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有水有点田-第6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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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道:“我始终会同你一起。”
回到驿馆,泉靖珏满面焦急地走上前来,道:“听说圣大将身体不适,我已经让大夫待命了。”
楚不言不语,径直被人扶进了厢房。筱雨唤住泉靖珏。
“泉大人,借一步说话。”
泉靖珏心下生异,点了点头跟着筱雨到了另一间厢房。
屏退众人,筱雨道:“泉大人,有件事情,请你务必要配合我们。”
泉靖珏心里一跳,而当筱雨说出,她打算和楚先快马加鞭赶往大晋京城,要他帮忙死守这个秘密,待使臣团达到京城之后再与他们会合时,泉靖珏更是惶恐地站起身,要给筱雨下跪。
“圣大将曾经允诺过,到了大晋之后,定会……”
“泉大人!”筱雨面‘露’焦急之‘色’:“我们并非为了一路游玩,而是有必须我们赶着去的事情要做。出尔反尔实非君子所该为,但……请你谅解。若是去完了,连送父亲最后一程都做不到……我们,又有何颜面自称儿子儿媳?”
泉靖珏面‘露’挣扎之‘色’:“可是圣皇‘交’代过,定要保护圣大将和圣夫人的安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晋若真有那暴徒,就凭我与圣大将的伸手,也不会将那些宵小鼠辈放在眼中。”
筱雨站起身道:“你若怕担责,我会亲书一封信‘交’于你保管。万一我与圣大将出了差池,也不会让圣皇降罪于你。如此,你可安心了?”
泉靖珏‘欲’哭无泪。
要是圣大将和圣夫人真的出了差池,圣皇怎么会因为圣夫人一封信就免了他的罪?
圣夫人可真是给他出了一个老大的难题啊!
筱雨多余的话也不愿说,当即便展纸提笔,一挥而就,将墨迹还未干的纸张放到了泉靖珏面前。
“事不宜迟,我就不与泉大人多说了,使臣团这边……”
话还没说完,楚便提着一个包袱踹开了厢房的‘门’。
筱雨转过头,只听他冷声道:“走吧。”
筱雨对面‘色’惊疑的泉靖珏点了个头,道:“泉大人,京城再见。”
才刚说完话,她便和楚急速飞奔下楼,待泉靖珏让人追出去,两人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侍’卫来报,说圣大将和圣夫人去了马棚取走了马,已经绝尘而去。
泉靖珏懊恼地猛拍了下桌,下一刻不得不冷静下来,沉声吩咐道:“圣夫人和圣大将仍旧在使臣团中,只是两人不喜‘露’面。记住了吗?”
‘侍’卫们也不是没有脑子之人,纷纷点头应是。
泉靖珏心神不定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放心,心里祈祷着,圣大将和圣夫人可一定要平安才好啊……
楚和筱雨没有带其他人,回来大晋时郭嬷嬷本是想跟着的,但又舍不得慧儿和乐儿。筱雨念着她年纪大了,也不想她太奔‘波’。虽然答应了会让她回归故土的,也不急在现在,以后总还有机会。
使臣团中也有‘女’使臣,‘侍’‘女’也是有的,筱雨并不缺‘侍’‘女’伺候。
楚则更不用说,武道子和楚尽在西岭都是有事做的人,并没有随他回来大晋。
他回大晋,主要目的是探亲。
并骑而行的两人跑了一阵后总算是停了下来,天‘色’渐黑,四周已经人烟稀少,只得借宿农家。
好在他们瞧着也不是什么面恶之人,并不会引起别人的太多的猜疑,加上酬劳给得丰厚,农家倒也欣然欢迎他们借宿。
睡在土炕上,筱雨忽的轻声道:“我忘记通知初霁和惜暖了。”
楚道:“泉大人会转告他们的。”
筱雨点了点头,叹道:“难为泉大人了,心里不知道要背上多少负担。”
楚并不说话,他早已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筱雨知道他想早些歇息,明日早点起身出发。
可他能睡得着么?
月光渗透近窗纸,能清楚地看到他眉间蹙起。
筱雨忍不住伸手轻轻在他眉间‘揉’着。
其实从筱雨心底上说,楚晋之即便真的身死,她也不会觉得意外。
从出生起便体弱多病,遭人诸多算计,十年前更是遭受了一个大的打击真正身世的曝光。
虽然没有得见楚晋之得知此事的样子,但筱雨相信,他定然是震惊、愕然的。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嫡出,真正该继承楚国公之位的人,没想到想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的位置,到最后他却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一个。
数十年的坚持一夕之间垮塌,对他心理的冲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再到后来他让出楚国公的位置,不知道又是经过了多少心理反复煎熬。
能撑到现在这个岁数,已经算是不错了。
筱雨心里默叹一声,感受到在自己的轻‘揉’之下,楚渐渐放松开的眉头,慢慢地收回了手。
“好好睡一觉吧。”她轻轻靠在楚身边,帮他掖了掖薄被。
“明日起来,还有好长的路要赶呢。你可不能垮下……”
。。。
第1002章 别院()
楚有些恨自己之前的散漫。/》
若是他能够着急一些,安排得紧凑一些,说不定这个时候,他已经到了大晋京城了。
可就因为他一直等着,等着朝臣讨论作出决定,等着使臣团出发……还要随着使臣团慢悠悠的‘性’子一路边走边玩……
他没想到过真的会听到楚晋之病重的消息。
骑在马上的楚鞭子挥得很勤,胯下的雪狼似乎也知道主人的焦急,跑得非常快。
筱雨骑着雪骊跟在后面,心里很是担心。
楚这般着急,反而容易上火生病。
而雪狼已是老马,再是千里良驹,也架不住他这样挥鞭打马啊!
看着雪狼马屁股上的鞭痕,耳边更听得雪狼越发粗重的喘息,筱雨实在是不忍心,催促雪骊快跑两步,夹紧了马肚,探身出去,尽全力伸手拽住了楚手中的马缰。
“停下来!”筱雨大声道:“再跑下去,雪狼说不定就死了!”
楚眼中赤红。
他正在恨着自己的不果决,并没有注意到雪狼的处境。
筱雨的话让他陡然一惊,急急地拉停了马。
筱雨也赶紧正了身形,拉住了雪骊的缰绳。
两匹马都粗重地喘息着。
筱雨快步下了马,将手有些发抖的楚扶了下来。
“你……”
筱雨担心地看着楚:“驾着马还出神,方才都在想什么啊……眼睛这般红。”
楚弓了背,缓缓地跌坐到了地上。
筱雨也跟着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抚着楚的后背。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的样子,让人看了很心疼……”
筱雨抱住他,轻声道:“我们可以快马加鞭得赶路,可却不能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这样下去,身体可怎么吃得消?”
楚无力地靠在筱雨肩上,良久方才说道:“我大概是这几年养尊处优惯了,连男子的气概都被消磨掉了。遇到这样的事,竟然六神无主,甚至、甚至想像个孩童一样,放声哭一场……”
“那便哭吧。”筱雨心疼地道:“只有我看到,只有我听到……”
楚伸手抱住筱雨的腰,肩膀耸动。
他没有放声大哭,而只是‘抽’泣,连呜咽的声音都没有。
筱雨看不到他哭泣的样子,却能够感觉得到,他的眼泪滚烫,沿着她的颈窝流到了她的‘胸’口,烧灼着她的心。
她知道,她的男人不是软弱的人。
他重情,他看重家人。
所以他会难以接受家人的离开即使这还只是一个推测。
她更相信,待哭过之后,她的男人便会重新站起来。
他不会允许自己一直这样下去。
荒无一人的黄土道上,在初升的金乌下,相拥的男‘女’,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像一幅静止的画。
柔和的日光洒下来,仿佛是在安抚他们,莫急,莫慌。
是夏。
紧赶慢赶走了小半月,总算是赶到了大晋京城附近的城镇。
让人庆幸的是,一路走来,倒是没有听说楚晋之的噩耗。
他还在撑着,等着儿子回去看他。
“今晚再歇一晚,明日一早去京城,要是夜了,也继续赶路。”楚递了水囊给筱雨,筱雨接过喝了一口,吐了口气,道:“进京城的文牒怎么办?”
楚道:“白日的时候去买,有专‘门’‘私’下做这种仿造身份文牒的。过城‘门’的时候再给城‘门’口的守兵塞点儿银子。”
筱雨点点头,见楚只盯着京城的方向出神,不由道:“你别多想,已经到了这儿了,动作快些的话,明日就能见到父亲了。”
楚握了握拳,道:“若是……若是父亲他……”
筱雨微微低头。
“若是父亲身体真的不好,也只能……接受现实。”
筱雨伸手包住他的拳头:“你也知道的,父亲自小就体弱多病,母亲‘精’心照料这些年,想必也是竭尽了全力。我们没有神力,能为父亲做的,只有守在他身边,让他能够没有遗憾地……”
筱雨咬住了‘唇’,伸手‘揉’了‘揉’楚的脸。
突然的动作让楚一愣。
“别板着脸,父亲母亲想必也想看到你轻松愉悦的模样。”筱雨轻声道:“我们还要顾及母亲。”
楚微微闭了眼,半晌后方才轻轻点了点头。
夜晚难熬,两人并肩躺着,都有些难以入眠。
明日回去会见到什么情况,他们都不知道。
一路赶来,打听得的消息很少。
楚晋之和颜氏是有意识地将自己的存在感压低,不希望世人关注他们。
这一切自然是因为康康。
正因为不能知道更多的消息,楚才寝食不安。
似乎是心灵相通,两人同时侧了身,正好面对着面。
“……蝉鸣声怪恼人的。”
筱雨轻声道。
今夜仍旧是借宿于农家,夏日的蝉不知节制地叫着。
楚低低应了一声,朝她伸了手。
两人的手相牵。
楚轻声道:“丫头……谢谢你,能陪在我身边。”
筱雨微微一愣,抬‘腿’轻踹了他一下。
“说这个做什么?”筱雨哼道:“易地而处,你能不陪在我身边?”
楚低低笑:“不能。”
“那不就是了。”
筱雨往前挪了挪,拱进了楚的怀中。
“睡吧。”她轻声道:“每晚上都强迫着自己安眠了,没道理今晚却失眠。好好睡一觉,在父亲母亲面前,可不能‘露’出疲惫不堪的样子来。那样……父亲母亲该有多心疼?”
楚将她紧紧抱住,良久才轻声道:“好。”
第二日清早,两人便早早地起了身。
农家起得一贯早,灶台上热腾腾的。
筱雨递了银子过去,与正在灶台烧火的‘妇’人道别。
这家当家的笑道:“平白赚了先生和夫人这些银两,真是……早上吃得粗糙,先生夫人要是不嫌弃,也一起用点儿吧。”
楚正要婉拒,筱雨却应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筱雨拉着楚坐下,盛了‘玉’米糊给他。热乎乎的馒头有些烫手,筱雨拿了筷子夹了,吹了两口送到楚的手上。
当家的埋怨地看了正走过来的自家婆娘一眼,道:“孩儿他娘,你瞧瞧人家两口子……夫人对他相公多好,再瞧瞧你。”
农‘妇’哼了一声,拿了馒头塞到自个儿男人嘴里,坐下来道:“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吃饱了上工去。”
筱雨笑笑,和楚快速却不粗鲁地吃完了一顿早饭,再次与农人夫‘妇’作别。
“先生夫人慢走啊!”当家的笑着招手,楚和筱雨跨上马,对他们点头致意,驾了马儿奔去。
天这会儿还只‘蒙’‘蒙’亮呢。
到下午的时候总算是到了城‘门’附近。
顺利地买了假造文牒,贿赂了守城‘门’的官儿,二人平安无事地进了京城城‘门’。
除非是朝廷办案,城内不能打马鸣鞭,驾马快速而行。楚和筱雨只能下了马来,牵着马儿往楚国公府的地方而去。
走了一段路,筱雨却道:“等等……父亲已经将楚国公之位让了出去,那,父亲母亲还会住在楚国公府么?”
楚也停下脚步,道:“父亲自有父亲的风骨,他不会继续留居在那儿。”
“那……”
“父亲和母亲定然已经换了住处。”楚道:“找人打听一下。”
很快楚便打听出了结果。
“京郊别院?!”
筱雨顿时一愣,和楚面面相觑了片刻�