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贤良 作者:约素(文秀网2013-09-30完结)-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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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准备准备,明儿要出远门了。”郁清和随便往椅子上一坐,伸手端过沈宜织的茶杯就灌了一气。
沈宜织赶紧再给他倒一杯:“爷要去哪里?”
“跟着太子去南边看看。今年南边水多,有奏折上来说怕要涝,得早做准备。”
“太子亲自去?”
郁清和点了点头,看宝兰和青枣儿识相地自己退了出去,才缓缓道:“安王最近在京里很不安分。”
这些政治上的事,沈宜织素来是多听少说的,闻言只是点点头,拿询问的目光看着他。郁清和吁了口气,淡淡道:“太子不好做啊。下头那些成年的兄弟们,但凡自己有点儿本事的,谁不想坐那个位子呢?如今这世道太平,人人都觉得自己做个守成之君是毫无问题的。”
沈宜织不由得想起了某九龙夺嫡时代的那位倒霉太子。其实他也没犯什么大错,可是在太子位置上坐得太久了,硬生生的就被下头的兄弟们逼得坐不稳了。
“太子是想避其锋芒吗?”
郁清和目光一闪,盯着沈宜织不放:“你倒说说,太子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还要避其锋芒?”
合着弄了半天这是在出考题吗?沈宜织小小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地说:“我捉摸着,皇上也是父亲,没哪个父亲愿意看见自己儿子不成材,也没哪个父亲愿意看见儿子们自相残杀。安王虽然不安分,但是太子如果跟他针锋相对,恐怕皇上就要觉得太子没有容人之量了。可是太子要是任由他蹦达,皇上肯定又觉得太子无能。谁让皇上不仅仅是父亲,还是皇上呢。”
“说得好。”郁清和轻轻在桌子上击了一掌,“你看得清楚。太子正是这个意思。不过这夏涝之事是很不好干的,到时候恐怕太子出了力反而不讨好。”
“这话您跟太子说了吗?”
“说了。”郁清和眼里微有笑意,“若是你,你怎么办?”
“爷可别把我当智囊。”沈宜织赶紧推托,“我实话跟爷说,我这点儿主意就这么小,爷要是指望我做大事可没那能耐。”
郁清和失笑:“别急着撇清。爷哪里是让你当智囊,不过是想听听你怎么说罢了。”
沈宜织抓耳挠腮了一会,问:“爷觉得当今皇上英明吗?”不等郁清和说话马上补了一句,“爷可别敷衍我,别说什么天子不会不圣明之类的话。”
郁清和又笑了,思索片刻才道:“皇上缺乏几分决断,但识人还是明的,且是为国为民之君。”
“那太子就只管去做为国为民的事,虽别把人都得罪狠了,可也别想着瞻前顾后的。皇上若是有识人之明,一定能看得出来谁是真心做事。太子如今已经是太子了,只要没有什么谋反之类的大罪,轻易也是动不得的。”沈宜织想想安王的年龄,“皇上今年高寿?”
“什么高寿!”郁清和笑着斥责,“皇上春秋正盛,今年不过五十有三。”
五十三?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年轻了,当皇帝的能活到六十也就不错了。沈宜织肚里嘀咕着,嘴上却说:“皇上只要不动废太子的心思,别人就动不得。所以太子不必管别人怎样,只要让皇上知道他将来能做个好皇帝就成了。”再坚持几年,等皇帝死了,太子顺利继位,那时候再收拾安王也来得及。
☆、第一百零三章
“你这些见识都是哪里来的?”郁清和凝视着沈宜织,敛起了笑意。
哪里来的?这是比你们多活上千年积累下来的历史知识,是从九龙夺嫡里学来的。
当然这些话沈宜织只敢在自己心里说说,表面上却还要装老实模样:“这算什么见识,不过是听说别人家儿子争家产的事学来的罢了。这天下再大,说起来也不过是个特别大的家。皇上就好比一家之主,手里有偌大一份产业,不知道让哪个儿子来管理的好。若是皇上糊涂呢,就是喜欢哪个儿子就给哪个儿子,到底这份家产最后是不是败掉就不管了;若是皇上英明呢,自然要看哪个儿子合适管理才给哪个儿子。”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郁清和低低笑了一声,“以小家见天下,说得好。想不到我这里还藏着个女诸葛呢!”
“这妾可不敢当,只是随便说说罢了。这话谁都会说,可是做起来就难了。”
“安王如今很是在京里拉拢人手呢。”郁清和往后靠了一下,沉吟地说,“前些时我装病,他跟清明就走得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该给清明谋个差使了。”
“侯爷怎么想呢?”脚踩两只船可能会多一条路,但也可能哪里都踩不好直接扑通掉水里了。
“父亲是纯臣,只要太子还是太子,他就会效忠。”
“这也不失为一条路,可是三爷那里——”
“我此次跟随太子去南边,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估计父亲会阻止清明。”
“那夫人怕是要跳脚了吧?”好容易才搭上安王这条船的。
“所以我怕她要找这院子的麻烦。”郁清和微微皱眉,“二门上听使唤的小厮有个叫小六子的,他远房叔叔是我母亲陪嫁铺子的掌柜,都叫他庆掌柜。这两人是我的心腹,我走后你若是有什么急事,就去找小六子办。我已与他打过了招呼,只要你或你身边这两个丫鬟去说的话,就等于是我说的话。”
沈宜织稍微吃了一惊:“爷未免也太信任我了,万一我存着坏心呢?”
郁清和微微一笑:“你当爷没长眼睛的吗?”他看了沈宜织一会儿,不自觉地说了一句话,“若爷没娶妻便好了。”
“嗯?”沈宜织只听见一个妻字,顺口问道,“爷是说奶奶吗?对了,妾上回写的那药膳方子,奶奶吃了怎样?”
郁清和微微垂了眼睛:“看着也没怎样,问过她,说是吃也吃了,没觉得有什么好处。”
“那不对劲啊……”沈宜织皱起眉,“那两个方子,一个是让奶奶疏散心胸调郁解闷的,一个是补气血的,奶奶无非是这两样毛病,不该没起色啊。”
“也许是吃的日子短吧。”郁清和屈指算了算,“这还没到一个月呢,没起色也是正常。”
“这倒也是。不过爷要嘱托着奶奶,还是要一直吃才好。这回爷出门,奶奶少不得挂心,这药膳就更要吃了。”沈宜织见郁清和起身,便也站起来送他出门,“爷路上小心,那南边潮湿闷热之地,若涝起来怕还有瘟疫,各样的药材一定要备些带上,宁可用不着扔在那里,也不要到了时候要起来却没有。”
郁清和对她笑了笑:“你提醒得是,我知道了。”走出卉院的门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见沈宜织仍站在门口目送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嘉禧居去了。
进了嘉禧居,见廊下静悄悄的,孟玉楼正在午睡,听了动静连忙起身:“爷怎的这时回来了?”
郁清和见她脸色比从前红润了些,不由得也心中欢喜:“你躺着罢。看你脸色比从前好了,想是那药膳有用了。”
孟玉楼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这话,只笑道:“这时候还没下衙呢,爷怎么就回来了?”
郁清和将去南边的话简单说了说:“替我收拾一下东西。捡那简单耐穿的衣裳多放几件,有解暑防疫的药材也都带上,其余的精细东西一概不要。耐嚼的干粮干肉倒要准备些。”
孟玉楼听得脸色都白了:“既是要涝了,爷去那等危险的地方做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等地方哪里是爷去得的。”
郁清和不由得皱了皱眉:“这说的什么话。太子不比爷贵重?太子都去得,爷怎去不得呢?何况如今爷是有差事的人,上头下了令要去,哪里能说不去呢?”
孟玉楼心里担忧,忍不住红了眼圈:“妾身虽没见过世面,却也听说过,南边每年发水都要死好些人,那流民尚且知道往北边跑,爷怎么偏要往南边去呢?依着妾身说,爷何必做这个差使?侯府是有爵位的,也不是必得靠爷的差使才能撑起来。”
郁清和听得一阵不耐烦,打断她道:“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爷也不与你说这些了,叫红绢去收拾东西就是了。”站起身要走,想起沈宜织说的话又硬生生停下,转过身来道,“有些事你也该好生想想,别光看着后宅这一亩大的地方。爷在外头当差不易,你该好生帮着才是道理。”
“妾身知道爷不易。”孟玉楼委屈得流了眼泪,“妾的父亲也是做过官的,妾是亲眼见着的,官职不高,事务却多,所以妾才不想让爷也去受这罪。”
郁清和对着她真不知说什么好,咬了咬牙按捺住自己的脾气道:“依你说,爷就该靠着祖上的荫蔽混吃等死?你可别忘了,爷如今还不是世子呢,将来这侯府是谁的还未可知!”
孟玉楼擦了擦眼泪道:“妾身自是知道的。可是,可是爷又何必去吃那样的苦。妾身听说,安王跟爷是要好的,那会子爷伤着,安王还来探望过爷,就是沈姨娘失了礼,安王都没怪罪。如今三爷不过是靠着那会跟安王说了几句话,如今也快要得官了,爷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你懂什么!”郁清和脸黑得如同锅底,有些话他实在不敢跟孟玉楼说了,更不能在此时与安王明着翻脸,“你只听好了,爷不是那等靠搭人关系得官的人,爷的官是要自己一点点挣的。你不要再多说了,赶紧给爷收拾东西,明日就要起程了。”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外又回头叮嘱了一遍,“你在家里只要安安生生的,那药膳好生吃着调理身子要紧,其余的事都不要过问!”说罢,转身走了。
☆、第一百零四
沈宜织发现,郁清和走后,她的日子一下子就难过起来了。
青枣儿撅着嘴提了食盒进来,宝兰一见就明白:“又在厨房受了气来?”
青枣儿将食盒放在桌上,一样样将菜拿出来:“姐姐看看,这都是什么?如今都什么时候了,还吃菘菜?怕是老得嚼都嚼不动了。还有这*炖肉方,哪里还有个形状,分明是上顿剩下来的,热了热就给了咱们。”
正说着,沈宜织晃晃悠悠从里屋哼着小调出来了,一看青枣儿就笑:“嘴撅得能挂油瓶子了,哪里这么大的火气?早说了厨房给什么吃什么,何必找着生气。”
青枣儿忿忿道:“爷这才走几日呢,就开始搓磨姨娘了。我们下人就罢了,姨娘哪能吃这些!”
沈宜织笑着一手拉了一个在桌边坐下:“怎么不能吃?从前在沈家,咱们吃的比这可差多了。怎的享了这些日子的福,就吃不得苦了?菘菜把帮子挑出来就是了,这炖肉可是越炖越好吃,卖相差些算什么。来来来,吃饭。多好的白米饭,不吃岂不是不惜福了。”
青枣儿红着眼圈道:“奴婢就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姨娘做什么了?亏得姨娘还好心劝着爷去奶奶和好,奶奶倒好,爷一走就对姨娘这样苛刻!”
“她是奶奶嘛。”沈宜织耸耸肩,“将来咱们是要出去过自在日子的,这会子吃几天苦有什么?何况又不是叫咱们饿着,不也有肉有菜有点心吗?”
宝兰比青枣儿稳重些,拉了她坐好道:“姨娘说的有理,此时忍一忍罢,待爷回来了,咱们到爷跟前说去,比跟厨房那些人较劲强得多。”
沈宜织一笑道:“正是如此。你们别瞧着厨房这些人此时张狂,这样背着爷的意思做事,将来爷掌了侯府,有他们好看。只是这些话你们万不可说,以后去厨房一句话也不必多说,若饭菜很吃不下,就拿些钱给相熟的人,托着弄点好的来就是。”
两人都点头应下,宝兰想得多些,悄声问:“奶奶这究竟是为什么?别是存着什么坏心,想趁着爷不在……”她在沈家当差时间久,也听那些婆子们说过宅门里的阴私事,多有太太趁着爷们不在家,把小妾偷偷害了的。
沈宜织微微一笑:“放心,奶奶没那么大胆子。”真要是孟玉楼敢害人,有侯夫人在上头撑腰,韩青莲纵然不敢动,红绫怕也早没命了。孟玉楼此人,不是那等敢做坏事的人,你真叫她杀人她是不敢的,最多也就是在这些琐事上克扣折腾一下。
宝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奶奶对姨娘可是一直防着呢。”
青枣儿也道:“是啊。奴婢那日听人说,奶奶那院子里,天天有人倒些饭食。”
沈宜织不解道:“倒饭食?吃不了的饭菜不是自有人收走么?”或者赏了身边的大丫鬟,还用得着孟玉楼院子里的人自己倒?
青枣儿连连摇头,压低了声音道:“姨娘怎么这时候倒糊涂了,奴婢猜着,怕是倒的药膳!”
“药膳?”沈宜织一挑眉,“就是我写的那方子?”难怪孟玉楼吃了一个多月没点起色,敢情是都倒了?
“可不是!”青枣儿忿忿,“听说爷走的时候嘱咐了红绢姐姐,叫盯着小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