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贤良 作者:约素(文秀网2013-09-30完结)-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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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颜色却正,且用一颗光润如银的珍珠当作月亮,足有龙眼核大小,宝光流转,价值不菲;耳朵上一对水滴形翡翠坠子,看着不怎么显,颜色却是正阳满绿,晶莹剔透;手腕上那对镯子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外头用黄金包着,缕出精致的百合花图样,越发显得璀璨。单这几样,随便拿出哪一样来,都能顶上她们全家的家当了。
有句话说:富贵逼人。又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几个人跟沈宜织面对面地站着,本想着不过是个商户出身的庶女,摆起原配亲眷的架子来吓唬一下,自然就有好处,谁知道沈宜织半步不让,倒叫她们心里没底起来,想想这里可是侯府,若当真侯府世子夫人动了胎气,她们这些人哪里够世子爷发落的呢?当即就有个胆子最小的扯了扯何孟氏的袖子,低声道:“姑奶奶,这若是世子爷发怒……我们,我们还是走罢?”
何孟氏也是一阵犹豫。红绫斜眼瞥见,立刻叫道:“几位奶奶们别走,一会儿世子爷来了,少夫人这胎气是怎么动的,还要几位奶奶给奴婢们做个见证呢,不然奴婢们有几条命也不够世子爷恼怒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这一说,连何孟氏也心虚起来,口中道:“你们少夫人自动了胎气,与我们何干?我们不过是进来说了几句话罢了,既不让我们说话,我们走便是了。”带头就往外溜。
红绫两手都扶着沈宜织,见了这般情景越发的叫起来:“宝兰妹妹,快把几位奶奶拦下,不然咱们吃罪不起!”宝兰也做出一副腾不出手来的样子,扯着嗓子喊道:“几位奶奶别走!”
越是这么喊,何孟氏几人脚下走得越快,生怕外头小丫鬟们听见了将她们拦下,到后来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嘉禧居。冷氏本来要等着看热闹的,却听几声叫嚷过后,何孟氏等人逃也似地出来,不由得怔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冷氏很快就知道了那天在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这事闹大了。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孟姨娘的亲戚们打着已故世子夫人的招牌,跑到嘉禧居里去无事生非,结果大喊大叫地惊动了现任世子夫人的胎气。关键是,世子爷回来恼怒之极,三查两问就问了出来,孟姨娘的这些亲戚,是受了煽动才跑到嘉禧居来想耀武扬威的!什么,你问受了谁的煽动?这回是三爷纳宠,孟姨娘的亲眷们自然是在三爷院子里用酒席,你说是受了谁的煽动?
这事儿最后还是被压下去了,据说是没有传到外头去,但平北侯却在侯夫人屋里狠狠发了一通脾气,最后甚至警告侯夫人,倘若她管不好家里事,可以把管家之权让出来!
侯夫人蔫了。煽动何孟氏当然是她示意丫鬟去做的,事后那丫鬟只说是自己多嘴说了句闲话,把侯夫人撇得一干二净。可惜有些事其实是用不着人证的,平北侯根本不听那丫鬟多说,直接叫拖到角门上打个半死,叫来人牙子就卖出去了。那个丫鬟是侯夫人正院里的二等丫鬟,也算个心腹,本来还想要提上来做一等丫鬟,以备过几年香梅怡兰到了年纪配出去嫁人之后好用的,就这么生生被平北侯提脚卖了。当然侯府不缺下人,可是要培养一个心腹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侯夫人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想要干脆病一场,又舍不得那管家之权,只得咬牙忍了。
受罚的还不只是那个二等丫鬟,平北侯这次是真怒了,不光把侯夫人院子里的人处置了七八个,还把郁清明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丫鬟扫荡了一圈,总共有十几个挨了板子或是被撵到庄子上去的。
嘉禧居那边儿也是一场好闹。那两个安排红绢从东侧门出去的婆子被沈宜织打了二十板子,直接送到了郁清明院子里,而且还是当着郁清明的面送进来的。那时候郁清明刚挨了平北侯一顿臭骂,孟玉亭又珠泪涟涟地表示她跟一个丫鬟同日同门出嫁,日后在侯府里那脸面大概也就跟丫鬟差不多了,郁清明得了新宠正是情热的时候,这两边来的气儿总到一起,看见送过来两个婆子,那气还不正好撒在他们身上?也想不到看看究竟是谁的人,拿了身契立刻叫了人牙子来,把两个婆子也一古脑卖到西北边去了。
挨罚的当然不只这两个婆子,郁清和听说沈宜织动了胎气,立刻冲了回来,进屋看了一会儿,便一脑门子官司地又冲了出来,点着名的把几个丫鬟婆子拎了出来,责骂他们不好好照看着,怎么就让别房姨娘的亲眷们跑来惊了少夫人的胎气,不问青红皂白每人打二十板子,直接撵到庄子上去了。至于说世子爷为什么单单揪出这几个人的错来——那谁敢在他的气头上去问呢?任由那几个丫鬟婆子一连声地喊冤,说今天不是自己当值,也是半点没用。几板子下去,谁还能说出什么分辩的话来,还不光顾着叫疼了!
这一场大闹让张氏婆媳两个好好看了一场戏,唯一遗憾的就是这管家权最后侯夫人还是没有放手,让张氏婆媳一边高兴一边又拍着大腿直叹气。
孙氏心里则又是痛快又是生气。痛快的是郁清明因为孟玉亭的事儿终于挨了平北侯一场狠骂,直接把人拘到祠堂去跪了一夜,然后罚在外书房读书三个月。平北侯明说了,三个月之后要是做的文章还没个进步,就把他干脆送到外头军营里去,他平北侯的儿子,万不能文不成武不就。
郁清明这一被拘在外书房读书,孟玉亭再有千般柔情万般蜜意也无处施展了,只能每天老老实实来给孙氏请安。孙氏可不管,每天从早晨起来就让她伺候着,一直到吃了晚饭才许回去。也幸得孟玉亭家道破败,一直跟着叔叔婶婶住,免不了也要做些活计,还算有点儿体力,这才站了下来。算一算,竟是除了进门那日之外,一连三个月硬生生没看见郁清明的面儿。
这些事儿,青枣儿都一一地打听来了说给沈宜织听,给她解闷儿。
如今这侯府里过得最舒心的就数沈宜织了。借着何孟氏闹的那么一场,郁清和雷厉风行,将不老实的那几个人来了个滚汤烫耗子——一锅端。因为前头有平北侯的大扫荡在那里做样子,嘉禧居里处置这几个人,虽然颇有些是侯夫人院子里赏过来的,侯夫人也没敢出来说什么话。然后沈宜织又按红绫的名单挑了几个人填补了位置,如今这嘉禧居里才算安生了。再加上红绢终于算是出了门子,眼前看的人除了韩姨娘和香苹之外,也没有什么不顺眼的了,就是那两个,也被郁清和的怒火吓怕了,好长一段时间都老老实实的。
没有了烦心的人,沈宜织得以安心养胎,趁机把身子再补一补,每天就是研究怎样吃得舒服,怎样做孕期运动,然后就是逗着郁柔,教她认几个字,小日子过得,真叫一个滋润。就这么着,一直到了过年。
过年是大事,侯夫人这个管家主母自不必说,连沈宜织这个世子夫人也有一堆事要干的。不过有平北侯那一番警告,侯夫人没敢扔太多事来,只是把必须长媳做的事儿交了过来,有周嬷嬷在,这些规矩统统没难得住沈宜织。
除夕夜里,侯府一家都在正厅上吃团圆饭,连姨娘们也得以出来露个脸。当然她们没有资格在大桌上吃,而是站一站之后就到旁边小桌上去吃。
沈宜织忙活完之后,又去屋里换了一身衣裳,韩姨娘和香苹就已经在外屋等着了。韩姨娘平日里爱青碧之色,这过年的时候也图个喜庆,穿了一身水红色小袄配洒金线的石青色裙子。香苹更爱个鲜艳,穿了件玫红的长褙子,下头是蛋青色挑线裙,头上还金灿灿戴了一枝累丝金簪。只是两个人虽然打扮得喜庆,脸上可都没多少欢喜之色——少夫人怀孕已经半年了,世子爷硬是没进过她们两个的屋子!
两个人坐在那里,彼此对看,都抱着一肚子的闷气。默默坐了片刻,便听里头环佩声响,两人一抬头,沈宜织穿着件真红色散绣金银线的小袄,下头一条水墨山水缂丝面子的绵裙,肩上还搭一件白狐皮的小披肩,看着又鲜艳又雅致。鸦翅似的头发挽着个富贵的牡丹髻,正中心插一枝镶珠金华胜,四周错落别着六朵翡翠珠花,耳朵上倒戴了一对镶大块硬红宝石的耳坠子,手腕上白玉包金镯子,腰上还佩了一对儿相衬的白玉比目鱼佩。真红的衣裳在烛光下衬得她面色红润眉眼流光,尤其是腹部高*起,看得韩姨娘暗中攥紧了双手。
沈宜织拿眼一扫,就猜到韩姨娘心里是个什么念头,于是越发对她微微一笑:“难得韩姨娘今日也穿件红的,果然喜庆,日后还该多穿才是,总是青的绿的,也嫌太素淡了些。”
韩姨娘不爱穿红,就是因为她是个妾,不能穿正红真红。这会儿沈宜织又说到穿红,真是恨得她牙根都痒,但形势比人强,也只能低头道:“少夫人说的是。”
沈宜织灿然一笑:“好了,走,去正院吃团圆宴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正院大团圆厅里热闹非凡。虽说中秋时阖府已经团聚过一次,但过年毕竟是过年,人人都换了新衣,喜气洋洋。尤其是孩子们,穿上崭新的小袄,想着还有红包可拿鞭炮可放,更是兴奋。沈宜织领着郁柔的小手走到厅门口的时候,冷氏一房的孩子已经全部到了,老大郁枢正抢了妹妹郁荣的一个香袋儿,拿着又跑又笑,引得郁荣喊叫着追他。宝兰一听见屋里的笑闹声,立刻抢前一步挡住了沈宜织,先抬起声音喊了一句:“少夫人来了。”从门口丫鬟打起的帘子里瞧了瞧,这才扶着沈宜织进去。这都是红绫叮嘱过的——小孩子乱跑乱撞,万一撞到了少夫人可不得了。果然厅里大人都停了话抬头看过来,郁枢却像没长耳朵一样,照样满厅乱跑,并不站下来向长辈问安。宝兰只得先踏进一只脚,又故意把声音稍稍放高些:“少夫人当心,小少爷们正在玩耍呢。”沈宜织也就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不动,看着郁枢郁荣在厅门处闹做一团。虽然厅中暖和,但她们一行人站在门口,把个绵帘子高高打起,那冷风也是一股股地往里灌。张氏离门近些,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只得抬高声音道:“你们两个还不老实些,没看见你们二婶娘进来吗?还不问安!”郁枢郁荣这才停了下来,转头向沈宜织问安。沈宜织笑笑地点了点头,拉着郁柔跨进门,朝上头侯夫人和张氏先行了礼,又叫郁柔行礼。郁柔已经快要两周岁,小腿走得极稳当,说话也清楚,规规矩矩蹲了个身行礼,虽然有些歪歪扭扭,却也别有孩子的一份天然童趣。冷氏手里抱着最小的儿子郁杭,抿嘴笑道:“瞧柔姐儿,比我们杭哥儿也大不了几个月,这会子竟像是大姑娘了。我瞧着,这小模样生得真像是她死去的亲娘。”说着,眼角余光就往沈宜织脸上飘。沈宜织也歪头看着郁柔,笑道:“是有几分像,不过我瞧着更像世子爷呢。”说罢把郁柔搂到身边,笑道:“不管像爹还是像娘,咱们柔姐儿都可爱得紧,是不是?”郁柔被乳娘教导过,知道现在不可以随便往沈宜织怀里爬了,且今晚是除夕,定要守规矩才行,便乖乖倚了沈宜织的腿站着,抿了嘴笑。冷氏啧啧了两声,晃了晃怀里的郁杭:“看看,姐姐多乖,哪像你,这么大了还要让娘抱着。”郁清风的妾周氏在她背后站着,闻言便低眉笑道:“杭哥儿跟自己亲娘爱撒娇,这也是常情。”沈宜织不由得瞥了一眼周氏。平日里郁清风的姨娘她自然是不大见着的,冷氏也并不常带着周氏出来走动,这会儿倒是第一次能仔细打量她。瞧着眉眼倒是颇为秀丽,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仍旧苗苗条条的,不过特意穿着件宽松的桃红洒花长褙子掩饰,不大显出袅娜腰身罢了。头上挽着简单的髻,压了一枝累丝镶珠的银簪,旁边别一朵堆纱紫玉兰花,打扮得虽然清淡,但真论容貌却把冷氏给比了下去,只是敌不过冷氏珠围翠绕的富贵奶奶气派罢了。冷氏看着不像个宽厚能容人的,周氏在她身边,容貌身段都胜过她,居然还能生下一儿一女,可见不是个笨蛋。这样往不起眼里打扮是讨好冷氏,拿话来暗刺她不是郁柔的亲娘也是为讨好冷氏。想讨好自己主母,把日子过得容易些,沈宜织没啥意见,可倘若周氏想踩着她往上爬,那可不成!沈宜织目光往周氏身边一扫,笑道:“周姨娘这话说的是,到底是生过哥儿姐儿的,就难怪这两个孩子贴着周姨娘了——哦,这是柏哥儿和梅姐儿吧?”周姨娘裙幅边上站了两个孩子,看打扮虽然跟郁枢郁荣差不许多,但有几分束手束脚,远没有那几个嫡出的自在放肆。沈宜织这么一说,周姨娘的脸色唰地变了。姨娘生的少爷小姐,论起来都是正室的儿女,对自己的生母连娘都不能叫一声,还得叫个姨娘。冷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