的,将来她做了侯夫人也都要应酬起来,因此必须抓紧时间学习。
  直到日上三竿,院子里诸事已大略齐备,猛听外头青枣儿喜道:“世子爷回来了!”郁清和一掀帘子大步进来,竟带进一股硝烟与血腥之气,骇得沈宜织那一颗刚刚落回原地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你受伤了!”
  郁清和双眼明亮锐利,带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意气风发,抬手接住扑过来的沈宜织,笑道:“莫慌,我并没受伤。”拉了沈宜织的手道,“皇上殡天了,快些准备丧服,午后怕是就要进宫哭丧了。”
  “嬷嬷都给准备好了。”沈宜织也拉着他的手不放,“可急死我了,什么都不知道,生怕是安王他生事得了手——”她是真的着急,别看脸上一副冷静模样,其实是做出来给下人们看的,心里早跟油煎似的了,若不是手头有些事做着,怕是就要坐立不安。
  郁清和笑了一笑:“是有那么一小撮人蠢蠢欲动,只是我们根本不曾给他们机会!”他说这话时神采飞扬,一派自信之中还带几分傲气,虽然身上硝烟尘土脏污了衣裳,却是明亮锋利如出鞘之刀一般,“我不是叫小三回来送信了么,叫你在家中切莫害怕,就是怕你有身孕又不肯好生休息。余事也不好多说,本想着你听了这话就该心里有数才是。”
  沈宜织边叫丫鬟们去准备热水沐浴,边亲手替郁清和脱下外衣,撇了撇嘴道:“这话妾身可没听见,也不知是小三那家伙忘记说了,还是红绢姑娘忘记传了,总之妾身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夜真是眼都没合一会儿。”果然郁清和是有交待的,只是红绢大概觉得自家世子爷出门在外还要这样担忧着家里这个少夫人,实在有些不值,所以干脆自己把这话给吞进肚里去了。
  郁清和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他明明交待了小三一定要对沈宜织说“切勿担心”四字,之后他就去了东宫,小三则不能入宫,因此真不知道沈宜织竟没听到这话。
  沈宜织也并不添油加醋,只把昨夜之事如实说了。郁清和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她是人大心大,越发的糊涂,果然留不得了。竟然还以死相逼要坏你的名声——我亲自送她走,替她挑个老实本分的人家,也算够了。”


☆、第二百一十章

  郁清和自己说出要送红绢走的话,沈宜织心里自然愿意,叹口气道:“本想着她对世子爷总还是忠心的,也算能干,便有千般不好,总取这一样好处。只是她总这样把我跟世子爷隔开,这可实在容不得了。唉,*奶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呀——就是个心眼儿小的,容不下人。”
  郁清和在净房里哈哈笑起来:“是么,你怎么个不容人法儿?”
  沈宜织索性也进了净房,舀着水帮郁清和冲洗头发,一脸忧郁地道:“自打进了侯府啊,我就常想,要这许多姨娘做什么呢?没有一个安分的,天天不是想着算计世子爷,就是想着算计我。说是为了开枝散叶,可这么乌眼鸡似的掐来掐去,这枝在哪里,叶又在哪里呢?不说别的,就是韩姨娘当初那一胎,若不是这些事儿,也未必就保不住。可若只是怪她们不安分,好似也不大公平,毕竟做姨娘的身份低贱,若不争宠,没有子女,将来老了又是个什么下场呢?所以我时常想,天下何必要有姨娘呢?那真是为了子嗣纳妾的有几个,还不是为了贪花好色,或者别人另有用心塞进来的眼线,反而成了乱家之源。于是做正房奶奶的人苦,做姨娘的人也苦,只有——”
  “只有什么?”郁清和听得含笑追问。如今大局已定,只等太子登基了。他一夜紧张,还厮杀了一番,此时放松下来,泡在温热的水中,身边还有娇妻絮絮叨叨地撒娇,只觉得声音悦耳,言辞动听,与昨夜那惨呼厉叫之声真有天壤之别,心情愉悦了,自然也就爱听沈宜织的话,哪怕酸溜溜的,此时听起来也是甜的。
  沈宜织嘻嘻一笑,趴到郁清和结实的肩头:“只有你们做爷的自在了,左拥右抱,齐人之福!”
  “还知道齐人之福呢!”郁清和哈哈大笑,随手捏了沈宜织的脸一下,抹了她一脸热水,“说来说去,一股酸味儿。”
  沈宜织一瓢水没头没脑浇了下去,笑道:“我就是酸!一想我在这儿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到时候生孩儿又得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儿,有人却在那边趁机偎红倚翠、红袖添香,我这心里呀——就跟那老醋作坊似的。还要时时地担忧,若是将来生产之后胖了丑了,爷又另觅新人了,我可要怎么办?”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似嗔似笑,郁清和原本听得直笑,可细想一想却也正是这个道理,不由得敛了笑容沉默下来,口中道:“胡说!也不知你哪里来的这些想头儿。既是明媒正娶地娶了你,哪里还有什么新人?”
  沈宜织察言观色,乖乖地舀水替他冲洗,不说话了。郁清和出了片刻的神,握了她手道:“你有身孕,莫累着,这些叫丫鬟们——不,我自己来就是了。”
  沈宜织心里偷着乐,脸上却一本正经道:“夫君这样体恤我,连丫鬟们都要避嫌,我自然也要体恤夫君,要用心伺候才是。”
  郁清和笑道:“快去歇着罢,一会儿还要入宫哭灵呢。莫以为哭一半个时辰就是了,至少要哭三日,多则九日,你有身孕,歇不好定是顶不住的。”略一犹豫,又补了一句,“你放心,院子里这些人的心思,我都明白得很。”
  沈宜织心想这也就很不易了,胖子也不是一口吃出来的,先把院子里的解决了,外头那些潜在的危险,日后慢慢防备便是。
  午后,宫里果然传出话来了,皇帝大行,各勋贵大臣、内外命妇,皆入宫哭灵。这一哭,就是九天。
  皇宫之中一片素白,哭声震天。除了太后不必来之外,上至皇后,下至皇孙,统统都集中到放灵柩的梓宫里,号啕大哭。不过,从前倍受恩宠的齐妃却没有再出现,因为她伤心过度,已经自尽随先帝去了。虽然以身相殉是一片情深,但因违背了嫔妃不得自戕的规矩,所以还是只能陪葬妃陵,不能与皇帝同葬。
  当然,这都是对外的说法,至于实情么——齐妃是被皇后赐了白绫的。虽然当日没有抓到安王造反逼宫的实证,罪名都由几个领兵的将领担了去,但皇后又怎么还会容齐妃活着,安了个殉身的名头就把人处置了。
  成王败寇也就是这么回事。齐妃在皇宫也算风光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这个结局,也着实让人有几分唏嘘。就是宫中那些嫔妃宫人们,也颇有几个消息灵通或者心思敏锐的,看见齐妃空出的那个位置,彼此之间也会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过等到真哭起灵来,可就没人有心情去同情齐妃了。大夏天的,一群人按品级大妆起来,跪在闷热的大殿里嚎哭,还要哭出眼泪哭出声音,既要表示出悲痛之意,又不能失了规矩,实在是辛苦之极。
  沈宜织算是得了优待的。周嬷嬷早提前告诉了她在膝盖上厚厚地包一层护膝,又是在宫里买通了小宫人,给她安排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若无人看见时还可以悄悄坐一坐。周嬷嬷又给她递了一句话:虽不能第一个晕倒,却可以第二个晕。于是在一位年轻的嫔妃突然晕倒并见了红之后,沈宜织也一翻眼睛倒了下去,理由极充分——她也是有身孕的,见了别的孕妇落红,吓着了。
  皇帝去了,做为妻子,皇后自然伤心;可是儿子得以即位,自己就是太后,压着自己多年的婆婆成了太皇太后,势力大不如从前,就连最看不顺眼的齐妃也除掉了,皇后在悲伤之中也就多了那么一份轻松愉快,因此格外宽容,令人将那怀了遗腹之子的嫔妃送回宫中休息,沈宜织自然照此办理,虽不能出宫回家,却也得了一间小室,可以装晕睡上一会儿。
  这么着折腾了足足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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